祠堂四楼，正在练剑的徐竹身形如鬼魅。
自从和姜鑫一战平手後，她愈发地刻苦，几乎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这并不是因为想要超越姜鑫。
而是想要追赶杨申。
说好了一起抵达武道极境，自己岂能连杨申的脚步都无法复刻？
只是突然，她听到後院方向传来了猛烈的风声。
起初没有在意，但渐渐这风声越来越近.……木窗发出了呜呜的抖动声。
徐竹停下了动作，打算看看是不是窗户没关紧。
然而当她尝试性地推开窗户查看插销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只见後院演武场.……一颗晶莹又斑驳的巨大球体.……直径足有数十米.……
好似琼天扣玉碗，又好似碧落擎银盘！
……内院，赵萌萌正在厨房为了杨家的晚饭忙碌。
说来有些奇怪，做着做着，她就成了掌勺厨娘之一……
她修习《日轮锻体诀》後，放缓的武道境界近来终於松动，终於迈入了「练髓初期」。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有日夜为杨申操劳才能偿还了。
所以她每顿饭做的也非常认真，不再是帮陶莹的忙，而是可以排班独挑大梁了。
只是做着做着，突然感觉到厨房外劈啪作响，转头一看，是落叶雪花不断敲打的玻璃，而且是横向旋转的。
天气预报是说有雪来着，但江淮的雪落地就化，怎麽会下这麽大？
赵萌萌茫然地凑过去.……
结果入眼皆是霜雪，满目莹白。
……
那巨大的，堪称离谱的倒扣玉碗，还在不断增加。
一般而言，真罡是没有眼睛的，施展者看不见的地方，自然无法正常操控。但巧合的是.……整个杨宅对杨申来说，如观掌纹，因为杨宅时刻被巨大的阵法包裹。
这也就导致了杨申在不断测试自身真罡极限的时候，能越来越大，越来越离谱。
从演武场周边的10米.……
到祠堂的30米.……
再到内院厨房的50米.……
直至最後，逼近了外院的80米.……
当外院的几个弟子，以为是家族遭到袭击，抱着必死的决心猛地冲入那巨大半球时，覆盖大半个杨宅的风雪半球却突然平静了。
好似被扎破的气泡，无数雪花和落叶，朝天空反冲，如烟花一般.……
众人来到演武场，看到杨申站在原地，闭目似乎在回味，甚至微微颦眉。
而脚下的痕迹……
好似一个精密的螺旋……覆盖了整个演武场。
徐竹最先抵达，但一直没打扰杨申，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别出声。眼里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直到数分钟後，杨申睁开眼望了过来，徐竹才带着期待，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你是不是.……突破真罡了？」
杨申略微思索，但还是点了点头：「按照武道境界划分，气血值超过3000点，真罡能肉身外放.……是的，我已然破境。」
「太好了！」
「我的天！十八岁破境真罡？这是不是刷新了什麽记录？」
「恩师已经是真罡初期修士了？太牛逼了！」
然而听到「真罡初期」四个字的时候.……杨申脸上却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徐竹也很快反应过来：「突破真罡.……这麽大动静麽？方才那个冰雪罩子是怎麽回事？」
众人一愣，对啊……刚才动静，都快赶得上天地异象了！
没听说谁突破是这麽个样式啊。
杨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心念一动，整个人漂浮了起来……这也是真罡最基础的能力，但一般真罡境界，能离地20厘米就算他长了。
真罡就像一个「不可见的」手臂，相当於把人支撑了起来，所以漂浮高度就相当於真罡的极限距离。
然而杨申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高到众人仰着脖子，渐渐感觉颈椎受到了压迫……
如果说方才那个巨大球体，多少还有「阵法」的原因，那这次绝对高度，则是赤裸裸的数值体现了。
虽然杨申上升的速度不快，但这感觉.……好似永无止境。
最後，杨申达到了近百米的高度.……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家都不是武盲，显然这不太对吧！
武道不存在了？
百米，相当於30层楼那麽高，仰头去看，杨申只剩下一个小点。
而天空之上，第一次以「自由身」抵达如此高度的杨申，自己脑子也有点懵。
甚至没来得及欣赏这高处的独特风景。因为按照真罡境界的划分标准。
百米……是真罡後期大圆满才有的距离.……
我.……真罡後期了？
初期和中期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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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2日，跨年前的最後几天，杨申正式突破了真罡境界。
这自然是杨家值得庆祝的一天，袁锐当场就叫了所有师兄弟回来贺喜，今日必然是热闹满堂。
而众人布置的内院的时候，杨申则独自在祠堂，点上了三炷香。
也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二叔。
无论他此时是魂在幽冥、还是沧海深处。
虽然先天已然是庞大基数下的极少数，但真罡显然更能彰显武道社会中的精英位置。
尤其是以十八岁半的年纪，堪称妖孽。弟子们已经查过了，30年以来，真罡境记录正是当年的「豪杰徐城」，年龄是19岁，如果再苛刻一点，对方是19.8岁，大二的时候。
如果将时间跨度放在200年内，也就是新炎华建国前後，会冒出来一个无法考证的人选：当年东瀛入侵时，一位年轻道士下山赴国难，据说牺牲的时候16岁，已然真罡。
但这个故事虽然广为流传，但连名字都没有，算不得信源。
如果再往前.……就捕风捉影起来了，比如某朝太祖号称是武帝转世，三岁习武，六岁先天，10岁真罡，17岁起势化作人形陨石冲撞敌营，歼灭40万大军。
嗯，很神话了。
40好学生杨申还行，40万好学生……确实做不到。
但不管弟子们讨论真罡记录多麽引经据典、热火朝天，只有杨申自己最清楚。
他什麽岁数达到不重要，花了多久才重要。
从开始修仙起算，9个月。
从早期龟速自然锻体算，两年半。
他此时的年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还有许许多多个两年半。
「只是.……这真罡境，一下给我整不会了。」有着修仙侧的底子，杨申的任何「法术」效果都会增强，而将真罡理解为「类法术」之後，这个情况依旧存在。
零帧起手最大距离就达到百米，直接抵达甚至超过了真罡後期的水平。
而他现在的气血值又只有3289，远远低於真罡後期的水平。
在这个进阶，虽然气血值不再是境界评价的唯一标准，但也恰恰如此，给了杨申一种「乱了」的感觉。
甚至……根据《循脉诀》的说法，玉腑境的开始，就是利用「内罡」强化脏腑，直至脏腑如玉……
杨申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开始尝试了……
「不……这样看似精进神速，但根基太过不稳，肉身水平无论是武道侧还是修仙侧，都有着重要意义，尤其是自己修仙侧的传承并不完整，硬实力还是更倾向於武道侧……」
「我应该只当自己拥有了无与伦比的『真罡起点』，而不是要彻底放弃这方面的精进，这是更大的开发潜力，而不是就此荒废的藉口……」
就好似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练剑很厉害.……那就应该继续练剑，而不是转而去练枪。
他不由自主想到了「三首龙」。
三首龙除了恐怖的身躯外，其真罡也匪夷所思。
隔着几公里将自己一把抓回，而後又用真罡直接捏死了罗晟.……堪称量变引起质变。
那我也可以，反正夯实肉体是日常修行，多余的时间强化真罡即可。
让变态更变态，让怪物更怪物。
明确了这一点後，杨申对自己的状态虽然依旧难以下定义，但也已经不再迷茫。
杨申对着牌位拜了三拜，而後转身离去。
头也不回，只是心念一动。
背後的祠堂大门，自行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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