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院的茶室中，点上了暖炉，泡了一壶热茶。
以往杨家来客都是在外面廊亭小叙，不过此时正值冬季，没必要硬抗。
哪怕是武者，也不必和「舒适」对着干。
一个三十多岁，有着冷艳面孔的女子双腿交叠，高领毛衣勾勒出修长与饱满并存的曲线，优雅的双手端起茶杯。
拥有这等财力的女人，年龄不是限制其美貌的界限，而且作为真罡後期武者，先後经历练髓换血、先天新生，30多岁比非武者的普通女性17岁状态还要好。
不过其气质有些过於清冷，仅仅坐在那里，就让人感觉不是很好接触。
据说当年徐楠也是元气少女的类型。
但家族人丁凋零，加之掌管生意身居高位，人的气质也自然会渐渐变化。
理论上来说，杨申应该是「第一次」见徐楠，去年某次排位挑战赛此人出现过，不过根本没有说过话，甚至徐楠都不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比较特殊的是，这次徐楠特意要求先别通知徐竹，想要单独和杨家家主聊一聊。
甚至表示不希望有侍女佣人斟茶。
徐楠将茶杯放下，目光没有过分打量杨申，而是在交流中自然地对视：「原本我应该问哥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预约後再来拜访，但我哥他……至今还在午界，希望杨家主不要介意。」杨申摇摇头：「我只是比较惊讶……徐教授还没回来啊？」
这都过去半年了.……午界有谁啊，徐墨浪到失联了？
徐楠「无久聚之情」，徐墨高低得背一半锅。
徐楠有些苦笑，也有些担忧：「他总是这样，遇见感兴趣的事情就全身心扑上去，即便同在江淮，我也经常半个月见不到他。」
没有旁人侍立，这位徐家实际意义上的掌舵人主动拿起茶壶，为杨申添满了茶水。
与主客关系无关，但与性别有关。
武道世家，某些方面比外界要更在意，更传统。
甚至融入了礼仪和涵养中。
当然，前提是你要能让人正眼看你，愿意和你坐在一个桌子上说话。
「前段时间来过一次，和令婶闲聊了几番，对这里印象深刻，确实是非常美丽的地方，後来从陶姐姐口中藏武园的特殊情况，我才想起来此前听闻过。」
「不过徐家不涉及地产，所以也没太多关注。」
当时有个地产商想要捡便宜，任谁都能看出这里「低价拿下改个规划」就是几十倍增值，但需要的能量特别大。寻路问到徐家头上，她没怎麽搭理。
杨申不疾不徐，也没有自夸：「确实是特殊，否则当初我们也没能力拿下这麽大的地方。」
闲聊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杨申也不着急询问其意图。
直到聊起异域之行的时候，徐楠才问出了一个看似有关，又没什麽关系的问题。
「杨家主，您现在和徐竹，是确立了关系的男女朋友麽？方便说麽？」
杨申一愣。
这个问题其实很复杂，早在高考前，他觉得就已经是了。
毕竟金水雅墅里，徐竹的卧室都快给他睡成大床房了。
但後来的发展，让这层窗户纸始终没有捅破。
先是顾虑竹子健康情况，当时杨申是真怕她猝死……到时候「早夭之命」夭在自己身上了，不纯纯搞笑麽？
再後来，就是叶清瑶刚死没多久，提这茬太过鬼马，加之备战高考，无暇顾及，两人甚至分隔两地。
至於高考後……杨申沉迷於代言搞钱，徐竹也有自己的梦想和坚持，暑假都在认真修行……之後又是猎杀异种，又是适应学校，又是异域探索.……说起来，还是事情太多了，两人又本就走的很近，每天一起上学、一起修行、一起去异域。
和这世界上绝大多数青年男女相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长度和紧密性，已经远超「情侣」定义，甚至可以说出生入死、志向相合。
还真没有在意过那个世俗性的「仪式感」。
「表白与接受」、「追求与同意」.……都不是很适合两人的状态。
甚至并不重要。
徐竹不是一个坐在闺房里，等待天命之子临幸的花瓶，也不是一个不触发剧情，就没有自己事情的npc。
她是一个有自己信念，想攀登武道极境的求索者。
杨申也不是一个眼里只有儿女情长，急切通过确立关系寻找心灵慰藉的力工。
家族发展，永远是他的第一重点。
两人的状态都很圆满、也很贴合。
但说一千道一万，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别人问起，杨申只会给出一个答案：「是的，你可以这麽认为。」
自家竹子，不能让她在外面丢了威风！
杨申也从不阻止其他人叫徐竹「主母」，这就是给竹子撑腰呢！
徐楠有些意外，这和她打听到的情况略有出入……
但似乎.……这样更好？
这位徐竹血缘上的小姑，名义上的「朋友」，微笑道：
「那……你们计划什麽时候完婚？」
这下杨申沉默了.……
「我提醒一下，炎华合法结婚年龄是22和20。」
徐楠笑了：「法律是法律，现实是现实。」
「这个年龄限制只是法律上不承认婚姻权责，不代表民间自己的婚姻关系无法构建。在一些偏远地区，十六七岁就实质性结婚，六七年後才去领证是很常见的情况，甚至终身不领证。」
「说到底，婚姻不是靠法律维持的，是靠人与人之间自己维持的。」杨申将茶杯放下：「徐小姐是以什麽身份在谈这件事呢？」
和你有关系麽！搁这巴巴。
徐楠微笑道：「闺蜜。」
好家夥！我最恨闺蜜了！
徐楠抬起修长的手：「杨家主先别着急，你可以听听，如果是有道理的话，即便是从路人口中说出也是有道理的，如果是没道理，您可以当我只是头脑发昏。」
「您知道在江淮武道世家圈子里，自己是什麽行情麽？」
不需要杨申回答，徐楠自己就给出了答案：「但凡家中有适龄女子的，都萌生了几分心思，想要与你这位炎华第一天才联姻。」
「您的实力，已经注定会成为一方人物，您的基因，足够让许多大家族放下矜持。」
杨申有些狐疑：「我是接到了一些所谓联姻意向，但好像没徐小姐说的这麽夸张。」
徐楠摇摇头：「完全是因为杨家崛起时间尚短，和其他世家往来并不密切，能找到一个和你说得上话的都要七拐八拐，还缺乏足够的影响力，都是些同龄的学生党，在江体里甚至都是你的『下位者』。」
杨申现在什麽水平，徐楠可以不客气的说.……如果自己和杨申是同一代人，徐家都要打听打听有没有联姻的可能，把自己嫁给杨申.……
【江淮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仔】只是喝了一口茶：「这倒是我没想到的，这麽着急麽？其实杨家的实力，尚不够丰满。」论绝对实力和绝对财力，距离那些强盛的武道家族还有不小距离。
徐楠：「这正是他们想要的，就和投资一样，大公司之间强强联合固然不错，但拿下一个『独角兽』才叫一夜暴富，杨家注定会崛起，谁不想从中分一杯羹呢？」
「名望、财富、实力、血脉、甚至秘法、.……他们未必会不守规矩，但如果自家女儿成了『杨家女主人』，那这些东西本就会逐渐流淌，共同享有的不是麽？」
杨申平静道：「那他们就想多了。」
徐楠循循善诱：「你没有确定性的结论，就在诱使武道世家不断『想多了』.……毕竟人总是要结婚生子，哪怕你三十岁四十岁未婚娶，他们照样会『想多』。」
「所以.……徐竹是你唯一的选择，你们有感情基础，而且和徐家处理得很好，我们只有一份情谊在，但没有利益，她也绝不会让杨家的东西流淌到徐家.……」
杨申叹了口气：「你说的有道理，但徐竹本身就是我唯一的选择，我们只是没那麽着急罢了。」
徐楠拿起茶杯，很是淑女地抿了一口：「所以我这个……『闺蜜』，才来帮你们助推一把，免得有些事杨家主贵人多忘，忽略了。」
「当然，如果您希望以自己的『婚姻』钓着各个武道世家，长袖善舞取得更多资源，那也是一个方式，但我猜测您没有这个兴趣，这也是很困难的事情，没有哪个家族是傻瓜。」
就像徐楠之前说的，有道理的话，哪怕从路人口中说出也值得一听。
竹子本身就是良配，只是年龄和默契让他们不怎麽着急，但徐楠从另一个角度，加粗、划横线的重新明确了这件事。
「法律上的登记完全不必着急，但你们有感情基础，完全可以先订婚，家族核心人物的婚事敲定，对家族的人心稳定也有好处。」徐楠嘴角翘起的弧度，终於给那冷艳的脸加了些温度，显然有希望说动了杨申，心里很高兴。
「不过我作为『闺蜜』.……自然是站在小竹这边的，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承诺。」
杨申微微皱眉，心说聊归聊，还要我给你承诺？
是不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结果下一句就给杨申整不会了。
「徐竹是大房主母，後续都是次房，主次不能乱。」
杨申：.……
这里面.……还有主次的事情麽？
杨申：「没了？」
徐楠转动着茶杯，言语中有些唏嘘：「出於尽可能让优秀基因留下血脉的考量，武道世家中，玉腑境以上或特别优秀者可以复数嫁娶，炎华官方也默认了这种存在形式，反正是个人问题，世家内部自己调解别闹得难看就好。」
「当然，这其实不是单纯看境界，更多是看强弱依附关系，总之就是大家商量着来，我许多同辈世家子，都有不止一个妻子或丈夫，甚至互不干扰的。」
杨申心说好家夥，我还是对这个圈子认识的不够深刻啊！徐楠感叹道：「徐家是特殊的，曾经……我也为徐家的特殊感到自豪，我的太爷太奶、爷爷奶奶、父母、都是伉俪情深的模范夫妻，但现在到了这个岁数……徐家只剩两人时.……我的看法也变了」
当年，这样在武道世家中堪称独树一帜的家风，也是徐竹没有回归徐家，叶清瑶没能得逞的阻力之一。
只是这麽多年了，当事人徐楠也已经不是大学生了，看法已经变了。
「对於武道世家来说，这是个温暖但不理智的决定，许多其他世家看到徐家现在的遭遇，说不定还会当做反面教材呢.……」
武者，其实是高危职业，为暴力而生、以暴力验证，终究避免不了在暴力中陨落的可能。
作为一个炎华的普通人，可能活得会比较憋屈，但真要对比死亡率，可能还低於武者，尤其是那些优秀的，不断历练的武者。
如徐城这样的豪杰，也是说没就没.……
这也是炎华默许高境界武者复数嫁娶的原因，当然因为各种原因，武道世家对此最为推行。
徐家血脉如今只剩两人，还是两个「问题儿童」，这样的际遇确实让同为家族经营者的杨申挺唏嘘的……
徐楠道：「这事儿其实称不上公平不公平，社会上大把大把人不在意这些，只想获得优渥生活的女人，或者只想少奋斗一辈子的男人，强者即是强权，弱者自己愿意依附，谁也阻拦不了……而当你足够强的时候，会发现社会上大部分人都是弱者.……」
「你是杨家家主，还是开创一个武道家族的初代崛起者，我很难想像你往後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人生里，身边会缺少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你肯定会不止一个伴侣，但徐竹才是你的大房、杨家主母，叫什麽都行.……」杨申没有和徐楠继续讨论主母、次母、良田万母的问题。
属於交浅言深了。
但他的神识，一直在背後的房间。
因为……徐竹其实一早就到了。
徐楠说不要通知徐竹，但杨申可没有站在徐楠一边的想法……主动告知，让竹子自己决定。
徐竹其实几乎听了全场……
只不过这姑娘从杨申那句「是的」开始，cpu就烧掉了一半。
而後一句「订婚」，烧掉了另一半.……（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