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郑老说让你明天上午去趟疗养院,还有事跟你谈。”
“什么事?”
小刘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郑老只说让你一定来。”
“好,明天上午我来。”
陈阳骑上自行车走出了军分区大院的大门,路上的晚霞红了半边天。
他骑了一段路之后在一个路口停下来,把书包打开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的证书皮子。
然后他把书包拉上拉锁,深吸了一口气。
到家的时候林萌萌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炖着排骨。
“不是说换成鸡汤了吗?”
“今天特殊,排骨汤配卤牛肉,庆祝一下。”
陈阳站在厨房门口。
“对了,明天郑老还找我有事。”
林萌萌从锅边探出头。
“什么事?”
“不知道,小刘说郑老让我一定得去。”
“是不是还有什么荣誉要给你?”
“应该不是了,一个就够折腾了。”
林萌萌咧嘴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阳到了疗养院。
郑老的房间里没有别人,只有老人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藤椅上晒太阳。
“关上门,坐。”
陈阳关了门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郑老,您找我什么事?”
“昨天仪式上的事是公家的,公家该给你的给了,今天说的是我自己的事。”
老人从旁边的茶几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陈阳接过来,信封没封口,他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一眼。
是一张手写的信,信纸上字迹工整但有些颤抖。
“这是我亲笔写的推荐信,你拿着它去省城任何一家公立中医院都能直接坐诊,走我个人的关系,不用考试不用评职称,我打过招呼了。”
陈阳拿着那封信愣了好几秒。
“郑老,这……”
“你先别急着拒绝,听我说完。”老人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现在在巷子里开两个小诊所,一天看五十多个患者,但来找你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两个店就算再招人也装不下。”
“我可以再开分店。”
“开分店能解决一时,解决不了长远。”郑老放下茶杯。“你想想你师父,他在乡下接了一辈子骨头,手艺绝好但一辈子就在一个村子里转,见过他手艺的人少,受过他帮助的人也有限,他走了之后如果没有你传下来,那些手艺就没了。”
陈阳没说话。
“你比你师父条件好得多了,你还年轻又赶上了好时候,你的手艺应该有更多人看到,更多人学到,光在巷子里开诊所不够。”
“郑老,我在医院坐诊了,我那两个诊所里的老患者怎么办?”
“你的三个学徒不是在学吗?小何已经能独立正骨了,再过一年两年你的学徒就能撑起来了,你不可能一辈子亲自给每一个患者看病,你得把精力放在传承和教学上。”
陈阳拿着那封信坐在凳子上想了很久。
“我不让你现在就去,等你觉得时机到了的时候再去,这封信没有有效期。”
“郑老,这个人情太大了。”
“你救了我一条命,一封推荐信算什么大的?”老人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再说了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为了更多的人。”
“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你的正骨手法在省城的同行圈子里已经传开了,连省中医院的杨主任都说自愧不如,但你现在在一个小巷子里开诊所,来找你的人得排到第三根电线杆,外地人坐十二个小时火车来看你,你觉得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陈阳没接话。
“你不把自己放到一个更大的平台上去,你的手艺传出去的速度就慢,你教三个学徒跟你在一家省级中医院带一个科室的学生能一样吗?”
“我知道您说得对……”
“知道就行了,不用急着答复我。”郑老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还有一件事,这件事跟你没有直接关系,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郑老的表情严肃了。
“老周在查投毒的事,你知道的。”
“知道。”
“查到了一些东西,不太好。”
“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说疗养院里有人在我的饭菜里加料,老周排查了之后发现了一个嫌疑人。”
陈阳的身体微微前倾。
“谁?”
“膳食科的一个后勤员,姓孟的小伙子,来了两年多了,平时干活很勤快从来没出过差错的。”
“查到什么了?”
“老周查了他的通讯记录,发现他跟那个天蝎药业有联系,不是资金往来那种明面上的联系,是用另外一个手机号在联系。”
陈阳的眼睛眯了一下。
“两年多了,这个人在疗养院待了两年多。”
“对,在我开始喝那个药酒之前他就已经在了。”
“那他这两年多在干什么?”
“不知道,但老周说他负责的不止我一个人的膳食,疗养院二号楼三层一共住了六位退休老干部,他给其中三位送过餐。”
陈阳猛地站起来。
“另外两位老干部有没有出现过关节疼痛或者麻木的症状?”
郑老看着他。
“你猜对了,有一位去年开始腿疼,去医院查了说是骨质疏松,另一位前年膝盖开始不好使,也查不出什么大毛病。”
陈阳的拳头攥紧了。
“郑老,那两位我需要去看一下。”
“老周已经安排了,今天下午你去看。”
“好。”
陈阳收起信封装进口袋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郑老,信我收着,但去不去省城的事我还想再想想。”
“慢慢想,不急。”
“还有一件事。”
“说。”
“如果我判断没错,这个往您饭里加料的人至今还在您身边。”
当天下午陈阳跟着周处长去了二号楼三层的另外两间房。
第一位叫刘老,七十三岁,退休十二年了,去年开始右腿疼,髋关节和膝关节都不利索,在军区总医院拍了片子说是骨质增生加骨质疏松,在吃钙片和止疼药。
陈阳搭了刘老的脉,摸了他的右髋和右膝。
三分钟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周处长,微微点了一下头。
周处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
“跟郑老一样?”
“一样的脉象,一样的滑膜增厚模式,只是程度轻一些,浓度应该比郑老低,还没侵蚀到骨质。”
刘老坐在椅子上被他这一番话说懵了。
“什么一样?我这不是骨质疏松吗?”
“刘老,您先别紧张,我们会安排检查确认的。”周处长安抚着老人。
第二位叫冯老,七十一岁,退休八年了,前年开始双膝关节僵硬,蹲不下去站起来费劲,也是查不出什么大问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