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成绩?那就造几个给他们看。”陈默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张世希,“世希,明天去监狱里,挑几个作奸犯科的死刑犯或者铁杆汉奸,穿上便服毙了,拍几张照片连同报告送到山城去,就说是查获的破坏分子。”
“顺便在集团军总司令部挂个‘特别纠察处’的牌子,你派两个心腹去管着,天天在院子里喝茶看报纸就行。”
张世希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陈默的用意:“总座高明。这样一来,面上咱们配合了上峰的指示,山城那边有了面子,自然不会再死盯着咱们不放。而咱们底下的弟兄,一根寒毛都不会伤到。”
“没错。”陈默重新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了一口,“校长要的是态度,那咱们就给他最好的态度。但我丑话说在前面,对上面咱们可以演戏,但在咱们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规矩不能破。”
陈默夹着烟的手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语气严厉。
“传我的军令下去给各个师、团的主官。谁要是敢为了自己肩膀上的将星,去学杨森搞那种丧尽天良的内耗摩擦,别怪我陈默翻脸不认人。一经查实,不用送山城,我亲自拔枪毙了他!”
陆明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个军礼:“总座放心!咱们是杀鬼子的队伍,这种没下限的事,手底下的弟兄们干不出来!”
张世希也跟着站起身,神色郑重地点头。
陈默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看着窗外的连绵阴雨。
平江的血已经流了,他无法挽回。在乱世的洪流中,他这条逆流而上的船,现在只能尽力庇护船上的人。
“去安排吧!”陈默掸了掸烟灰。
……
张世希办事的效率极高,不过短短一天时间,他就让人从南昌的大牢里提溜出了几十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痞流氓以及暗中资敌的铁杆汉奸。
这群人在郊外被换上了普通的灰布衣服,身后插着写有“异党破坏分子”的木牌。
随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张世希安排好的摄影师按下快门,将这些画面定格。
伴随着详实的文字报告,这些血淋淋的“成绩单”被装进牛皮纸袋,盖上中央警卫集团军特有的加急红戳,通过专机送往了山城。
陈默的这套瞒天过海,表面上做得毫无破绽。
至少在明面上,南昌方面交出的答卷,比起其他战区毫不逊色。山城军委会负责审查的官员看了报告,挑不出哪怕一丝毛病。
然而,对于远在山城官邸里的那位微操大师来说,这种粉饰太平的招数,终究还是瞒不过他那双多疑的眼睛。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陈默办公桌上的那部红机成了催命符,隔三差五就会响起来。
“铃铃铃”的电话声在作战室里回荡。陈默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茶,直到铃声响了第五遍,这才伸手拿起听筒。
“喂,我是陈默。”
“谦光!”电话那头,校长的奉化口音里透着明显的怒意与不满,“你交上来的那些报告,我看过了……”
陈默闻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但在开口的瞬间,他的语调却立刻转换成了无比诚恳的自责。
“校长息怒!学生惶恐。”陈默对着话筒,语气里满是委屈,“学生在南昌可谓是掘地三尺。但凡有破坏抗战大局的苗头,学生绝不留情。可咱手底下的弟兄们连日筛查,这防区内确确实实干净得很。”
“总不能为了凑数,去拿那些老实巴交的平民百姓顶包吧?要是那么干了,岂不是杀良冒功?”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沉闷的拍桌子声。
“你少拿这套说辞来搪塞我!”校长的气息有些粗重,显然是被陈默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不轻,“杨森在平江做的就不错!他能连根拔起,你怎么就做不到?”
“你是我的得意门生,是中央军的脸面!你这毫无作为的样子,怎么和你打起日本人的样子简直格格不入?”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双目微微眯起。
他很清楚,校长此时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抗战大局,而是绝对的服从和对异己的赶尽杀绝。
“校长明鉴。”陈默顺势叹了一口气,语气沉稳从容,“不是学生不作为,实在是眼下的局势容不得咱们后院起火。”
陈默稍微停顿了一下,让这番话的分量在校长心里沉淀。
“如果在这种时候,学生在后方搞大动作,闹得南昌城内人心惶惶。万一小鬼子趁虚而入,这防线要是丢了,学生万死莫赎啊!攘外必先安内,可眼下这‘外’已经顶到嗓子眼了。”
这番以进为退的话语,犹如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硬生生把校长的雷霆之怒给堵了回去。
拿抗日前线的防务说事,这是陈默最大的护身符。
听筒里沉默了良久,只能听见校长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你呀你!”校长终究是无可奈何,语调缓和了几分,“你总是有一大堆的理由!南昌的防务固然重要,但内部的思想防线同样不容有失。既然你说你在抓防务,那我就亲自飞一趟南昌,看看你到底把南昌经营成了什么铁桶!”
陈默听到这话,眼神骤然一沉。但他立刻不假思索地朗声回答:“学生求之不得!全军二十万将士,翘首以盼校长莅临指导!学生这就去安排。”
他答应得越是痛快,山城那边就越是忌惮。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交谈声。
似乎是侍从室的主任正在一旁低声劝谏,大意是南昌处于战区前沿,日军飞机频繁袭扰,校长万金之躯不宜涉险。
片刻后,校长重新拿起听筒,叹息了一声:“罢了。山城这边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汪兆铭那个软骨头还在到处发卖国通电,我暂时走不开。”
“学生明白!校长保重身体!”
放下电话,陈默冷笑一声,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他知道,这又一关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陈默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做法,成功让山城方面无可奈何。军委会虽然不满,但面对手握二十万精锐、且处于抗战最前线的陈默,他们实在不敢采取什么过激的手段。
时间一长,这股风气就像是在水面上丢下一块石头,悄无声息地在各大战区荡漾开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