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应了声好,就没在说话。
车内气氛沉寂无声。
黄雨梦双手攥着方向盘,额上布满细密冷汗,满心疑惑。
此时夜色深沉,估摸已是夜里九点半了,可依旧闷热逼人,热风源源不断透过车窗涌入,闷得人心头发燥。
而且还漆黑一片,连半轮月色,星星都看不见。
眼看临近端午,按理该是月明风清的时节,这般阴沉燥热,怕是明日必要落雨。
她暗自想着,若是能下一场小雨,好歹能驱散连日酷暑,让人喘口气。
一路无人再言语,车轮滚滚,朝着县城方向驶去。
许久之后,车子终于行至怀临县城城门之下。
黄雨梦缓缓停车,探头望向高高的城墙,夜色幽暗,城楼之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转头疑惑问道:“沈大哥,城楼上没人值守,我们该如何进城?”
沈时年轻声回道:“夜深困倦,守城衙役许是歇着了,喊一声便有人应答。”
话音刚落,一旁的白隐即刻伸出头,对着城楼高声喊道:“县令大人回城,速速开门!”
此刻城楼值守的两名衙役,正躺在城楼值守房的床板上闲聊。
夜里燥热难眠,二人毫无睡意,忽闻城下传报,顿时一惊,连忙翻身爬起,快步冲到城墙边。
看清下方的车轮廓,二人不敢耽搁,立刻扬声应答:“大人稍等!即刻开城门!”
片刻后,沉重的城门缓缓推开,车顺利驶入城中。
城内道路平整开阔,比城外土路好走数倍。
黄雨梦车速加快了些,不多时便抵达县衙后院门口。
几人一同下车,迈步走进寂静肃穆的县衙。
沈时年转头看向黄雨梦,语气满是感激:“黄姑娘,今夜辛苦你连夜相送,奔波劳累。
天色太晚,厢房来不及收拾,你今夜便住在玲儿房间即可。”
黄雨梦心头微动,暗自想着。
陌生的房间、漆黑的院落,她心底难免发怵。
就算住进去,夜里也会去空间休憩。
她更想去沈砚舟的院落,熟悉安稳,只是这话万万不能明说。
随后笑着应声:“多谢沈大哥。
我此刻尚且不困,沈大人酒意未消,如今救人要紧,我跟着过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些许忙。
等我困了,再让沈大人让人送我去歇息便好。”
沈时年微微一怔,连忙劝说:“黄姑娘,牢狱之地阴暗潮湿、煞气深重,夜里更是阴冷可怖。
我知晓你忧心玲儿安危,只是此处实在不适合姑娘家前往。
你且安心歇息,待我忙完,若是三弟审不出线索,我亲自接手审问便是。”
黄雨梦心底连忙摇头。
以前在上京相府居住,有二哥和三生哥都住在院子里,所以并不害怕。
可如今孤身一人,黑灯瞎火、身处陌生院落,实在不敢独自待着。
哪怕牢房阴森,守在门外等候,也比独自待在空院安心。
随后笑着坚持:“没事沈大哥,您不必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沈时年一听,不再多劝。
此刻他心急如焚,急需回去写信调人、排布人手,只能匆匆应声:“那你请自便。”
说罢,他脚步匆匆,快步朝着自己的院落赶去。
一旁的沈砚舟再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醉意萦绕眉眼,却依旧条理清明,轻声劝道:
“三妮,牢狱昏暗阴冷、浊气极重,你不必跟着受累。
我让下人带你去我院中歇息即可。”
黄雨梦心头一暖,还是他最懂自己的不安。
随后笑着摆了摆手:“我真的不困,我们快去审问。
尽早问出山寨具体位置,也好尽早筹备,救出风玲姐。”
沈砚舟看着她执拗的模样,无奈轻叹。
这群山匪凶悍狡诈、嘴硬如铁,寻常审问根本不肯吐实,必然要用刑,场面血腥可怖。
他本不愿让她目睹这般残酷画面,可深知她好奇心重、心意已决,再劝也是无用。
只得微微颔首:“好,随我一同过去吧。”
白隐在前引路,三人沿着幽深长廊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县衙牢狱之外。
黄雨梦抬眸望去,心头微微诧异。
眼前并非寻常地面房屋,只有一扇低矮厚重的木门,门上斑驳刻着“牢房”二字,竟是建在地下的。
她忍不住开口疑惑询问:“这牢房为何建在地下?若是下雨,岂不会积水倒灌?”
沈砚舟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轻声解释:“地下牢狱更为牢固,能防止犯人击碎青砖、破壁逃窜。
建造之时特意选了地势最高的地块,寻常雨水根本无法灌入。
还有,牢顶上,铺着整齐瓦片,雨水会顺着瓦面顺势流走,不会积留。
且顶部留有透光透气的缝隙,既能通风散浊,也能引入微光,稍稍驱散牢狱的潮湿阴暗。”
黄雨梦听完解释,心底暗自惊叹古人的缜密智慧,可仍旧有些疑惑:
“就算青砖厚实,可若是犯人拼命挖掘地道,总能挖洞逃出去吧?”
沈砚舟脚步未停,低声细致解答:“不会。
地下牢房墙体皆是双层青砖砌造,两层砖壁中间灌满细密干燥的流沙。
一旦内层青砖被敲碎,流沙便会瞬间喷涌塌陷。
直接掩埋洞口,封死出路,根本无从挖掘逃逸。
还有牢房屋顶也并非寻常木顶,夹层之内密布细铃机关。
但凡有人敢攀爬屋顶异动,铃铛即刻齐响,值守狱卒瞬息便能察觉、赶来拿人。”
黄雨梦听得心头震撼,连连点头。
这般层层设防、机关精妙,当真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两人低声交谈间,已然走到牢区入口。
白隐立在门前,沉声吩咐:“开门。”
值守狱卒深夜骤见县令大人亲临牢房,满脸错愕惶恐,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连忙应声:“是!大人!”
他慌忙转身掏出铜钥匙,咔哒一声推开厚重牢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浊气扑面而来,黄雨梦紧随沈砚舟身后迈步走入。
越往地下深处走,气温越凉。
通道两侧墙壁悬挂着一盏盏油灯,昏黄摇曳的火光铺满狭长过道,将整座牢狱照得一览无余。
两名值守狱卒原本趴在桌案上昏昏欲睡,听见脚步声猛然惊醒。
抬头望见沈砚舟,吓得连忙起身整衣,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年长的狱卒恭敬开口:“大人,深夜至此,可是有紧要的公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