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校长啊,这都这麽晚了,您今天其实是不用来的。”
龚旗笑着说道,话里带着点客套。
“毕竟李东教授、王虹教授包括朗兰兹教授,今晚也都是回我们燕大。”
李明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随即就接了上来。
“怎麽说,李东也算是我们水木的半个学生嘛。”
“我们水木总得拿出个态度来。”
至於他还有没有别的打算,那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朗兰兹既然来了,顺道请去水木坐一坐,不也是顺理成章?
上回怀尔斯来的时候,他还找不着由头。
如今李东好歹是水木的半个学生,这接机的理由可不就有了。
等过两天自己再开口去邀朗兰兹,岂不是正好?反正来都来了嘛。
两个人正你来我往地客气着,一架国航的客机缓缓落在了跑道上。
舱门打开,李东和王虹一边陪着朗兰兹往外走,一边还在聊着什麽。
田钢、刘若传几个人也在其中。
两位校长一同迎了上去,握手、寒暄,气氛热络得很谁的脸上都挂着笑。
考虑到朗兰兹教授年纪大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燕大早就安排得妥妥当当了。
校内的博雅国际酒店,离数院不过几步路,朗兰兹教授先在那儿好好歇上一晚。
而李东,则回了自己在蓝旗营的那套房子。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李东,打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说起来,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克莱因到底有没有把朗兰兹纲领的全貌,给菲尔兹讲过。
可他自己竟然先把它给做出来了。
这必须得给两位大佬看一看。
红包那点东西倒是小事。
关键是要是他比克莱因还快,那他心里是真的爽。
想到这里李东把论文整理了一下,发进了群里,顺手还艾特了克莱因和菲尔兹两个人。
【李东教授】:两位,这是我和我的同伴对朗兰兹纲领的一点理解,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
发出去之後,他本以为这两位大佬立马就会回他。
可足足等了一个锺头,群里愣是没动静。
李东这就有点纳闷了。
不应该啊。
菲尔兹这位大佬,读论文兴许会慢一点,可克莱因不至於啊。
黎曼他们那几个,平时一分锺不到就能给他回话了。
李东只能赖着性子又等。
时间慢慢过去,窗外的灯熄了一盏有一盏。
李东又瞅了眼时间,好家夥,眼瞅着都快三个锺头了。
李东就这麽守着手机等,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沉,竟然睡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群里跳出了消息。
只是,没有任何提示音。
群里的人:哈哈哈哈哈,克莱因,你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没解决吧?
【菲利克斯·克莱因】:……
群里的人:怪不得上回那个年轻人要鄙视你呢。
【菲利克斯·克莱因】:很奇怪,李东教授这篇论文我看了,说实话证明的水平很一般,我有更简洁的办法。
【菲利克斯·克莱因】:可这个切入点……这个视角太独特了,以我对李东教授的了解,他想不出来,应该是有人指点过他。
群里的其他人:得了吧克莱因,承认李东教授超过了你,有那麽难吗?我们不就是在等他超过我们?不然我们这个世界,到时候就要@%&¥……
这位说到一半,後面的字突然成了一串乱码,明显是被系统给屏蔽了。
【菲利克斯·克莱因】:我懒得跟你解释,亨利!
【亨利·庞加莱】:解释?我需要你跟我解释?
亨利·庞加莱,法国人,被後世称作“最後一个全才”。
拓扑学、天体力学里的三体问题再到後来狭义相对论那个年代几乎所有的数学分支,他都亲自趟过一遍。
一百多年前,这位当时还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和早已成名的克莱因,撞在了同一个题目上——自守函数,以及黎曼面的单值化。
两人为了抢先把这套理论铺到底,几乎是拚了命地往前赶。
庞加莱在前头跑,克莱因在後头追,追到最後把自己活活逼垮了。
一八八二年那场大病之後,这位德国人这辈子最锋利的几年也跟着过去了,往後他把更多的精力用到了讲台和那些没完没了的教务上。
而庞加莱,一路往前,再没回头。
这梁子,到今天都还结着呢。
【菲利克斯·克莱因】:哼。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克莱因阁下,别吵了,不管李东教授是怎麽把这篇论文写出来的,这不正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随後,那些消息又一条一条地自己消失了。
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
次日清晨五点多锺,李东被手机的震动声给吵醒了。
“妈的,怎麽睡着了。”
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一看。
群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红包。
【克莱因的专属红包】
李东有点纳闷。
以前那些大佬发红包之前,多多少少都会先冲他道一句谢。
这回怎麽连一句话都没有,光甩过来一个红包?
他也没多想,直接点了领取。
【你已领取菲利克斯·克莱因的专属红包。】
【描述:1872年,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埃尔朗根写下了一份纲领。】
【他说,所谓几何不过是去研究在某一个变换群的作用下,哪些东西是保持不变的。】
【从那以後,他看任何一个图形,看到的都不再是图形本身,而是藏在它背後的那个群。】
【他这一辈子都相信,把一个结构搬到另一个结构上去的那座桥,迟早会有人把它造出来。】
【他没有造完,今天,他在你的论文里认出了那座桥的影子。】
【这是来自菲利克斯·克莱因的认可。】
【获得奖励:逻辑+0.1(永久)。】
就在领完这个红包的一瞬间,李东的逻辑属性到了0.6。
他的意识像突然一黑,然後又亮了起来。
一个个数学符号从黑暗里浮现悬在半空。
积分号、求和号、一串串还没认领的角标和系数,安安静静地飘着。
它们彼此靠拢,自动接成一行严丝合缝的式子,又在某个看不见的手势下无声散开,打乱,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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