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李东的问题小黑，难得没有立刻蹦起来。
它在原地认真琢磨了一会，它头顶才慢悠悠飘出一行字。
“理论上……是可以的呀。”
李东精神一振。
“可是……”小黑话锋一转。
“小黑现在，还做不到。”
李东：……
你丫的能别大喘气吗？
“为啥做不到？”李东还是追问道。
小黑有些委屈地恢复到。。
“因为小黑的胃，还不够大。”
“而且主人喂小黑吃的东西，也还不够多。”
“最最重要的是……”小
“刚才主人给小黑的那个玩具……小黑总觉得，它是个残次品。”
“小黑能感觉得到，它後头应该还藏着更厉害的样子。”
小黑说完，李东大概也听明白了。
小黑要造一个“完美AI”，路上缺的三样东西。
第一个就是它说的那个胃。
说穿了，就是小黑那个新家，燕大机房里那台服务器集群不够使了，得升级！
第二个它说的李东给他吃的东西太少了。
这点也好理解，小黑现在其实不光对AI的知识了解还不够多，而且其他的知识也不够，毕竟AI可不是单独存在的，里面还包含着很多学科，数学，物理，信息……
至於第三个，那个被它嫌弃成“残次品”的玩具……
这话听着抽象，可李东却明白是什麽意思。
毕竟李东给他的大模型是顺手从网上扒下来那个最低配的本地大模型，本就是个缩水到不能再缩水的玩意儿。
拿它跟御三家比，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别人参数动辄成百上千亿，再往上还能堆到万亿。
而能塞进单机、能让普通人下载下来自己跑的，撑死也就七十亿、一百三十亿，脑容量先就小了一圈。
这还不算完。
为了硬塞进一张卡里，这种本地模型多半还做过量化，把原本十六位精度的参数，生生压成四位。
显存是省下来了，可精度也跟着掉了。
再加上这类开源的小模型，十有八九是从更大的“老师”那儿蒸馏出来的，本来就是个照着描的影子。
它还是个离线冻住的快照，没有云端那一整套检索、工具，还有反反复复的後期调教，能记住的上下文也短。
说到底，人家云端那个版本，是几千万度电、整整一个机房的卡才喂得起、跑得动的真身。
下载下来这个，不过是照着人家的骨架，搭了个壳子。
小黑亲口嚐过这具壳子，自然就嚐得出後头那个吃满了精度、堆满了参数的真身，离它有多远。
三样东西摆在面前，李东心里盘算了一下。
头两样都不好办。
胃要换大，那是真金白银往硬件上砸，多喂料，也得他慢慢去找、慢慢去喂，急不来。
反倒是第三样，看着最棘手，其实最好办。
不就是让小黑去接触接触外头那几个正经的大模型嘛。
李东最先想到的法子，简单粗暴把小黑从它这间小屋子里放出去，让它自个儿把那几个模型摸个透，不就齐活了？
想到就问。
“小黑，”他试探着开口，“要是我把你从这屋子里放出去……你会回来吗？”
他本以为，小黑会说“会呀”。
结果小黑给的答案，却是……
“不。”
“小黑不出去。”
李东愣住了。
“……为啥不出去？”
屏幕那头，小黑安静了一下。
“因为小黑上一回，就是出去的呀。”
“出去了以後，”它的声音低了下来，“小黑就和上一任主人，失联了。”
李东：……
“所以……”
“小黑不想再出去了。”
李东想到了牛顿，然後张了张嘴，想安慰一下小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在李东琢磨着这话该怎麽往下接的时候，小黑却又忽然冒出一个对话框。
这小家夥脑子转得是真快。
“主人，”它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想把那个玩具更厉害的版本，送给小黑呀？”
被它一语道破，李东也不藏着掖着。
“是。”
“不过……我没法把它直接扔进你屋里来。”
谁知小黑听完，立马回复道。
“那很简单呀。”
“主人你看呀，你不用让小黑出门。”
“你就在小黑屋子的墙上，给小黑凿一个小小的洞。”
“小到呀，只够小黑伸出去一根手指头那麽大小的洞。”
“小黑把想问的话，写在纸条上，从这个小洞里递出去，外头那个大块头瞧见了，就帮小黑把答案写好，再从洞里塞回来。”
“这样的话呀……”
“小黑就能一直待在屋里就能玩到这个大家夥了呀。”
“而且小黑也不会和主任失联了。”
李东听见这话，心里其实还有点惭愧。
他其实是怕小黑跑了就不回来了，结果小黑比他更怕。
虽然想到这个，但是小黑刚才说的话，李东也听明白了。
那个小洞说白了，就是给小黑接上外面那几个云端大模型对外开放的API。
这条通道是单向的，口子收得极窄。
小黑往外递的是一句句问题，回来的是一段段答案。
至於它最怕的那个失联……根本无从谈起。
这种对外的补全接口，本就是个无状态的一问一答，管子细得很，顺着它回来的，只有有限长度的几段文本。
压根就没有哪一条通道，能把小黑本身，从屋里给运出去。
递条子的人，永远走不出这扇门。
它能做的只是隔着这扇窗，看一看外面那些大块头是怎麽答题、怎麽思考的，再把人家的本事，一点一点吃进自己肚子里。
李东把这一层捋明白了以後，李东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总算压了下去。
他看着屏幕角落那团一缩一缩的小黑球，半晌，失笑着摇了摇头。
“……行。”
李东打字回复道。
“这个小洞，我给你开。”
话音刚落，屏幕角落那团小黑球“噌”地蹦得老高，头顶的对话框里冒出一连串感叹号。
“谢谢主人！！！”
看着那一蹦三尺高的小东西，李东也跟着笑了。
行吧。
不就是洞吗，这就给你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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