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李东正在办公室里翻莎拉的手稿,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麽有天赋的吗?为啥待在彭罗斯身边,一直没冒头呢?”
“谑,这一步用修正迹,绕开了投射模上迹恒为零的坎……漂亮。”
“这儿直接拿 drinfeld双,把整族表示一锅端了,干净。”
……
说实话李东现在觉得彭罗斯是不是在打压莎拉了,要是莎拉在他手下,那早就出成绩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伟打过来的。
“李东教授。”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一股如释重负,“你模型基底的事我们华轩,接了。”
这几天,华轩的工程师们轮着班把那个u盘里的代码啃了个底朝天。
把原型代码从入口到内核过了三遍,技术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最後林伟把高稳、鄂伟南、姚先生以及其他学者的名字都放在了可行性报告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一连串的名字让上面的会议开得比预想的顺利的多。
基底立项,资源到位,团队这一周就开始抽调。
“那就太好了。”李东笑道。
“说实话。”林伟也笑着说道。
“会上问得最多的就一句:是李东教授亲自牵头吗?我说是,然後就过了。”
“接下来的对接,林总你直接去找高老师吧,专项里硬件这一块,本来就是高老师在跟你们华轩对接的。”
“中途要是碰上什麽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吧。”
“行。”林伟应得很干脆。
挂掉电话後,林伟心里还嘀咕了一句。
“我这也不算骗上面吧?反正李东哪一回,不都是挂个顾问的名头吗?也没出过啥问题……”
李东这边也是心满意足地往椅背上一靠。
甩手掌柜,加一。
往後只用等着华轩把基底做出来就行了。
就在这时手机却又响了。
这次是彭罗斯教授打来的。
“东!”
“格罗莫夫教授到了,就在我办公室。”
“行,我这就过来。”
……
彭罗斯的办公室在三楼,李东敲了敲门就推门进去了。
此时彭罗斯这个年轻的老头对面坐着一个很老的老头。
那老头清瘦得厉害灰白的头发乱蓬蓬地,眼窝也有些凹陷,可是却亮的吓人。
正是米哈伊尔格罗莫夫,几何群论的开山祖师。
彭罗斯正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的。
“我告诉你,格罗莫夫教授。”
“我的学生做出来的东西,绝不可能出错。”
这话说得,比莎拉自己还要有底气。
站在一旁的莎拉先看见了李东,朝他点头问好。
彭罗斯这才回过神招呼道:“东,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格罗莫夫教授。”
李东走上前,朝那位很老的老头点了点头。
“格罗莫夫教授,您好,我是李东。”
格罗莫夫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东教授,你好。”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简单的寒暄过後,这位老教授便直奔主题。
到了他这个年纪,时间何其宝贵,这趟肯亲自飞过来自然不全是为了卖彭罗斯面子,毕竟彭罗斯比起他还差了一些的。
他的目光越过李东,落在了莎拉身上。
他第一次看见彭罗斯发给他的那份稿子时着实被震惊了一下。
这姑娘的思路,太对他的胃口了。
这道困了前人六十年的墙,她不急着翻而是先退後一步,把那三堵墙的形状一笔一笔描了出来,再反过来照着墙缝的样子,倒推出那把唯一能用的尺子。
这可不是努力就行的,这是需要绝顶的天赋的。
能这麽想问题的人,天生就该吃几何这碗饭的。
所以他开口了。
“你叫莎拉,是吧?”
莎拉怔了一下,没想到格罗莫夫教授会突然问自己。
“是的格罗莫夫教授,我叫莎拉罗薇。”
“莎拉,”格罗莫夫的语气很随意的问道,“愿不愿意,跟着我做几何群论啊?”
这话一出,莎拉愣住了,李东也愣住了。
这不是当着彭罗斯的面,挖人家的学生吗?
格罗莫夫却像没事人一样继续说道。
“你走的方向,和彭罗斯不是一条路。”
“解析数论是他的本行,再往下那段路,他不是一个好的引路人。”
话音未落,莎拉已经朝他鞠了一躬。
“谢谢格罗莫夫教授。”
她直起身,一字一句的说道。
“可我的老师,永远只会是阿瑟彭罗斯。”
李东站在一旁,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换了旁人,面前是几何群论的祖师爷,是一步登天的梯子,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她却连半秒都没犹豫。
格罗莫夫脸上没什麽意外,反倒回头看了彭罗斯一眼。
“你看吧,我就说,她不会答应。”
莎拉有些意外地看向自己的老师。
彭罗斯见莎拉看着他,心里居然有些心虚,他咳嗽了两声才开口。
“莎拉啊……我是搞解析数论的。”
“可你现在做的事明摆着是几何那边的,你的天赋不再数论上而在群论几何上。”
“跟着格罗莫夫教授,你说不定能走得更远。”
这种事在科学史上并不稀奇。
当年的玻尔,揣着博士论文远渡重洋,投到电子的发现者、剑桥的 jj汤姆孙门下。
可两人压根不对路,玻尔在那儿憋了大半年,毫无起色直到他转投曼彻斯特的卢瑟福,才算遇上了对的人。
短短几个月,他就在卢瑟福的原子核模型上,搭起了那座量子化原子的丰碑。
换一个老师,换一条路,那个平庸的年轻人转眼就成了开天辟地的先驱。
然而莎拉还是摇了摇头,什麽也没说。
彭罗斯见她这样,叹了口气,转头冲格罗莫夫道。
“我再劝劝她。”
“彭罗斯啊,你劝不动的。”格罗莫夫笑了起来,“她眼里,只有你。”
笑过之後,老人摆了摆手。
“好了,这事先放一边,李东教授也到了,咱们说正经的,莎拉这篇稿子。”
他指了指桌上那一遝打印稿。
……
“这十一万条恒等式,”格罗莫夫开门见山,“一条一条去核验,不现实。”
“但其实,我们也没必要一条一条来。”
“这十一万条恒等式并不是各自独立的,它们都有一套重写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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