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学长!?”
李东听见有人叫他,回头一看。
就看见一个满脸通红的男生,正小跑着过来。
“李东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李东其实不记得了,不过他花了大概零点几秒,就在记忆宫殿里找到这个男生的资料。
【蓉城七中,华轩杯银奖,丘奖第二。】
於是他笑着说道。
“乔凡学弟,好久不见啊。”
看见李东还记得他,乔凡的脸更红了。
“是啊,上次丘奖以後,我就再也没见过学长了。”
此时旁边的秦飞突然说道。
“乔凡学弟,你也认识东神啊?”
很显然秦飞和乔凡也是认识的。
“东神,我跟你说啊,乔凡是我们老板的表弟,这次可是老板专门去他们学校给抓过来帮忙的。”
乔凡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哪有?我本来就要帮表哥的。”
秦飞笑了笑,也没反驳他,只是说道。
“还好你过来了,不然我们那个离心压缩机故障信号一直提不干净。”
说到这里,秦飞又感叹道。
“哎呀,真想不到你现在才大二,我感觉我自己读了个假大学。”
乔凡连忙摆手说道。
“秦飞学长你别这麽说,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李东看了一眼乔凡。
一个大二的学生能帮工业信号诊断公司解决技术难题?
有点意思啊。
“好了,不说了,咱们进去吧。”
随後三人就走进了小楼。
路上,李东随口问了一句。
“乔凡学弟,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啊?”
“我在中科大物理学院,我自己对声学方向比较感兴趣。”
声学?
李东挑了一下眉。
其实声音和震动从物理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介质中机械波的传播。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听南科技老板办公室。
秦飞敲了敲门,里面就传来一个声音。
“请进!”
三人推门进去以後,办公室坐着一个大概30岁左右的年轻人。
他看见李东进来了,连忙站起来,走到了李东面前伸出了手。
“哎呀,东神,刚才秦飞给我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
这时秦飞也在旁边给李东介绍道。
“东神,这就是我们公司的老板沈毅然,也是我们北理工的学长。”
李东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沈学长,你好。”
沈毅然明显是一个善於交际的人。
他拉着李东,就开始一个劲儿地猛夸,说自己从读研开始,就一路听东神的传说到博士毕业。
李东显然有些不太习惯,他打断道。
“沈学长,我想去看看乔凡学弟帮你们解决的那个项目,你看方便吗?”
沈毅然稍微愣了一下,随後不动声色地说道。
“当然可以啊,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说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己从北理工出来以後,开了公司,性格也变得圆滑了。
刚才不知不觉就用了生意场上的那一套,不过显然李东教授对这些并不感冒。
想到这里他也在心底告诫自己,面对李东这样纯粹的学者,还是不要搞这些弯弯绕绕。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一间实验室。
其中一个工作区被收拾得很干净。
一排工控机柜靠着墙立着,柜门上贴着手写的标签。
而一旁是两台工业级的振动传感器和一台高速数据采测仪。
它们连着一块大屏幕,现在屏幕上正滚动着波形图
沈毅然站在屏幕前,也没废话,直接开始给李东介绍。
“去年我们公司接了一个石化企业的单子。”
“他们有一套离心压缩机组其中有一台轴承出现了磨损的迹象。”
“要是不能通过振动信号把这处早期磨损给找到的话,那他们甚至连生产都没办法正常运行。”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指了一下屏幕上那些波形。
“这就是当时我们测出来的问题。”
其实澜南科技他们做的就是对大型旋转设备的在线监控。
其核心的话,主要是在轴承座上装加速传感器,实时采集设备运转时的振动信号,然後再通过算法从信号中辨别出异常的故障特征。
这个原理说出来大家都明白,但如果真想把它做起来的话,其实很难。
因为离心压缩机组里有多个转子,而且它们各自的转速还有差异,再加上齿轮齿合气流的波动、管道里面的共振这些因素。
哪怕就算是在正常的情况下运行,振动信号都已经很模糊了,更别说是有故障了。
所以这类型的公司的做法一般是做包络谱分析。
就是先用带通滤波器把信号锁定在故障敏感的频段里,再做希尔伯特调节,最後提取出包络信号。
然後再把信号和故障特征的频率一对比,基本上就能找到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
但这个方法也有一个问题,它对中晚期的故障效果不错。
但是对早期磨损这种东西,基本上没效果。
“我们也试了好几种方案。”
沈毅然有些无奈地说道。
“什麽经验模态分解、小波降噪之类的,效果都不理想。”
李东一直在认真地听着。
说实话,他不太懂这些工程上的东西。
包洛普希尔伯特调解,他倒是听过,但没有多深的理解。
这时乔凡在旁边接着说道。
“李东学长,当时我就觉得,其实问题的核心不在於降噪,所以降噪方法选的对不对,不重要。”
李东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乔凡,在他印象里乔凡是一个不太喜欢表现自己的人。
而乔凡则是继续红着脸说道。
“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在於,大家都默认故障信号是有严格周期的。”
“但事实上,滚轮打滑造成的相位抖动,已经把实际上的周期性完全破坏掉了。”
“这种情况下,不管你怎麽降噪,最後去找故障特征你永远都是找不到的。”
李东听到这儿,心里一动,然後连忙问道,那你是怎麽解决的?
乔凡突然笑了笑。
“我换了一个角度啊,既然相对位相已经不可靠了,那我就不去依赖它了。”
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说道。
“故障信号虽然时间间隔不严格相等了,但它对载波信号的调制模式是稳定的。”
“也就是说每次工作的时候,这个信号它都在飘,但它的节奏没变啊,这就是一种循环平衡性。”
“循环平衡性”
李东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
“而且我用的是谱相关密度函数。”
“可以把信号展开到频率到循环频率的二维平面上。”
“在这个平面里,故障调制对应的循环频率会形成一条清晰的线,哪怕波载的绝对相位完全随机,这条线也一样存在。”
“因为这条线它不再是描述什麽时出故障了,而是每隔多久出一下故障。”
“它就是对相位平均以後依然存活的那个周期特征。”
李东听到这里的时候,脑袋轰的一下。
他一直抓不住的灵感,就这麽赤裸裸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相对平均以後依然存活吗?”
此时乔凡已经说完了。
他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地看着李东。
眼睛里写满了,学长,你觉得我厉不厉害呀?
可现在的李东两眼无神地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嘴里还神神叨叨地念着什麽。
“存活概率对於能量的依赖关系……”
“相位被洗平的条件下,构造一个对Δm2敏感但对绝对相位不敏感的可观测量……”
“李东学长?”
乔凡叫了一声。
李东这个时候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抓着乔凡的手,使劲地摇着。
“乔凡学弟,谢谢你。”
“啊?谢我什麽?”
李东没有解释,而是掏出手机说。
“来,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吧。”
加过联系方式後,李东又冲着沈毅然和秦飞二人说道。
“啊,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拿出电话给老张打了过去。
“张老师,麻烦你来接我一下,定位我发给你了。”
至於李东为什麽要老张来接他?
因为他找不到路啊。
直到李东离开以後,沈毅然才有点结巴地说道。
“东神……就这麽走了?”
秦飞也有点莫名其妙地说道。
“可能有事吧。”
只有乔凡站在原地,眼中有着坚定,
“不是李东学长有事,是整个科学界要有事了。”
沈毅然和秦飞同时转头,看着这个中二少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