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回到酒店後，直接坐到了床上。
刚才他的话一直不多，倒不是因为他内向，而是因为他的手机从下飞机开始，就一直在震动。
他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任何的消息提示，青龙学习小组的界面还是灰色的，30天的维护期还没有过。
“难道这次群维护的动作比较大？”
“不过也不用用震动来提醒我吧？”
随後李东把手机充上电，就去洗漱了。
长途的飞行加上时差，他确实有点困了。
很快他就睡了过去。
……
此时是斯德哥尔摩的晚上10点，而华夏是淩晨5点。
两个小时後，ctv新闻频道在早间新闻里播出了一条专题预告。
新闻画面中，一个女主持人正在斯德哥尔摩大酒店外进行着直播。
“观众朋友，大家好。”
华夏学者李东教授一行，已於昨天抵达了瑞典斯德哥尔摩，他们即将出席2027年诺贝尔奖颁奖典礼。”
“这是华夏学者首次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也是华夏自然科学领域在这一奖项上零的突破。”
“从明天起，我台将全程直播李东教授在诺贝尔周期间的活动。”
这条预告播出以後，网上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明天全程直播？好，我要请假在家看。”
“上面的兄弟注意一下时差呀，斯德哥尔摩比咱们晚7个小时，他们的白天是咱们的晚上。”
“对啊，我就是夜班……”
“还上什麽班？华夏都拿诺贝尔物理学奖了，我明天辞职庆祝一下。”
“楼上冷静，你辞职和诺贝尔奖有什麽关系？”
当然也有人在评论区里感慨。
“要是杨先生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啊。”
这条评论下面没有人回复，但点赞数却一直在涨。
……
蓉城，一个小区门口的超市挂上了一块告示牌。
【本店休息4天】
而这家超市的老板李琴，此时正在家里的沙发上睡得正香。
电视还放着ctv新闻频道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正在播放斯德哥尔摩老城的夜景，和诺贝尔周的往年资料片。
……
次日清晨
李东被斯德哥尔摩的天气冷醒。
“妈的，还是华夏好，睡个觉都睡不踏实。”
李东抱怨了几句，简单的洗漱一下，就和高元林他们一起出了酒店的大门。
他刚一出来，就看见一个穿着羽绒服的女记者拿着话筒朝他小跑了过来。
身後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一边跑一边在调镜头。
“李东教授！”
“我们是ctv的记者，打扰您一下。”
“首先恭喜您这次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奖，请问你有什麽话想对华夏的观众朋友们说吗？”
李东看着镜头，大概想了两秒，认真地说道。
“物理学的星空只有一片，所以……无论你站在哪里，抬头看天，看到的都是同一片星空。”
“100年前，我们只能仰望别人的名字。”
“而从今天起，我希望每一个正在努力的年轻人都要知道……”
“这片星空下，没有谁的名字注定缺席。”
说完，李东就和高元林他们走了
留下女记者在原地喃喃自语。
“没有谁的名字注定会缺席……”
然後，她又朝着镜头说道
“我们谢谢李东教授，祝他在诺贝尔周一切顺利。”
此时正是华夏这边的下午。
李东的这句话从电视机和手机屏幕里传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
“我靠，这也太燃了吧！”
“我一个学文科的，听完这句话居然想去学物理了。”
“楼上你现在也来得及啊！东神今年才23岁，你今年多大？”
“二十八。”
“哦，那确实来不及了。”
大约一个小时後，华夏几家官方媒体也陆续报道了李东的这句话。
新化社：23岁，他带着11位华夏科学家踏上了诺贝尔之城。
人明日报：在阿尔弗雷德诺贝尔诞生的城市，一颗来自东方的新星正在升起。
光民日报：他用一组方程式读懂了中微子的语言，而中微子用了60年的沉默来等他的到来。
而此时的李东并不知道华夏那边已经炸了，他现在正和高元林他们走在斯德哥尔摩的街头，感受着这边的学术氛围。
因为诺贝尔奖的原因，这座城市在这几天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学术社区。
随处都能看见讨论学习的人。
李东他们沿街大概走了10分锺，就经过一栋看起来像是会议中心的建筑。
建筑外面立着一块易拉宝，上面写着：
【斯德哥尔摩国际青年科学家研讨会】
siyss，这个活动是由瑞典青年科学家联合主办的。
从1976年的第一届开始，每年都会在诺贝尔周举行。
参加这个研讨会的人员，都是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大学中18~25岁之间的杰出青年学者。
而且人数也不会超过25人。
他们将在这个研讨会里，向瑞典的高中生和大学生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
成绩优异的人，还有机会参加诺贝尔颁奖典礼和晚宴。
李东看到这个研讨会，突然来了兴趣。
“18~25岁。”
“我好像也合适哎。”
随後，他看了一眼高元林他们。
“高老师，我进去看看。”
高元林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是没办法进去了，年龄超了呀。
“行吧，那我们先去诺贝尔博物馆转转，你看完给我们发个消息，咱们在老城那边碰头。”
李东点了点头，便直接往里走。
可他刚进门，就被一个年轻的女工作人员拦住了。
“您好，请问您有参会登记吗？”
“这是siyss的研讨会场地，没有登记的话，包括想进去旁听，都需要提前……”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停住了。
她仔细看那看李东的脸，然後不确定地问道。
“您是……李东教授？”
李东点了点头。
“对，我是李东，不好意思啊，我并不知道需要登记，那我这就走。”
“别别别。”
“您可以随便进去。”
李东看了她一眼。
“不会给你惹什麽麻烦吧？”
“不麻烦，完全不麻烦。”
女生说着，就转身在前面带路。
开什麽玩笑？你不进去我才有麻烦吧？
要是让主任知道我把一个诺奖得主赶走了，一定会被骂死的。
……
这个研讨会的大厅比李东想的要大。
台下起码坐了上百号人。
不过绝大多数看起来都不满20岁。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明显都是些瑞典本地的高中生。
此时台上正站着一个20岁出头的男生。
他正对着大屏幕上的图表，讲着他的研究课题——《关於利用弱引力透镜信号重建暗物质晕的空间分布》。
“传统的弱引力透镜质量重建方法依赖於……”
李东走进大厅，然後在最後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几个看起来像是高中生的学生，好奇地望了他一眼。
这种研讨会还有人迟到？
这时，有个女生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同学说了句什麽。
那个同学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李东。
“这是李东教授，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
议论声越来越多，前排也越来越多人朝李东看了过来。
台上正在做汇报的那个男生也注意到了台下的动静，朝李东这边看了一眼，认出李东後，他明显说话的声音都有点不自然了。
最後只能磕磕绊绊地把剩下的内容讲完，草草地下了台。
而接下来上台的，是一个东方人。
幕布上的个人介绍显示着，他叫林毅，21岁，华夏人。
现在正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读大四。
是由学校推荐来的参加这次的研讨会的。
林毅看起来有些紧张，上台以後先是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开始自己的报告。
说来也巧，他今天讲的课题是和超导有关的。
但是他并没有将自己的课题困在铜基、铁基或者镍基这些体系里面。
而是提出了一种基於笼目晶格的量子自旋液体态中涌现超导的可能性。
笼目晶格其实就是一种特殊的二维几何结构。
它由三角形和六边形交替排列而成。
最近这些年，一类以av?，sb?为代表的笼目金属材料，确实引起了凝聚态物理学界的高度关注。
林毅这个课题的核心观点就是——
如果能在笼目晶格中实现一种纯净的量子自旋体基态，那麽其中涌现出的分数化激发态有可能自发的配对，形成一种非常规的超导态。
而且这种超导态的临界温度，要远高於目前所有已知的超导材料。
李东在台下听得很认真。
他觉得这个想法确实有些天马行空。
但在材料学这个领域，而且还是在超导材料这一块，有时候你就得天马行空。
但，台下其他人可不这麽想。
一个看起来也是做凝聚态方向的男生站起来，直接问道。
“那你怎麽证明你假设的那个自旋液体基态是真实存在的？”
“据我所知，目前所有的笼目材料的热霍尔电导数据都是自相矛盾的，那你要用哪一组呢？”
林毅还没有说话。
台下又有人站起来问道。
“你的超导态临界温度估计，依赖於一个没有经过验证的常数。”
“那你这个常数是怎麽得来的呢？”
林毅被他们问得不知所措。
这些问题并不是刁难他，而是他的这个课题上确确实实存在的坑。
而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将这些坑填上，所以他最後只能低着头走下了台。
台下也只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李东见林毅走了下来，他起身朝着他走了过去。
此时，林毅正低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里有些沮丧。
然後他突然感觉眼前像是被什麽人挡住了光线一样。
抬起头，李东就站在他的面前，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李东，你刚才讲的那个笼目超导的方向，我挺感兴趣的。”
林毅此时已经完全愣住了，话都说不出来。
李东又说了一遍。
“你好，林毅同学。”
“啊？”
林毅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握住了李东的手。
“您好，李东教授，您说您对我刚才讲的感兴趣？”
李东点了点头。
“是的。”
“你的想法虽然现在还缺少落地的路径。”
“但思路我觉得很好，超导材料这个领域，不怕走错路，就怕不敢往没路的地方走。”
“这是我的电话，134****”
“如果你有新的想法，可以随时找我聊。”
林毅连忙拿出手机，存进了通讯录里。
而此时，李东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了。
路上，李东心里想了一下。
siyss和国内的一些青年学术活动相比，比如未来科学家，或者各个高校的本科学术年会，确实有些不太一样。
华夏那边年轻人，大多数是从教材和经典理论出发，每一步的延伸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推论都有文献的支持。
这样确实不容易犯错，但科研视野也容易被框住。
而这边的年轻人，更倾向於直接从最新的科研前沿出发。
用掌握的还不算多的知识，去碰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们的推导可能很粗糙，甚至有可能都是错的。
但那种敢於直接去碰最前沿的胆量是值得学习的。
至於哪种更好，李东也说不上来。
不过从培养科研眼界的这个角度来说，後者确实更有优势。
李东又想到了先生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你来喊号子怎麽样？”
李东自言自语地说道。
“回去得和龚校长还有李校长聊聊，咱们燕大和水木也得搞出点这种东西来呀。”
出了会场，他给高元林发条消息，很快几人便汇合，回到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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