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航空工业成飞。
最近这几个月,总装厂的灯就从来没有熄过。
工人都以为自己在组装传说中的歼 36。
也就是华夏的第六代战斗机。
它采用的是无尾飞翼加双三角翼的气动布局。
机长大概 22米级,翼展 20米级。
最大的起飞重量在 45~55吨之间。
内置弹舱深度也可以容纳目前所有的主力弹种。
而事实上呢?
这个外观虽然几乎一样的歼 36,它并不是原来的歼 36。
而是歼 36a。
又或者叫歼 36改。
也就是媒体和军迷论坛上流传的六代半。
它和歼 36最大的区别在於动力系统。
它已经换了涡轮-xx的改进型号。
而这个发动机的核心,就是李东设计的连续变循环自适应导叶列阵。
然後再搭配断裂韧性达到 1.6的新型热涂层材料。
所以涡轮前的温度和长时高马赫巡航能力被大幅度的拉高了。
稳定超巡可以达到 4.2马赫,短时的极限甚至可以推到 4.5马赫。
不过这样落地以後,必须要拆检热端。
而之前那场让美日军演提前收场的主角,就是它。
此时,一间办公室里。
岳丛山手里拿着一份总装进度报表。
上面好几个关键节点的日期,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原定的第四批次量产交付的时间,已经因为骨干人员被抽调,推迟了将近 3周了。
就在他低头看着报表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後传了过来。
“老岳!”
岳丛山回过头,就见到戚正雄朝他走了过来。
戚正雄今年 56岁,是歼 36副总指挥兼总装厂厂长。
他在成飞已经干了 30多年了,从铆工一路干到了厂长,脾气火爆,说话也直来直去的。
而且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鹰派。
只要是开会,他必谈扩大优势,如果再加上喝了二两酒的话,那他就会说,制空权那必须是华夏的。
“老岳,你跟我说实话,从我们厂里调走的人,到底什麽时候还?”
“老戚呀,你先别着急。”
“什麽别着急?”
戚正雄的音量一下就提了上来。
“第四批次的交付时间都已经推了三次了。”
“你知道我们现在什麽情况吗?36改的总装进度落後之前计划整整一个位次了。”
“发动机那边的装配技师被抽走了 7个!7个你知道吗?”
“全是能够独立上手导叶列阵校准的老师傅!你让我上哪去给你拿人补上啊?”
岳丛山也自知理亏,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戚正雄抱怨。
“你知道我们现在到处都缺人,上次老美和小日子在琉球那边联合军演。”
“全靠是咱们的 36改顶上去的。”
“要不是这几架飞机,你觉得他们会提前收场?还主动取消关税?”
“取消个屁!”
戚正雄骂了一句,又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既然有了优势,那就应该把优势继续扩大,加速量产,加速列装。”
“让老美那边连追的机会都没有。”
“而不是在现在这样,把我的人往外调。”
说到这里,他心中的火气也稍微发泄了一点。
“老岳啊,咱们的优势是有保质期的。”
“老美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
“最多一两年,他们的涂层材料一旦追上了咱们,我们的这点领先就会被吃掉的。”
“所以你这个时候把我的人调走,是等於在帮老美争取时间呀。”
岳丛山也是有苦说不出啊。
他能不知道吗?
问题是调的人是被调到专项组里去了呀。
他又不能给戚振雄说。
因为组织上不让。
戚振雄这个人现在已经够狂了,要是让他知道还有一台全速域 8.3马赫的发动机正在研发当中,那他不得直接掀桌子啊?
想到这里,他苦笑地摇了摇头。
“老戚,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人往哪调?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你别操心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听到这话,刚才稍微泄了点气的戚正雄,火气又上来了。
“我不操心?我不操心的话,第四批交付的事你来盯?36改的总装你来排?到时候上面问进度,你来扛?”
岳丛山一时间竟然接不上话。
他这个人比较沉稳,性子相对温和,遇到戚正雄这种粗鲁的家夥,他向来都是吃亏的那一方。
戚正雄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行,你不给我调人回来,我去找薛院士,让他给我调人。”
“你去了也没用,人就是他调走的。”
“那我去找李东教授,再怎麽说36改也是他的亲生骨肉,涡轮-xx的核心方案是他做的。”
“现在他的亲生骨肉难产了,我看他怎麽说。”
岳丛山听到戚正雄要去找李东,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当然知道李东是专项的总负责人,全华夏最高机密的科研项目,也是李东在挂帅,怎麽可能让人去打扰?
岳丛山猛地一拍桌子。
“胡闹!”
戚正雄被他这一下吓了一大跳。
什麽时候老岳这麽强硬了?
此时的岳丛山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戚正雄,我告诉你,你别去打扰李东教授。”
“还有,有些事你不该知道的,你就别瞎操心,不然小心上军事法庭。”
军事法庭?
戚正雄愣住了。
老岳这话到底是气话还是认真的?
他仔细地看了看岳丛山的表情,又琢磨了一下他刚才说的话。
“有些事不该你知道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人员调配,老岳会说这麽重的话?
戚正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调人不会和李东教授有关吧?
上一次和李东教授相关的事,调人过後,36改就出来了。
那这一次呢?
戚正雄越想越兴奋,但他很快就掐掉了自己的想法。
保密协议他是知道的,自己不能瞎琢磨。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车间走,只是步子明显的比进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岳丛山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叹了口气。
这家夥应该是琢磨出了点什麽东西。
不过希望他别飘吧,要是在外面不小心说漏了嘴。
岳丛山眼睛眯了眯,不过转念一想,老戚虽然性格有些火爆,但在大是大非上从来没含糊过。
随即,他又摇了摇头,看向了手里的进度表。
确实,专项那边固然重要,但36改的量产也不能停。
他们这边的人手确实有点不太够。
“听说李东教授比较会挖墙脚,好像燕大那边,他都给挖了一个顶尖的数学教授过来。”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
“可惜我们这边不能让李东教授去挖人啊。”
……
京城,大兴国际机场。
卢卡斯维斯特贝里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到了机场大厅。
这次他是以燕大数学科学院短期访问学者的身份来的。
来之前,他其实还有过顾虑,毕竟在网上和媒体上了解到的华夏,并不是一个让人那麽放心的国家。
什麽社会评分呐、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啊。
甚至还不能随便拍照,这些说法他在 reddit上看到过不止过一次。
但是最终李东教授的魔力还是驱使他来到了这里。
然而这个被西方蒙蔽了双眼的人,一下飞机就被眼前的机场震撼住了。
就一个航站楼的规模,就已经比费城国际机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穹顶上的采光更是让整个机场看起来像是未来的建筑一样。
地面的指示牌干净的不像话,英文和中文一样的清楚。
他还看到了很多和他一样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而且这些人看起来也并不像游客,有好几个都穿着着剪裁考究的西装,一看就知道是商务人士。
特别是在他前面不远处,那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西装和皮鞋一看就是定制的。
此时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另一只手有些激动地摇晃着,看起来像是在发脾气。
卢卡斯跟着指示牌朝着出租车乘车区走去,那个打电话的人也跟他往同一个方向走。
於是他就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对方打电话的内容。
“我不管他在哪,你联系的上就联系,联系不上就想别的办法。”
“这个基金要运转下去,每个季度的审计报告、合规申报一样都不能少,钱不到位,整个框架都是空壳子。”
“现在有3个南美的,2个非洲的,4个你们华夏的学生,已经做完了尽职调查。”
“学费、生活费、医保、签证费用、会议差旅全包,这是你当时告诉我的,现在你告诉我你没有钱?”
卢卡斯听到基金学费全包,这些词愣了一下,然後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此时那个男人还在继续说。
“境内基金会的专户都已经开了,境外信托通道也搭好了,现在就等着钱注入第一笔资金了。”
“我再问你一次,当时你们说的资助有数学天赋的孩子,从本科到博士,你们全包,哪怕几千万你们也给,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就行,那咱们见面再说。”
随後男人就挂断了电话,向着出租车候车区走去。
卢卡斯跟在他的後面,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这个男人说的内容。
基金资助有数学天赋的孩子,全包,从本科到博士,还几千万?
卢卡斯突然无奈的一笑。
他想到了自己之前一路上都是奖学金撑过来的。
如果当时有这样的一个基金那或许自己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学习数学,说不定塞勒姆奖早就是自己的了。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他的面前,卢卡斯叹了口气,坐了上去。
……
大约一小时後,出租车停在了燕大的西门外。
卢卡斯付了钱,就拖着行李箱下车了。
就在这时,他发现刚才打电话的那个男人,也从他身後的一辆出租车里走了下来。
然後就朝着校门口走去。
而此时的校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头。
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快步走到老头面前。
“彭罗斯教授,钱到底什麽时候到位?”
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卢卡斯,突然停住了脚步。
“彭罗斯教授?”
他就说怎麽这麽眼熟呢?虽然自己不是数论领域的,也没上过彭罗斯教授的课。
但阿瑟彭罗斯这个名字,数学圈里谁不知道?
“难道那个基金就是彭罗斯教授搞的?”
卢卡斯有些好奇,不自觉地就停在了那里。
彭罗斯有些尴尬地和那个男人说道。
“哈特啊,东那边的电话我打不通啊。”
朱利安哈特有些无语地说道。
“打不通?”
“咋啦?变成老赖跑啦?”
“所以那些学生不管了?”
彭罗斯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说道。
“管!怎麽不管?”
“只是东那边有时候确实打不通电话,好几次了。”
“你再等等要不?”
哈特冷冷一笑。
“等等?”
“其中已经有两个孩子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学费和签证费用必须提前到账,否则录取资格是会被取消的,你现在告诉我让我等等?”
“我等得起,他们等得起吗?”
其实是等得起的。
因为这个全美把公益做成生意最好的男人已经垫了 150万美元了。
这笔费用里包含了这几个学生的学费、生活费、医疗保险、国际机票与签证手续,还有必要的语言预科和学术会议参旅费。
当然,还有生活费。
不过,他最多也只能垫一个月如果超过这个时间,事务所那边的现金流就会出问题。
到时候哈特连自己手下那二十几号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当然,这些事他肯定不会和彭罗斯说的。
彭罗斯也知道情况紧急,他说道。
“我会想办法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如果我还联系不上东,这个钱我来出。”
哈特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行,那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说到这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这一个月,我就在华夏等。”
“但是,我在这边的开销,你要帮我报。”
彭罗斯见哈特终於不再催账,也松了一口气。
“没问题,这点小事算什麽?”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旁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彭罗斯教授,您好。”
“我是卢卡斯维斯特贝里。”
……
此时的李东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老赖。
云岗,专家公寓。
李东的面前放着一堆的草稿纸。
他已经把沈知行方案里给出的那些粗略相位参数,连同 lv 1视频里那些小孔列阵的喷注时序,全部翻译成了一套完整的注入锁定控制律。
而且他也手搓出了——在给定的注入强度和频率失谐范围下,锁定带宽的精确边界。
这样再给出失谐量和注入比的函数关系。
这个黑盒就算是被李东给打开了。
看着草稿纸上的这些参数。
李东嘿嘿一笑。
“给我玩黑盒,你玩得过我吗?”
随後他又闭上眼睛,将这些参数方程、边界条件,一个一个地扔进了思维沙盘。
然後沙盘就开始运转。
这一次和以前不同,沙盘面前并没有形成各种各样的路线,反而是出现了一个像视频一样的图案。
先是一个环形燃烧室,然後一道蓝白色的旋转爆震波,接着就是环腔外壁上的那一圈小孔阵列,随後这些画面居然开始动了起来。
就像是一个真实的实验场景。
涡轮工况退出,转换阶段启动,爆震动力桥开始进行衔接……
6200赫兹的单波在环腔内旋转。
这个时候,涡轮残余脉动试图将波锁向错误的相位。
但小孔阵列的注入信号比它更强。
波在挣紮了零点几秒以後,就被稳稳地抓到了目标相位上。
推力曲线也没有崩溃。
保持率来到了 97.6%。
……
这个画面让李东愣在了原地。
“嗯?难道这才是思维沙盘的正确用法?”
之前李东用沙盘都是将一些没有关联的参数也好,材料也好,扔进去,然後由沙盘自动组合成最优的解。
这样方便是方便,而且能出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
但问题是,它不能解决指定的东西。
所以想在这样的使用方法下,找到一个李东最需要的最优解,那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而这一次,李东把所有的目标、约束、边界条件全部自己给推了出来。
他不再需要沙盘进行排列组合,他只需要沙盘做验证。
当李东第三次跑通整个实验的时候。
他睁开了眼,微微一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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