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包围了!前门走不了,立刻从后门突围!”
两人快步冲出后院小门。
门口早有两名把守特务持枪拦截,厉声喝止:
“不许动!举起手来!”
“砰!砰!”
两道枪响同时炸开。
刘新民、宋敏仪抢先开火,守门特务应声倒地。
两人不敢停留,直冲巷口自己的私家车。
后方,齐佩林大部队已然追至院外,听见后院枪声,一窝蜂紧追不舍。
可终究晚了一步。
刘新民夫妇迅速登车,引擎轰鸣,一脚油门狠狠踩下!
轿车冲出巷口,疾驰上路,瞬间甩开追兵,绝尘而去。
齐佩林带人追到街口,望着远去的车尾黑烟,气得脸色铁青、怒骂不止。
就在他以为抓捕彻底失败之际。
街面对面,两辆黑色吉普车猛然加速冲出,横向封死整条道路!
是李伯涵!
他带行动处的人提前埋伏在此,直接截断生路!
刘新民退路全无。他双目赤红,牙关死死咬紧,非但没有减速,反而踩死油门,车头对准李伯涵的车辆,强行硬冲!
李伯涵手下特务立刻端起冲锋枪,密集子弹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狠狠砸在车身上,铁皮炸裂、玻璃碎尽,满车碎屑纷飞。
李伯涵厉声嘶吼:
“停车!再不停车,就地格杀!”
刘新民全然不顾漫天枪火,执意全速冲撞。
副驾的宋敏仪探身窗外,抬手连开数枪,当场击倒两名拦路特务。
车身极速冲刺,距离李伯涵的拦截车仅剩几米。
千钧一发之际!
侧方暗处,一直举枪瞄准的丁三面无表情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枪爆头!
子弹精准命中刘新民眉心。
刹那之间。
鲜活的身躯猛地一震。
失控的轿车带着惯性狠狠撞死在拦截车上!
“轰——!”
剧烈撞击声轰然炸响!
鲜血四溅,染红车内一切,也狠狠泼了宋敏仪满脸。
温热血腥扑面而来,刺骨绝望吞噬心神。
“新民——!!”
宋敏仪撕心裂肺悲呼出声。
悲痛彻底冲散理智,她抬手持枪疯狂反击,一枪一枪射向围拢的特务,直至枪膛子弹彻底打空。
枪尽弹绝,再无反抗之力。
一众特务立刻扑上前,将崩溃痛哭的宋敏仪强行拖拽下车,冰冷的手铐死死锁紧她的双手。
这时,李伯涵看着车毁人亡的惨烈现场,面色冷硬。
气喘吁吁追来的齐佩林看着眼前一幕,满心不悦,冷声质问:
“李伯涵!你怎么直接把人打死了?”
李伯涵掸了掸衣袖,语气淡漠:
“不打死他,死的就是我。”
“我要是晚来一步,这两个人,今天就已经跑了。”
整条街口狼藉惨烈、血腥遍地。
巷尾最深的黑暗里,刘新杰全程伫立,弟弟惨死、弟媳被捕的一幕尽收眼底。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裂,剧痛翻江倒海,眼底血丝密布,悲痛几乎破体而出。
可他死死咬紧牙关,硬生生压下所有悲恸。
他不能冲出去,更不能暴露。
弟弟已死,弟媳身陷囹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强行撑住了他濒临崩塌的心神。
找陈青。
这是眼下唯一的希望,唯一能救出宋敏仪的出路。
刘新杰最后看了一眼惨烈血腥的现场,强忍所有绝望与悲恸,悄然转身,快步走向停车街巷。
他失去了唯一的弟弟,
如今,只能赌上一切,奔赴最后一线生机。
……………………
李伯涵带人押解着戴着手铐的宋敏仪,火速返回八局。
惨烈的街头抓捕现场只留下齐佩林与丁三,一众特务留守小院,负责清理残局、搜查证物。
屋内灯火死寂,方才的阖家团圆早已荡然无存。
桌上的年夜饭还温热未凉,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三副餐具,此刻沦为最刺眼的罪证。
丁三指着桌子上的碗筷和杯子:“齐处长,桌上三副筷子,今晚这里不止夫妻二人,还有第三个人来过,把这个杯子收好,看上面有没有指纹。”
齐佩林扫视全屋,神色沉冷,瞬间串联起方才的变故:“方才暗中鸣枪示警、调虎离山的,应该就是此人。大概率是他们的上线,或是秘密来客。”
众人随即移步院外,查看两名留守特务的尸体。
丁三蹲下身,仔细查验尸身伤口与倒地姿态,冷静分析:“两人都是正面中弹,死前手上夹着烟,没有拔枪的动作。能在毫无戒备的情况下近距离枪杀二人,必定是他们熟识、且信任的自己人。”
他随手拾起地上两枚弹壳,指尖摩挲比对。
齐佩林瞥了一眼弹壳,沉声开口:“勃朗宁1911的子弹,黑市流通量大,随处可购,暂时锁定不了枪械来源。”
“子弹无法锁定,但人有迹可循。”
丁三抬头,目光锐利,继续拆解线索,“凶手是近距离平视开枪,根据中弹高度,可判断身高在一米七五上下。另外地上留有清晰鞋印,是八局制式皮鞋,四十二码。”
“一米七五、四十二码制式皮鞋、局内人员。”
齐佩林眉头紧锁,语气凝重,“这个排查范围,已经非常小了。”
丁三站起身,不再纠结现场痕迹:“没必要耗时间查这些蛛丝马迹。宋敏仪活着,她一定认识那个暗中出手的人,只要她交代,真相自然大白。”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屋内细节,转头叮嘱特务:“方才我在卧室看到一架未完工的婴儿摇摇车,宋敏仪应该怀有身孕,把那架婴儿车一并带回局里。”
小院灯火萧瑟,年夜饭的余温散尽,满地线索、满屋残局,都指向一个藏在八局深处、未曾露面的神秘内鬼。
一众特务收拾完毕,带着所有证物,开车离去,只留空空荡荡的民居,沉寂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
夜幕深沉,街巷空旷死寂。
刘新杰强忍心底翻涌的悲痛,驱车快速离开。
他心绪纷乱,一路强压悲恸,寻到街边一处公用电话亭。
他颤抖着手,拨通了陈青的私人号码。
此时夜色已深,陈青怀中搂着王佳芝早已安歇。
急促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寂静,他无奈起身,接起电话。
听筒那头,刘新杰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说话方便吗?”
“放心,我的电话防窃听。”
“出事了。八局突袭了我弟弟家,我弟弟当场牺牲,宋敏仪被他们抓走了。”
他以最快语速,将八局夜间突袭、弟弟惨死、弟媳被捕的全过程简略汇报完毕。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瞬。
陈青的声音冷静沉稳,迅速帮他稳住局面:
“你立刻回家,宋敏仪一落网,谭忠恕一定会第一时间打电话核查你的行踪。你今晚若是行踪不明,很危险。”
“外面的事不用你管,救人的事交给我吧。”
刘新杰不敢多言,匆匆挂断电话,火速驱车赶回住处。
推开家门,屋内灯火柔和。
顾晔佳尚未熟睡,见他深夜归来,连忙上前: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刘新杰心神紧绷:
“今晚,有没有人给我打电话?”
顾晔佳疑惑摇头:“没有啊,一直很安静。”
闻言,刘新杰悬在嗓子眼的心稍稍落地。
就在这时,客厅电话刺耳响起。
刘新杰深吸一口气,稳住气息,抬手接起。
听筒里传来谭忠恕的声音:
“新杰,你在家?”
刘新杰故作睡意朦胧:
“是啊局长,我都已经睡下了。是不是局里出什么急事了?”
谭忠恕语气严肃,直接下达指令:
“你立刻来局里。我们刚刚端掉一处红党地下联络点,抓获一名红党,现场搜出电台与密码本,案情重大,来局里开个会。”
“好的,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家中灯火依旧温暖,可刘新杰浑身早已一片冰凉。
他不知道谭忠恕这通电话是试探还是已经布好局要借开会抓他。
刘新杰深吸一口气,决定重返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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