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时就是这么在肖谣面前挑拨离间的？”
裴言怒极，拳头当即便攥紧了，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难怪，难怪肖谣会生这么久的气，会对他越来越冷漠。
齐聿止平时在她面前一定没少说他的坏话，一定没少故意煽风点火、挑拨离间！
可他不明白，齐聿止为什么就非肖谣不可？为什么非要盯着他的太太不放？以前不是都传他喜欢宋遥吗？他到底安的什么居心？
裴言的拳头高高扬起，蓄满了力道，正要落下去的瞬间——
一只手忽然用力将他往后一推。
肖谣挡在齐聿止身前，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至极。
“裴言，别在这里发疯！”
裴言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眼眶泛红，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我又怎么了？你难道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吗？”
肖谣的眸色没有一丝波动，声音平静却冷厉：“他说得有错吗？”
裴言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看着肖谣冰冷的脸，看着她毫不犹豫护在齐聿止身前的姿态，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股怒火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烧得他喉间发紧。
“肖谣，你就这么偏袒他？”
肖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滚吧。”
裴言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肖谣，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房间里没有开灯。
夜晚的霓虹灯从落地窗外大片大片地涌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忽红忽蓝的色调。
光斑落在裴言身上，明明灭灭，像他此刻翻涌不定的心绪。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盯着街对面那栋医院大楼。
白色的灯光从一扇扇窗户里透出来，他的目光始终锁在其中一间。
肖谣就在里面。
身后响起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陈见从套房外走进来，看着窗前那道僵直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下午医院出来到现在，裴言就一直站在这里。
没喝水，没吃东西，甚至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裴总……”
裴言回过头，声音沙哑：“查到了吗？”
陈见连忙汇报：“查到了。是同传所里一名叫安意的译员买来的药。”
“安意？”裴言的面色沉了下去，“她才去同传所几天，就有人要这么害她了。”
他就知道，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太危险了。
如果是待在他身边，他绝不会让她受到这些伤害，绝不会。
裴言：“在送进监狱前，不要轻易放过她。”
陈见没有动。
裴言抬眸，目光里多了一丝不耐：“还有事？”
陈见看起来欲言又止，很是为难。
裴言皱眉：“有什么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陈见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据安意说……这件事，是……是姜小姐指使她做的……”
裴言的眉头猛地蹙紧，“姗姗？”
陈见点头：“对……”
他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言的反应。
裴言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让人辨不清他的神色与喜怒。
良久，他才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安意自己也中药了吧？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见道：“她们中药，是个意外。”
又是几秒的沉默。
陈见又补充道：“安意……还提供了录音证据。”
裴言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睁开。
陈见掏出手机，点开了播放键。
姜姗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恶意的、尖锐的、陌生的语调，让裴言觉得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陈见见裴言始终一言不发，心里越来越没底，忐忑得手心都出了汗。
他摸不准裴言的态度，是愤怒？是失望？还是根本不在乎？
不知过了多久，裴言才开口，“把安意带过来。”
“是。”
当安意被带到这层顶楼的总统套房时，浑身都在发抖。
她做梦也没想到，不过是想整一下肖谣，竟然同时有两拨势力查到了她头上。
齐聿止的人在查，裴言的人也在查。
今天一整天，她被吓得魂不附体，四处逃窜。
此刻见到裴言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安意的腿一软，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发颤得不成样子：
“裴、裴总……”
裴言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他吐出几个字：“为什么这么做？”
安意浑身一颤，强撑着道：“我就是看不惯肖谣……看不惯她和齐先生勾勾搭搭……”
裴言的目光像刀子落过来：“你说，是姜姗姗指使你这么做的？”
安意拼命点头：“对，对！”
见话头转移得这么快，她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开始揣测裴言找她来的目的。
到底是为了肖谣，还是为了姜姗姗？
现在看来，更像是后者。
于是她壮着胆子，声音里带上一丝试探和讨好：
“裴总，姜小姐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您。”
“她不过是看不惯肖谣这种四处勾搭男人的行为，所以才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再也不敢了……”
“至于我，都是按照姜小姐的指示行动。现在齐先生也查到了我头上，您一定要帮帮我啊！”
安意颤抖着：“如果我入了狱，我会把录音发到网上。想必，您肯定不希望姜小姐的名誉受损吧？”
这句话，她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
她赌裴言不可能放得下姜姗姗，也赌他没有那么在乎肖谣。
裴言没说话。
空气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安意觉得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喉咙，浑身抖得越来越厉害，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你在威胁我？”
裴言忽然站起身，上前一步。
安意几乎要瘫倒在地：“我……我不敢威胁您……我只是，想给自己求条生路而已……”
“你伤害了我太太，还想我庇护你？”
裴言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感到恐惧的压迫感。
安意浑身一抖：“您、您不是不喜欢她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难道，您要眼睁睁看着姜小姐身败名裂？”
听到这番话，裴言不知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烦躁，郁闷，愤怒……
他自认为对肖谣是真心实意，自认为他做的每一件事，也都是为了她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觉得，自己会帮着伤害肖谣的人说话？
“谁告诉你，我不喜欢肖谣？”裴言的声音很沉。
安意愣住了，嘴唇哆嗦着：“难道……您喜欢她？”
怎么可能？
这段日子，沪城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调查过。
裴言根本就不喜欢肖谣！
他甚至还对外称姜姗姗才是裴太太，这不是赤裸裸地在打肖谣这个正牌妻子的脸吗？
况且，两个人现在也马上就要离婚了。
裴言面色铁青，没有回答。
“带下去。”
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安意的胳膊。
安意猛地挣扎起来：“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裴言看着她，“你觉得我要干什么？”
“你敢对她下手，就要想好会承受什么代价。”
保镖开始将安意往外拖。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整个人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鸡一样拼命扑腾。
“我要报警！你这是违法的！！”
“而且，姜姗姗也是共谋！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就算是死，也会拉着她一起！你难道舍得看她受伤？”
女人惊恐的尖叫声在走廊里不断回荡，一声比一声尖锐，又一点一点远去，最终消失在电梯门关上的闷响里。
裴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越来越乱，找不到线头，也理不清方向。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
姜姗姗。（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