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园旁的工坊已经开始建造。
杨政道一行人也暂时停留在仙游寺。
除了要指导东宫两个内侍炒制绿茶的手法,杨政道还在等着李渊的赏赐落到实处。
在这段时间里,杨政道还教会了李恪、李晦一项打发时间的神奇技能。
让这两位宗室二代,也体会到了钓鱼佬的快乐。
三个人,三支杆,能一言不发地在仙游寺旁的芒水畔蹲上一天。
以至于江成和简内侍的记录上,每日只有八个字:“垂钓一日,鱼获无几。”
但悠哉的日子,总是暂时的。
生活的苟且,永远都在,不增不减。
由于此次李晦带来的匠人皆是精心挑选的老手,夯土砌墙、搭梁铺瓦。
不过七日,一座炒茶工坊,连同数间房舍便立了起来。
而李晦带来的那一队护卫也留了下来,目的是为了保护炒茶工艺不会外传。
其实,李承乾无需如此,因为那炒茶工艺过于简单,很容易被人模仿,根本做不到垄断。
而在工坊建成的那日,太上皇的敕令也终于到了。
十顷永业田已经布置完了界桩,自芒水南岸至终南山,东西横跨七里,皆归杨政道所有。
而所赐别院,工部也完成了修缮。五间正房,前庭后院,左右厢房,柴棚马厩,一应俱全。
这次负责办差的是李渊的十一子,徐王李元嘉。
李元嘉与李承乾同岁,比杨政道还要小上一岁。
在李渊诸多幼子中,李元嘉以书画出名,颇得李二喜欢。
他正是听闻了杨政道流传在平康坊的那首诗,才主动求了这份差事,想来见见杨政道。
结果,李二却将杨政道贬得一文不值。
而且李二还让他带了一份口谕。
他这才通过口谕得知最近被传“一两明前一两金”的新茶“杯中禅”,竟然也出自这位杨郎君之手。
只不过,这口谕讲出来,李元嘉都替他的皇兄感到脸红。
李元嘉宣读完太上皇的敕令后,一同前来的一个礼部七品主事,将授田文书与别院地契一并交到了杨政道手中。
杨政道以为事情都结束了,却见李元嘉欲言又止。
他便主动拱手询问:“徐王殿下,咱们虽年岁相仿,当您也算是政道长辈,如若有事,但凭差遣。”
这一问,让李元嘉更加尴尬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杨郎君,还有一道圣人口谕。”
嗯?!
杨政道感觉准没好事,但还是立刻躬身肃立。
李元嘉略一停顿,收好表情,语气郑重。
“上谓政道曰:隋王孙政道尊亲知礼,特准招收部曲一伍,用于看护别院。另上问,新茶之计,可有续乎?”
杨政道懵了。
他在意的不是李二索要新茶的后续计划。
因为新茶生意赚再多的钱也是无根之萍。
他一个前朝余孽,如果只是闷头赚钱,那早晚都是李二手中待宰的年猪。
所以这道口谕,真正让杨政道在意的是李二许他拥有一伍部曲。
按大唐军制,最小的编制便是五人为一伍。
或是出于对杨政道交出制茶工艺的补偿,也或者是李二的有心试探。
但杨政道明显感受到了一个信号,李二似乎对他更信任了,甚至说更亲近了。
看来,路线选对了!
杨政道穿越以来,只做了三件事,其一为李丽质写诗,其二为李渊献药,其三为李承乾赚钱。
这三件事真实的目的都是为了拉近与李二的关系。
一伍部曲,实在太少。
随便一个大姓旁支,家臣部曲恐怕都要有百人。
但这对于一个前朝余孽而言,便是从零到一的开始。
要知道,玄武门之变中,李建成和李元吉一共十个儿子,无一存活。
李二虚怀若谷的另一面,可是多疑狠辣。
所以总结一下便是,杨政道取得了一个阶段性的胜利。
杨政道心中狂喜,对着长安的方向拱手谢恩。
李元嘉看着谢恩的杨政道,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只能干笑一下,想着合适的措辞。
“应是圣人觉得杨郎如此才思敏捷,不可能只谋划了春茶,没有谋划夏茶。”
这也是个人才啊,还真会给他的好哥哥李二找补。
不过想来李元嘉还不知道他“钟情”于长乐。
李二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强取豪夺,多少有些老丈人为难准女婿的心理在作祟。
只是杨政道料到了李二的无耻,却没料到李二竟然会如此精明。
李二竟然猜到了新茶还有后续的计划?
不过问题不大,杨政道早有准备。
他从系统获得的制茶技术大全中包含了四种制茶手法。
除了适合春茶的炒制绿茶,适合夏茶的闷制黄茶,还有花茶、红茶。
绿茶和黄茶,都交出去也无妨。
因为能挣钱的,还在后面呢!
毕竟,从烹茶到冲茶,市场风向需要引导,消费习惯需要教育。
前期,拿提价的明前绿茶和走量的夏季黄茶,来打开市场再好不过。
而真正能卖上高价的窨制花茶和适合长途运输的发酵红茶,才是未来的摇钱树。
花茶可以走高端市场,红茶可以远销西域和草原。
而且无论是花茶、还是红茶,技术上都更容易做到垄断。
只要在大唐完成了从烹茶到冲茶的茶艺变革,花茶和红茶技术将在杨政道手中成为独步天下的赚钱利器。
既然得了李二招收部曲的许可,杨政道便连夜写了一份五十页近万字的夏茶策划方案,让李元嘉带回去。
当然,给李丽质写诗这事儿也不能停。
毕竟李元嘉还不知道这个事儿呢。
临别时,杨政道满脸悲戚,将一首诗交给了李元嘉。
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东风不为吹愁去,春日偏能惹恨长。
李元嘉自然是好文爱诗之人,接过信笺之后,竟然一时怔住。
杨政道强装欢笑,声音低落:“徐王殿下,请将此笺,交于太上皇即可,太上皇自知我心中所念之人。”
“这!?”
看到李元嘉那一脸震惊的表情,杨政道知道,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他丝毫不顾及礼仪,转身便去。
同时,他还不忘仰天长啸:“求之不得,寤寐思服。寤寐思服,辗转反侧。”
李元嘉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翻身上马,急匆匆地赶回长安。
他要快些回去,好问问父皇,是哪位佳人让这杨大才子心神俱乱,近乎痴狂。(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