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算是给足颜面,到得极早。
早前林贵妃禁足,光启帝将宸王开府诸事、连同其婚事,全都交由皇后与曾贵妃一同督办。
皇后娘娘本就有意交好富国公府,自要把这趟差事办得周全漂亮。
皇后娘娘到了,东里长安急得直喘。
因为他感觉隔壁年家人的马车也到了。
不过皇后娘娘这头是雷声大雨点小,仪仗先行开道,鸾驾本尊尚远,且还得好一阵才能真正抵达。
东里长安装模作样,负手走出前庭。
宸王府上下众人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殿下还是分得清轻重,这是要去恭迎皇后娘娘了。
结果人家出门一拐,就拐到隔壁去了。
果然看见年家马车车队,浩浩荡荡驶进云深街。
东里长安守在门前,心里欢喜,还特意将腰间装着桃木平安符的锦囊往外扯了扯,如此露得显眼。
“宸王殿下,您应该去那边。”富国公府管家杨叔好意提醒。
东里长安一眼都不去看杨叔焦灼的眼神,只盯着雨中的马车,“我就在这里迎祖母。”
杨叔可是听见了公公唱喏“皇后娘娘驾到”,这可怎生是好?
年家人确实多,人声鼎沸。
东里长安静立府门正阶檐下,远远望着。见有人细心为年老夫人撑伞,又见年初九缓缓从马车上下来。
少年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欢喜与温柔。
他原本还惦记着孩子们和小狗,可身后已有“那个谁”在低声催促。
“王爷,皇后娘娘即刻便到,该回府接驾了。”
“哦……咳咳咳……”东里长安是一路咳过去的。
好累啊,他要晕了。
这阵咳,持续至皇后到来。他请安,都请了个断断续续。
皇后一瞧,赶紧免礼。
这要是晕在了她跟前,传出去还以为她大喜的日子来立规矩,苛待了人。
这锅她可不背。
东里长安请了安就回了王府内院。
皇后倒也不在意。前提是不知东里长安逮着那么点空隙,还跑去了隔壁。
只当他体弱,折腾了许久,体力不支了。
事实上,东里长安确实体力不支。
胡公公赶紧扶他回去躺好歇息。
不敢再折腾了。
就怕一个闪失,好容易养了点气血回来,到时又说“怕是不成了”。
那得多吓人,这宴席还摆不摆?
东里长安躺下前,乖乖喝了药,仍旧拒绝了蜜饯。
他自己也知道是真的熬不起了,昨夜都没睡着呢。
躺下也是前所未有的安稳。枕下压着长命锁,手里攥着桃木平安符。
那上头的纹路,在他指下摩挲,似都刻在了心上。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有家了。
东里长安闭着眼睛,睡着了。可他能听到似孩子们和小狗叮叮当当跑来。
胡公公嘘一声,“殿下睡着啦,小声些。”
孩子们学着嘘一声,“殿下睡着啦,普普布布小声些。”
东里长安心里一片安宁,在睡梦中都笑出声来。
他不急着招呼孩子们和小狗。
反正,他们都乖,不会跑远。
就算跑远了也有年家人看着,他不必心焦,不必害怕醒来就打回原形。
一切,不疾不徐。
前院,曾贵妃一来就在问话,“你们主子这是睡下歇着了?还是身子不好?”
蔡嬷嬷回话,“劳娘娘惦记,主子今儿起得早,又折腾这许久,是累着了。主子身子骨已见好,歇会就能起来给各位娘娘请安。”
魏贵妃摆手,“请不请安是小事,莫让你主子劳心。”
蔡嬷嬷躬身谢恩。
王府待客都在前院临安殿。
殿内,皇后端坐正中,两贵妃分坐东西两侧。
皇后道,“总觉得缺点什么。”
曾贵妃以帕掩唇轻笑,“缺了个林贵妃呗。”
魏贵妃惋叹,“可惜禁足了。亲儿开府,亲娘到不了场。咦,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陛下禁足的?”
皇后和曾贵妃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曾贵妃:“真羡慕魏妹妹。整天活在梦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什么都不用操心。”
这是刺人家没儿子,也刺人家没心没肺。
可惜魏贵妃是半点没听懂,果真是没心没肺,“那倒没有。臣妾最近睡得好,眼睛一闭,天就亮了,那是一个梦都没做过。”
曾贵妃:“……”
就怕画画给瞎子看,弹琴给聋子听啊。
皇后瞧着曾贵妃那一脸吃瘪的样子,莫名觉得好笑。
她都多久不乐意讽刺魏贵妃了,反正刺了也听不懂,最后就刺向了自己。
皇后悠悠开口,“今日长安这头,咱们便替他主持料理着吧。反正回宫也清闲无事。”
曾贵妃立刻顺势应下,从容得体,“臣妾遵旨。愿为娘娘分忧,一同稳住场面。”
魏贵妃懵,“臣妾……听娘娘吩咐。”
她也不知要怎么才算稳住场面,还想着一会儿偷溜着回趟娘家呢。
皇后哪还不知她心事,“魏妹妹一会儿要是想回趟镇国公府,就抽个空回去转转,这边倒也无事。”
魏贵妃喜,“好呀,谢娘娘体恤。”
宸王府确实需要皇后娘娘坐镇。
实在是今日这场乔迁宴,格外特殊。
首先是宸王府跟富国公府同日乔迁,又比邻而居。
其次是富国公府嫡女很快就是宸王妃。换句话说,富国公是宸王的岳家。
朝中权贵几乎来了大半,皇室宗亲也尽数到场。那么该去哪头好?
不少人两边都想巴结,两边都不敢怠慢。
所以既然都是一家人,那一起摆宴又怎么了?
主要人来得多,一家也坐不下啊。
如此男女分席,女眷全都去宸王府,男宾都留在富国公府。
这是早前年家就报给皇后娘娘的章程,皇后娘娘也同意了的。
故而两府乔迁盛筵,一应诸事,皆由富国公府统一调度。
宾客繁多,场面错综复杂,有皇后娘娘压场子就妥了。
待富国公府这边,乔迁立府诸事完备,宗庙祭祀也已礼成,宾客就纷纷上门了。
贺礼肯定是一边一份,这没得说。
端王和睿王既然都“病了”,人不来,礼要到。
昭王今日起程出发去渠州,大早上就出城了。代表昭王府来的,是昭王妃蔺氏和三个侧妃。
其中一个侧妃,就是沈春雁。
她逛着宸王府的园子,满心酸楚。又想起昨晚昭王交代的事,心底愈发沉冷,连眼神都阴狠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