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听到这里，下巴扬得更高了，嘴角挂着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目光看向李明辉。
孙倩倩的声音还在继续。
“看清现实吧，不管你承不承认，以后我们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你就当这三年是一场梦吧。”
李明辉站在那里，从头到脚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他以为三年的感情就算走到尽头，也该保留最后一丝温情和体面。
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相恋了三年的枕边人，自己倾尽所有去付出的女友，竟是这样的人。
这调动通知才下来没几天，居然连下家都找好了，说不定自己在办公厅熬夜写材料的时候，她已经在跟这位局长的儿子约会了。
自己在她父母病床前端屎端尿的时候，她正挽着这位吴科长的手臂在哪个高档餐厅里享受烛光晚餐。
自己头上，怕是早已绿得发光了。
吴仁看到李明辉那副天塌地陷的表情，嘴角的邪笑更深了几分。
他松开孙倩倩的手，上前一步，凑近李明辉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小子，知道吗？孙倩倩我早就看上了。那身段，那脸蛋，一看就是我的菜。”
“只是以前碍于你在省办公厅，我没好直接下手，毕竟省委办公厅那地方水太深，万一你背后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关系，那就麻烦了。不过现在嘛——”
他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
“你还跟我装什么？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吧。”
“哦，对了，另外再免费告诉你一件事——你女朋友，玩起来真带劲儿。”
“尤其是你调令下来后的这两天，她跟你打电话说加班的时候，其实正躺在我怀里呢。那感觉，啧啧。”
李明辉的瞳孔在一瞬间剧烈收缩，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啪”地断了，所有的理智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他的右拳不受控制地攥紧，骨节咔嚓作响，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整条胳膊都在发抖，然后他抡起拳头就朝吴仁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砸了过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攥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拳头钉在了半空中。
“别冲动，班长！别上了他的当。”
赵立已来到了李明辉身侧，右手扣着李明辉的手腕，左手顺势拍了拍李明辉的后背。
他在旁边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从孙倩倩说“你就是没本事”开始，到吴仁凑在李明辉耳边说的那番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攥着李明辉手腕的掌心能感觉到那条手臂在剧烈地颤抖，那是被压到了极限之后想要毁灭一切的愤怒。
吴仁见赵立拦住了李明辉，反而更来劲了。
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来打”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嚣张得几乎要溢出来。
“来呀！打我啊！来呀！”
“你这个怂包！女人被我抢了，前途被人断了！”
“还在这里当缩头乌龟，连打个人都不敢！”
“你活该被踹！”
“你这种人，一辈子就是给人垫脚的命！”
“打我啊！——你敢吗？”
李明辉听到这番话，整个人的情绪再次失控。他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赵立的掌控去打吴仁。
“赵立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要打死他！大不了老子这条命不要了！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还怕什么！你让我打他一顿出口恶气，坐牢我也认了！”
赵立的手纹丝不动，他心里也恨得牙痒痒——这个吴仁，太嚣张了。
抢了人家女朋友，还要当众羞辱人，还要用激将法逼人动手。
如果李明辉这一拳打下去，以吴仁的背景和人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轻则治安拘留，重则故意伤害。
以杨主任现在对李明辉的态度，正好借这个由头直接把他开除公职，到时候李明辉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赵立正在琢磨，是不是整治一下这个吴仁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人。
走廊尽头，处洗手间的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那条缝开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脸往外窥探。
门缝后面，一张赵立熟悉的的面孔露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在缝隙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走廊里的这场闹剧。
郑叶，省委办公厅一秘。
赵立看到郑叶的瞬间，脑子里飞速思考。
怎么郑叶会出现在这里？是矿难的事处理完了过来吃个午饭？
荷雨轩离省委大院不算远，郑叶平时陪沈逸出席各种饭局宴请，出现在这里倒也不算太奇怪。
赵立心里忽然一动，他正在想怎么帮李明辉，而又不用自己出面，这郑叶出现的岂不正好，可以让该知道的人，“恰好”知道了。
赵立心里有了计较，高声开口。
“班长！冷静！不要被他一句话就激怒，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你现在确实处在低谷——工作不如意，被人排挤，感情也走到了尽头，但人生一世，谁还没个磕磕绊绊？”
“你今天打了他，图一时痛快，把自己搭进去，值吗？不值得！”
“你要这样想——就算现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你，都觉得你完了，那又怎样？”
“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说不定哪天你就能遇到一个真正欣赏你的贵人！你就能一飞冲天，让所有看不起你的人都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每一句话既是在劝李明辉，也是在用最恰到好处的方式往那道门缝里递话。
他说的每一个词“被人排挤”、“真正欣赏你的贵人”、“一飞冲天”都是经过了精心挑选的。
既能把李明辉的处境和潜力说清楚，又不会显得刻意，让人觉得这是演给谁看的一出戏。
李明辉愣了愣，他的手臂不再挣扎，拳头也缓缓松了开来。
他转过头，目光看向赵立，他忽然想起。
上次同学聚会，毕荣对赵立毕恭毕敬，胡月带着女儿专程来给赵立敬酒，赵勇和三位天后围着赵立打转。
那些画面在这一刻像放电影一样重新浮现在他脑海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赵立刚才这番话，应该不是随口说的鸡汤——难道他是在暗示什么？
李明辉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三次，将那股冲天的怒火一点一点地压了回去。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像是在抹掉脸上所有不该有的表情，然后转过头，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看了一眼吴仁和孙倩倩，嘴唇动了动。
“我李明辉在这里，就祝两位白头到老，早生贵子，永结同心。”
吴仁脸上的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有些吃惊，李明辉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
在他和孙倩倩不解的目光中，李明辉转过身，伸手拉住赵立的胳膊。
“走，我们回去喝酒。”（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