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加拉格家的餐厅内。
夏恩把一张工程草图在餐桌上摊开，图上是那家纹身店的平面图，他正用铅笔在上面画着分区。
「这里摆货架，日用品和五金。」他低声规划着名，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进门的地方就放特价区，把人吸引进来。靠墙这边弄个收银台。」
旁边的卡尔把下巴放在桌子边缘，眼睛跟着铅笔在动。
「夏恩，你在画什麽？新的军事基地吗？」
「商店，是我们家的商店。」
「商店？」黛比抱着洋娃娃也凑了过来。
「像街角便利店的那种吗？我可以去帮忙吗？」
「比便利店小些，但东西会更便宜。」夏恩终於停下笔。
「我们要开的是那种一美元店」，但不只卖一美元的东西。锅碗瓢盆，一些你们平时要去沃尔玛或者家庭美元店买的那些东西，也都会卖。」
卡尔的眼睛直接瞪圆了：「那能卖玩具吗？就那种发光还会叫的。」
「也许以後会。」夏恩敷衍道，他的心思还在布局上。
「我们现在卖日用品和小五金。那些吃的、药膏、化妆品之类的查得太严，随便被举报一下，卫生局的人就会上门。
卡尔听完，立刻失去了兴趣：「切，没意思，我还以为你要开军火库呢。盆子能打仗吗？」
黛比想的更实际些：「那会有漂亮的发圈和笔记本卖吗？我可以帮忙整理货架！」
「会有，而且会很便宜。」夏恩对着黛比笑了笑。
「到时候黛比可以选自己喜欢的发圈。卡尔————」夏恩看着卡尔瞬间亮起的眼神。
「卡尔可以挑个最结实的钢盆，试试看能不能当头盔。」
「真的吗？那我要加厚的，要绿色的，军用的那种！」卡尔又兴奋了起来。
但夏恩没再理会卡尔，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图纸上。
他的计划很简单：先去倒闭或者清仓的杂货店，用低价吃下一批正牌的库存，拿到正规的进货单，然後从拼多多里买一些模样颜色和正品差不多的混进去。
帐他也算过了，拼多多上面5块20个的洗脸盆，在这里一美元三个都算便宜。
至於加厚版，成本一块钱，他直接标价2.99美刀，利润直接翻几十倍。
一个印着粗劣超级英雄图案的书包，并多多论斤称，这边能挂7.99刀。
等手续办完，货架摆好，应该至少得要两个月。
那时候伊恩估计和米奇也搞上了，他可以让伊恩来照看店面，米奇当保镖，然後菲奥娜打理。
只要不占道经营，晚上早点关门，谁能找得了他麻烦？
就算有人来查，他也有正规的进货单。
「夏恩，」黛比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商店叫什麽名字？」
夏恩愣了一下，这问题还真没想过：「我还没想好，也许叫「南区百货」。」
「太普通了！」卡尔插嘴道。
「应该叫卡尔元帅的军用物资供应站」！」
二楼，菲奥娜的卧室门紧闭着。
利普把他准备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摆在床上。两件黑色连帽衫，一副工人用的厚手套，两个用黑色针织帽剪出来的面罩，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钳子、手电筒之类的工具，和几个不知道干嘛用的电子设备。
「面罩有必要吗？」菲奥娜低声询问，「我们只是进去拿电脑，又不是抢银行。」
「万一被摄像头拍到呢？」利普的声音也不敢太大声。
「虽然那些摄像头大部分都是坏的，但万一那晚就有一个是好的，我们露着脸进去，就是给警察送证据！」
「可是戴着这个更可疑！」菲奥娜坚持自己的观点。
「如果被抓到，戴面罩和没戴面罩，罪名可能完全不一样！」
——
「重点是不被抓住，菲奥娜，不被抓住。」利普被说得有些烦躁，他拿起钳子。
「还有，我们还得用钳子把一些地方再扩大点————」
「你昨晚不是说缺口已经够大了吗？」
「以防万一！」利普想要吼出来，但又猛地压低。
「万一他们白天发现了，补上了呢？万一有新的垃圾堆在那里呢？我们需要准备应对所有可能性！」
菲奥娜看着床上这堆寒酸的装备，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他们的准备：几件黑衣服，一些偷来的工具，和一个漏洞百出的计划。
「还有，我们20分钟内必须撤退，我已经从凯文那里知道了车子的大概方位」
O
菲奥娜点了点头，手指搅在一起。
她想起了托尼，想起自己打的那个电话，如果这次失败了，如果被抓了，托尼会怎麽看他？
算了吧，托尼可能不会有机会再看见她了————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两人像触电般弹开。
利普把床上的东西放进一个纸箱，然後踢进床底。菲奥娜抓过一本旧杂志假装在看，但手却在发抖。
「谁？」
「我，卡尔！」门外的声音响亮。
「夏恩叫你们下去说商店的事！」
菲奥娜和利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害怕。
「来了！」菲奥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马上！」
他们听着卡尔的脚步咚咚咚地跑下楼，才松了口气。
利普把东西从床底拖出来，塞回背包，拉上拉链，然後放到衣柜最里面。
下楼的时候，夏恩的草图已经画得差不多了。
「正好，」夏恩看向他们，指了指桌上的草图。
「布局我已经基本想好了，但需要新拉电线，装更多的插座。利普，你电路比我懂些，你看看这样走线合不合理。菲奥娜，你经验多点，你看一下货架摆放和过道的宽度怎麽样？」
夏恩的语气平常，好像之前的冲突和餐车被扣押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菲奥娜急忙凑到桌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图纸上，指出了几个可能拥挤的地方。
利普也凑了过来，快速地给出了两个更优化的走线建议。
「好，等运营稳定了，再考虑扩展。虽然我们的店面不大，但位置好，靠近地铁口，人流量有保障。」
利普和菲奥娜只是僵硬地点头，有些听不进去。
「你们觉得呢？」夏恩看向两人。
「啊，很好。」菲奥娜的脸上又挤出一个笑容。
「听起来——很可行。」
「嗯。」利普也附和着。
「需要我帮忙宣传页吗？」
「後期可能需要，不过那是以後的事了。这几天先把罚款和车的事情处理好，我们就开始跑手续。」
「好。」菲奥娜点头，「都听你的。」
晚餐时间，夏恩正式向全家人宣布了他的商店计划。
餐桌上的气氛难得地热烈起来。
「所以我们真的会有我们自己的店？」黛比的眼睛在灯下闪闪发光。
「没错，也许你可以来帮忙整理一下货物，我可以付你工资。」
——
「我要当保安！」卡尔挥舞着叉子。
「谁偷东西，我就电他！」他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了嘴，赶紧闭嘴，心虚地扒了两口饭。
伊恩笑了笑：「听起来不错，需要搬东西或者装修的话，算我一个。不过下周我的训练要开始加量了，教官说我很可能会进军校！」
「真的？」菲奥娜终於露出了这段时间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那太棒了，伊恩。」
伊恩有些不好意思：「还早着呢，还得看看後面的情况。」
夏恩在旁边点了点头：「需要装备或者营养品的话，跟我说。」
餐桌上的谈话，只有利普一直沉默着，低头专注於盘里的食物。
他偶尔会抬头应和几声，但笑容很勉强。
菲奥娜的情况则稍好些，但她的笑声也很不自然。
夏恩把他们两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是两个人愧疚的表现。
这样也好，记得痛，下次才不会犯。
「总之，」夏恩举起了杯子。
「车的事就过去了，接下来向前看，把店开起来。只要我们一步步来，就能慢慢地稳定下来。」
「乾杯！」
卡尔举起了杯里的牛奶。
「乾杯！」
黛比和伊恩也举起了手里的饮料附和。
菲奥娜和利普也一样举起来。
玻璃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晚餐後，夏恩又回地下室，用了一个多小时完善了新课程。
完成後，他拿着U盘走上楼，敲响了利普的卧室门。
门开了，菲奥娜也在里面，她坐在床边。
「夏恩？」利普站了起来，「什麽事？」
夏恩晃了晃手里的U盘：「我有个新课做好了，需要上传。顺便，网页要加几个新功能，算你的赎罪项目」。。」
卧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利普的声音有些乾涩：「现————现在吗？」
他指了指桌上的旧电脑，「旧的电脑在这里，先用这个吧，它一样能弄。新电脑我拿去修了。」
「才多久，你就用坏了？拿来看片了是吗？」夏恩挑了挑眉。
一旁的菲奥娜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尖发白。
利普站在原地，他的目光从夏恩的脸，看向菲奥娜惨白的脸，然後再移回原位。
「利普？」夏恩的声音里多了些疑惑，目光带上探究。
「我————」利普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让夏恩不得不集中注意力。
「电脑————不在我这。」
「那电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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