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加拉格家的後门被推开,夏恩第一个闪身进来,利普和菲奥娜紧跟其後。但是客厅里的场景让他们齐刷刷地愣在门口。
弗兰克正大模大样地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得意。
卡尔和黛比坐在他旁边,一脸兴奋,正听他说着什麽。
而且凯伦竟然也在,她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还贴着一块白色纱布,纱布还渗出了些许暗红的血液。她金色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耳边,让她看起来又虚弱又狼狈。
「Well,well,well,」弗兰克看见了归来的他们,拖着长音,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想要摆出一家之主的架势。
他上下打量着三人还没脱下来的骑行服和头盔,啧啧两声。
「看看,看看谁回来了?芝加哥的午夜英雄们,玩得开心吗?要不是我————」
「你他妈对做了什麽?」
夏恩懒得听弗兰克的屁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凯伦的伤口吸引住了。
操他妈的弗兰克,不用多想,凯伦的伤口肯定跟他有关系。
夏恩一个箭步冲上前,左手抓住弗兰克的衣领,直接把他从沙发上提了起来。
「嘿!嘿!松手松手,小崽子,你疯了?!」
弗兰克猝不及防,双脚离地,开始挣扎。
「凯伦的伤没多重,看着吓人而已,最多最多就轻微脑震荡!」
他的这句话非但没让夏恩松手,反而让夏恩确定了他的猜想。
砰!
夏恩的另一只拳头已经锤在了弗兰克的脸上。
「嗷!Shit!"
弗兰克被一拳打得嘴角出血,但他根本不敢反抗,他可太清楚夏恩拳头的分量了。
他护住头和脸,开始求饶:「法克!法克!松手松手!恩将仇报的小畜生,要不是老子————」
「夏恩,不是他。」凯伦开口了。
她的这句话让夏恩停住了想要挥出的第二拳。
夏恩转过头看向凯伦。
「那是怎麽回事?谁干的?」
「是我自己撞的。」
凯伦抿了抿嘴,声音低了些。
「自己撞的?撞哪里能撞成这样?」
菲奥娜走了过来,她脱下手套和头盔,皱着眉头看着凯伦额头上的伤,又看了一眼被夏恩丢在沙发上、捂着胸口喘气的弗兰克,还有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卡尔。
「卡尔,」利普直接走向家里现在最藏不住话的小喇叭。
「发生了什麽事?弗兰克怎麽在这?凯伦又是怎麽回事?」
卡尔终於有了表现的机会,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弗兰克和凯伦姐姐也去了!他们开的另一辆车!弗兰克用我的军用望远镜观察你们!然後他们看见你们的车被警察追!然後凯伦姐姐就蹦地一下,把那个会发电的大铁盒子撞倒了!然後你们那边就全黑了!我听起来就觉得超一酷的!」
他手舞足蹈着,模仿着撞击的声音。
另一队人,凯伦开车撞的变压器。
原来刚才突然的断电不是巧合,而是凯伦。
夏恩的目光再次落到凯伦额头的纱布上。
从卡尔的话里,他能想像到那一副场景:变形的车头,爆裂开来的玻璃,还有凯伦一头撞在方向盘的瞬间。
一阵後怕充满了他的心脏,紧接着是心痛。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却说不出来。
刚才一路的飙车、对峙、纵火烧车,他都没觉得有什麽。
但现在看着有人因为他、因为他的事情而受伤,一股情绪翻涌上来。
夏恩走到凯伦面前,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真是个疯子,凯伦。」他低头看着凯伦。
凯伦在他的怀里闷哼一声,但也抬手搂住了他的腰。
她仰起头。
看着夏恩那双总是冷静、偶尔带着点戏谑或者欲望的眼睛里,现在出现了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心痛,後怕,还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惊悸。
夏恩的眉头紧锁着,眼光看在凯伦额头的伤口上。
对,就是这种眼神。
凯伦的脑海里全是无声的尖叫与欢呼。
不是看她裸体时的炽热,不是对她小聪明的敷衍赞赏,更不是安抚麻烦时的无奈。
是把她看得无比重要,重要到方寸大乱,重要到把她视作不可失去之物的眼神!
凯伦终於赢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奖赏。
额头上的伤口传来了阵阵的抽痛,但在这巨大的心理满足面前,竟然在慢慢消散。
她甚至能从这疼痛里面品尝出一丝丝甘美。
凯伦用力地抱了抱夏恩的腰:「轻点,我的头还痛着呢。」
夏恩把头埋进了凯伦的金发里,完全懒得管在旁边抽气的弗兰克。
打了也就打了,他打弗兰克还要理由吗?这算是日常的一部分。
弗兰克在沙发上揉着被勒红的脖子和被打的地方,他却不敢报复回去。
相比於「後门」失守,被打一拳好像也显得没那麽难接受了。
他咳嗽两声,立刻梗着脖子嚷嚷道:「哼!现在知道该感谢谁了吧?要不是我经验丰富,你们现在就该在局子里啃乾巴巴的三明治了!」
说着说着,他又把自己的胸膛挺了起来,「老子年轻的时候,什麽场面没见过————」
「车呢?」利普直接打断了弗兰克没什麽营养的话。
「你们的那辆车呢?」
「炸了!」卡尔再次抢答。
「弗兰克说车上有指纹,还有凯伦的血,不能留着,然後他们就炸了!」
而弗兰克也得意地咧开嘴,露出了还沾着血丝的牙齿:「不然呢?等着条子顺着车牌和DNA摸过来?你们把弗兰克的智商想成什麽样了?」
他刻意忽略了自己也害怕指纹被对比的事实,把他的动机包装成为大家考虑房间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两支队伍,不同的过程,相似的终点。
一种荒诞的默契蔓延在客厅内。
又安静了一会儿,夏恩松开凯伦,但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
他假装在骑行服里摸索了一下,然後掏出了一枚25美分硬币,用拇指一弹。
唯当一声,硬币滚落到弗兰克脚边的地毯上。
「你的酬劳。现在,滚出我的视线。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决定把你塞进那个你被撞的配电箱里。」
他妈的,要是弗兰克自己去撞,夏恩说不定还高看他一眼,但现在看见弗兰克毛事没有,竟然还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夏恩只想让他立刻从眼里消失。
「不,不,等等,夏恩等等!」
弗兰克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想要凑到夏恩旁边,但被夏恩一个眼神给定在原地。
不是弗兰克不敢上去,而是上次夏恩电他时也是这个冰冷眼神,那是真往死里打。
「好吧好吧,我承认,」弗兰克双手举高。
「应该我来开车撞的,是我的错。但我还有价值,你听我说完,听我说完再决定赶不赶走我!」
他深呼一口气,像是推销员推销产品一般,语速又快又急:「你开商店要许可证对吧?卫生局、消防局、市政规划、招牌许可————那帮穿西装坐办公室的吸血鬼,最喜欢在哪些文件上卡人,盖章要找谁塞钱,签字要找哪个科室的关键先生,周末去哪家酒吧能偶遇他们喝一杯————我他妈比他们老婆还熟!我能让菲奥娜他们去跑这些手续时,少跑一半冤枉路,省下至少...两周时间!」
他顿了顿,看见夏恩没有反驳,赶紧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还有,你们被举报,餐车被扣。我敢用我最後的信用打赌,肯定是大嘴雷和他那帮眼红的老摊贩乾的。我知道他们平时在哪几个酒吧喝到烂醉,他们老婆每周几固定时间去哪个超市,他小舅子开的破修车厂後门从来不锁————你想後面教训他们,我能给你提供他们完整的活动路线!免费的!」
说完之後,弗兰克又看了看旁边的菲奥娜和利普,最後看向了夏恩。
其他家人改变了多少,他不确定,但是夏恩是真的变了,现在变得更加强大,更有计划性。
弗兰已经认识到了,对於现在的夏恩来说,感情牌...尤其是他那早就破产了的父爱,一点屁用都没有了。
他想要能留下来的唯一方式,就是证明自己有被利用的价值。
「我不是在请求这个家给我一个完整的房间,或者一张像样的床,夏恩。」
弗兰克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带着装出来的卑微感。
「你给我一块地毯,晚上能让我在这客厅角落躺下就行,就这块。」
他指了指自己以前醉倒的那个位置。
「你们开店,会遇到很多杂事的,跑腿、打听消息或者是对付那些难缠的公务员————我能帮你们把这些杂事办乾净。好吗?」
夏恩低头看着弗兰克,余光看见黛比眼神里的些许期盼。
弗兰克的话不全是放屁。
别的不说,就说昨天他们去扣押场的经历来看,想在美国办点正事,尤其是和政府部门打交道,门道还是太多了。
弗兰克这种混迹底层几十年、精通各种歪门邪道和潜规则的老油条,在某些时候可能比正经律师都有用。
夏恩打算把弗兰克留下,先榨乾他在这方面的价值,等菲奥娜熟悉了流程,或者等过不久,「大姐夫」吉米也差不多该出现了。
到时候吉米就会把弗兰克这个麻烦送去加拿大,他就又能清静好一段时间,也刚好能在弗兰克再次惹出什麽新麻烦之前让他滚蛋。
弗兰克紧盯着夏恩的脸。(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