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夏恩站在客厅中央，脸色十分严肃。
其他的家人们或坐着或站着，气氛压抑。
「好了，都清醒点，看着我的眼睛。」
夏恩拍了拍手：「昨晚发生了什麽，我们都知道了。为什麽我们会走到那一步呢？只是因为一台电脑？不不不。」
夏恩摇了摇头，「是因为我们还在用过去的那套规则做事。」
他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数。
「过去那套加拉格的规则是什麽？看见机会就扑上去，管他合不合法；出了问题先隐瞒，隐瞒不住再撒谎；为了钱可以赌上一切，包括全家的安全。」
说着，夏恩的眼睛看向菲奥娜和利普。
「这套规则在我们穷得吃不上饭、付不起暖气费的时候有用，让我们活了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食指点在桌面上。
「但现在，看一下我们吃的是什麽，穿的什麽？早餐摊在赚钱，我的线上课程在赚钱，我们甚至已经在谈一个正经的店铺！」
夏恩的语气开始变重，指了指厨房那边的食物袋，桌上的帐本，还有一堆准备搬去艾莱博酒吧的货。
「我们不再是除了烂命什麽都没有的穷光蛋了，而是试着往上爬！我们开始拥有了东西一生意、客户、名声，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十分清晰。
利普下颚绷着，嘴抿成一条线，菲奥娜的眼睛红着。
「昨晚，我们差点把我们刚开始拥有的一切全给炸上天。我们过去的那套玩法，代价顶多是挨顿揍、弗兰克被人追着跑几条街。」
夏恩说着，偏头看了弗兰克一眼，「但他总会活着回来继续喝酒。」
弗兰克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出声。
「如果现在还这麽玩，代价会是店铺被封、帐号被扒、利普进少管所、菲奥娜留案底————社工上门—这一次不是来聊聊天，是来把人带走。我们会直接散架，而且再也不可能聚起来。」
最後，夏恩直接总结：「所以，现在规则该换了，这个家的行事方法也该变了。我不想问你们是否同意，我现在告诉你们要怎麽做，选择权在你们，你们可以继续赌运气，但不要再拉上我一起赌。」
夏恩的目光最先看向利普。
「利普，你聪明，你的脑子是我们家最值钱的资产。但是你把你的脑子全用在跟我斗气、用在自以为是的捷径上，结果就是差点把我们全家都送进去。」
他直接把任务甩了过去。
「我希望以後，你的聪明能用在一些正确的方向上。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在店铺正式装修完之前，给我们店铺做一个管理软体，还有把我给你的用户协议、
付款条款按最严的标准写，写到他们想整我们都得先绕三圈。」
「我需要你，你把你的脑子变成我们家的安全保障，而不是定时炸弹。」
利普听着这种命令的话，下意识地想要呛回去，但想到夏恩昨晚地那种领导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吐出一句「我会的」。
「菲奥娜。」夏恩的语气稍缓，看向了菲奥娜。
「你扛得起一天四个兼职，你却扛不住利普的一句多赚20%。你永远输给刺激感和心软上。你嘴上说着「因为他是你的弟弟」其实就是纵容自己在赌博！」
菲奥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而现在，我需要你跟弗兰克去跑通手续，但我不是要你学习弗兰克的这种不负责任。你需要学习他的流程」、门道」，哪个人卡哪个环节。」
夏恩顿了顿，「店开起来，你就不是什麽大姐了，是负责人。出了事，必须先按流程走，别再被其他的牵着鼻子走。」
话音落下，菲奥娜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会做到的。
「伊恩，」夏恩对着伊恩点了点头。
「你踏实，有纪律，这是我们家最缺的。你的训练是正事，保持住。但家庭也需要你的力气和责任心。後续店铺成立，我需要你去我们自己的店铺上班。把你的纪律性用在家里。」
伊恩想到跟凯希的关系，但是...现在家里需要他。
他想着，趁着店铺装修地时间，应该能在这段时间里跟凯希了结吧...。
最後，伊恩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夏恩转向两个小的。
卡尔不等夏恩说话，就立刻挺起了他的小腰板，他早就憋不住了。
「我呢？我呢？」
夏恩的嘴角抽了一下。
刚才黛比已经跟他说了，她把电击器给卡尔的事情，也说了卡尔把电击器改造得很危险。
夏恩想了想：「你......很有行动力，有战术头脑。」
卡尔眼睛发亮：「那让我来保护我们的铺子吧！我用我的电击器电死那些蠢蛋！」
夏恩想了想：「你负责测试。所有货架牢不牢，门锁够不够硬，有没有容易被顺走的东西，由你负责。但是记住，你的那些东西使用前需要先问过我，明白吗？」
「Yes，sir！」卡尔兴奋地敬了一个不怎麽标准的礼。
「夏恩，」黛比小声地说着，「我可以帮忙算钱，我很有耐心。」
夏恩点点头：「没错，你有耐心。你负责贴价格标签，整理那些小东西。你的细心就是我们店铺的门面。」
最後，夏恩的眼光落到了缩在角落的弗兰克身上。
「弗兰克。」夏恩的语气就没有刚才那麽好了。
弗兰克立刻换上了谄媚的笑容，搓着手：「嘿，我在呢，夏恩，我的孩子。我就知道你需要老弗兰克的智慧————」
夏恩抬手打断了他：「你现在的用处，就是告诉菲奥娜所有你知道的市政部门的阴沟暗道，然後把你认识的所有、听说过的可能会找我们店铺麻烦的人名和习惯写下来。」
弗兰克立刻接道：「当然当然，我最擅长写名单了，我认识的麻烦能排到密西根湖，我愿意为了这个家奉献一切。」
夏恩又打断了他：「你可不是为了这个家，你是为了这一张能躺着睡觉的地板和有暖气的房子。做好你的事，你就暂时还能在这。如果你搞小动作的话————
夏恩没有说完，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弗兰克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说些什麽，同时心里暗骂：
操，这小子的眼神比那些讨债的吉普赛人还狠。他妈的，怎麽他现在比我还像一家之主？」
最後，夏恩又拍了拍手掌，让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在他身上。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你们如果同意我的话，你们就去做。不同意的话，我不会强求。」
夏恩说完，站在原地，结束了发言。
他看了看还在沉思的家人们，刚想离开，黛比第一个站了起来。
她跑了过去，抱住了夏恩的腰，把脸埋在了他身上。
卡尔见状，也有样学样，欢呼着抱着夏恩的另一条腿，说着：「耶！我有任务了！我是测试员！」
菲奥娜张了张嘴，眼眶红了，她走了过来，直接拥抱住了夏恩，把卡尔和黛比一起搂了进去。
伊恩笑了笑，走了过来，把手搭在菲奥娜和夏恩的身上。
弗兰克舔着脸也想挤进圈子，但他刚靠近，就被卡尔用屁股给顶开了。
他只能尴尬地站在最外围，把手搭在夏恩的背上，完成了一个古怪的半圆。
而利普呢？
利普看着眼前这一幕，站在原地。
他向来是觉得这种煽情的事情很蠢、很矫情。
但看着现在这个以夏恩为核心、前所未有的凝聚在一起的家庭圈子，一种未有过的感觉压倒了他的别扭。
他挪动脚步走了过去，没有拥抱，只是先拍了拍夏恩的肩膀，然後站在了夏恩的旁边，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一直都会在。
夏恩没有动，任由他们抱着、靠着。
他垂下眼睛，看着菲奥娜疲惫的表情，看着伊恩的笑容，看着怀里的黛比的头顶和卡尔乱糟糟的头发。
他想着，或许以後的路会很长，麻烦会很多，但现在，至少航向是由他来掌控，而且暂时扳正了方向。
过了十几秒，夏恩轻轻地挣开了他们。
「好了，该干嘛干嘛去。」
等家人开始散开，夏恩拨通了凯伦的电话。
电话里，夏恩刚想问「凯伦你在哪」，凯伦那边先开了口：「我现在在医院。」
夏恩愣了一下：「你自己去的？我不是说了我会————」
「我早上跟希拉说我从床上掉下来磕到了头，艾迪刚好有空就送我过来了，他们没往其他地方想。」
凯伦打断了夏恩的话。
「严重吗？」夏恩问道。
「缝了五针，医生说可能有点脑震荡，得观察观察。」
凯伦的语气很平静，好像这是一件小事，「你不用担心我的。」
夏恩那句「我马上过去」没来得及说出口，凯伦就截住了他：「好了，艾迪拿药过来了，我先挂了。今晚见，拜拜。」
咔嚓，忙音响起。
夏恩愣了一下，然後收起手机，坐回沙发上，拿出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凯伦·杰克逊，一开始他把她当成什麽来着？
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炮友？一个能偶尔帮他处理点东西的客服？一个无条件听从他的话的女友？
夏恩跟凯伦说的那些甜言蜜语，一半真一半假，更多时候是害怕她发疯。
但现在呢？凯伦正在用很疯狂的方式，想跟他站到一起。
这种感觉怎麽说呢？很奇怪，但很有劲。
夏恩深吸了一口烟，他暂时不想想这些。
既然不用赶去医院，那他就决定把今天该干的事干了一他要把视频直接发布了。
他看着周围，现在一楼空空荡荡的。
家门外还能隐约听见弗兰克喋喋不休的吹嘘声，估计是在跟菲奥娜传授他的一些「经验」。二楼共有的卧室紧闭着，伊恩已经睡着了。
而利普正躺在床上，紧紧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是会像原剧里那样，聪明反被聪明误之後缩进自毁的壳里，还是因为有了夏恩的影响，能把那股劲用一些在正确的方向上？
我们不知道，夏恩也不知道。
另一间房子里，传来黛比和卡尔压低声音玩游戏的声音。
地下室内，夏恩已经坐在椅子上。
上传成功的提示框弹了出来。
夏恩向後靠在椅子上，又点燃一支烟。
他现在就想看看，在他那麽多准备之後，他的第一个视频到底能有多少播放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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