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灯光打在讲台上,雷布斯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一身简单的衬衫搭配牛仔裤。但他站在那里,身上那种浑然天成的自信和感染力,却异常耀眼。
他握着麦克风,目光炯炯地看着台下企鹅的高管们,抛出了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我经常在想,未来面对HTC、三星、摩托罗拉这些行业巨头的时候,我们粗粮凭什么胜出?”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洪亮地给出了答案:“最重要的方法,就是‘铁人三项’!”
“大家会不会觉得,现在的手机越来越像PC了?”雷布斯兴奋地在台上踱了两步,“原来我们的手机和电脑,是WinTel(微软加英特尔)联盟主导的。但你们有没有发现,今天的智能手机是谁主导的?是ARM和AndrOid(安卓)!”
“ARM这家公司有多可怕?他们自己不生产实体芯片,而是把底层的IP架构做出来,开放授权给全世界的IC公司去做。全球的IC公司都在投入、都在比拼,谁也拿不到什么暴利,这芯片的价钱自然而然就掉下来了。他们跟我说,未来做到单核1.5G的芯片,成本只要三块美金!这种开放模式兵不血刃,英特尔可能还没感到什么压力,不知不觉就被颠覆了。”
雷布斯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设想:“我现在一天到晚都在琢磨,ARM既然这么省电、这么便宜,那它能不能做服务器的CPU啊?如果ARM芯片进入服务器领域,那成本和可靠性都会大幅度改善。”
坐在第一排的林渊听到这里,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在2010年11月底这个时间节点,绝大多数人还在迷信诺基亚的塞班,或者在PC端的温室里打转,但雷布斯却已经精准地摸到了未来十年的底层脉络!
自己也一直以为,以重生者的视角可以去看得很清楚。所谓的未来但是眼前的这位雷布斯,真的让林渊开了眼。你就说现在雷布斯他是重生归来的,他都信。
更让林渊感到心惊的是,雷布斯随口提到的“ARM进军服务器”,在未来的几年,真的实现并且超越。这又是另外一段传奇,是属于 MIT 一个华人,来自于宝岛的女性CEO 的故事。
她以一己之力扭转了 ARM 的崩溃。从这件事情上就可以证明,华人是非常优秀的民族,只不过不同的地方结出不同的果实,开出不同的花。
台上的雷布斯还在继续,语气中充满惊叹:“另外一个让我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就是谷歌搞出的开源系统AndrOid。三年多前他们发布1.0版本的时候,我专门去问过谷歌,这个了不起的东西是多少人做的?你们猜怎么着?七十个人!而诺基亚或者苹果,随便弄个系统就是好几千人。开源的力量,真的相当可怕。”
台下十分安静,所有人都被这种宏大的产业推演给吸引住了。
“所以,ARM加上AndrOid,绝对是未来主导新一代手机的核心!”雷布斯话锋一转,切到了最核心的商业模式,“第二点,大家知道现在一部iPhOne 4的成本是多少吗?大概180块美金。但它卖多少?将近1000美金!今天的手机工业,居然是乘着三倍的暴利在卖!”
“但这合理吗?非常荒唐!你们看看今天的PC行业,联想都已经做到全球第二了,毛利率也才百分之十四。所以我认为,未来的智能手机不可能永远维持三倍的暴利,它最终也会回归到百分之十左右的毛利率。”
“这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历史的规律!我们要做什么?我们要铆住最高性能,千万别去做什么几百兆主频的千元机,一定要做高性能,去赌这个工业规律的必然走向!”
听着台上雷布斯讲得口干舌燥、激情四射,林渊的内心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触动。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到这种级别的“路演”。雷布斯早就通过金山和卓越网实现了财富自由,身家十几亿。可现在,为了造手机的梦想,这位互联网老前辈依然要像个不知疲倦的推销员一样,站在企鹅的会议室里,声情并茂地向别人描绘自己的愿景,试图拉拢盟友、寻求投资。
原来,拉投资是这么艰难、这么需要放下身段的一件事。
自己之前,包括现在这一次,都是资本追着他林渊开始要投资。对于路演,对于拉投资,其实林渊没有任何概念。这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很多企业面临倒闭的时候,创始人在和这些投资人说梦想、谈未来。那种姿态近乎恳求,没人会理解,也没人会给你机会。
有些企业家甚至连续见一周的各种各样投资人,连那种小型资本甚至都快去借高利贷了。就为了能够续上企业的现金流。
可以说林渊一直站在风口上,也不怪那天沈南鹏说,国内也只有你林总敢让我们这样。此时林渊才能体会到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渊在心里暗自感叹:如果自己现在是手里攥着大把现金的投资人,就冲雷布斯今天这份洞察未来的眼光和一往无前的魄力,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钱砸给他。
“为了赢,我们粗粮必须做铁人三项:软件、硬件、互联网服务全包!”
雷布斯双手撑在讲台上,生动地比划着:“这其实很难。硬件公司做不好软件,软件公司搞不定硬件。为了从基因上解决这个问题,我花了百分之七十的时间到处找人,把谷歌、微软、摩托罗拉最牛的工程师挖过来凑在一个公司里。刚开始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啊。”
台下的人都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雷布斯笑着调侃道:“摩托罗拉的工程师觉得,手机怎么可以宕机死机呢?他们追求的是可靠性。但我们做互联网的,讲究的是快速迭代,偶尔崩溃了,记录下BUg快速修正就行了。所以摩托的工程师经常指着微软和谷歌的工程师骂:‘你们做的什么玩意,怎么又死机了!’这种文化冲突很大,但融合之后爆发的战斗力也是惊人的。”
雷布斯站在台上,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顺着刚才的话题,像和老朋友聊天一样,继续往下讲。
“刚才说到铁人三项,其实在我们刚开始做手机操作系统的时候,我碰到过一个大难题。”雷布斯举着麦克风,看着台下的众人抛出了问题,“安卓原生的体验大家也知道,不太好用,所以我想做一个深度定制的系统。可是,当时我们粗粮的硬件团队还在画图纸,连个手机外壳都没造出来。如果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干?”
坐在第一排的一位企鹅技术副总笑了笑,接话道:“雷总,按照传统的方法,肯定得等你们自己的硬件出来,然后软硬件结合着一起在公司内部搞封闭测试啊。”
“对!以前大家全都是这么干的。”雷布斯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我后来一琢磨,这方法太笨了,也太拖节奏了!我说,既然硬件还在造,咱们的软件团队为什么不能先跑起来?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先做个系统,直接去刷别人家的手机呢?”
听到这,台下不少企鹅的产品经理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雷布斯越讲越兴奋:“就在今年八月份,我们直接把第一个测试版发到了网上。而且我当时给团队定了个目标——我们要像普通的手机应用那样,做到每周更新!我要用互联网思维去做手机。”
刚才那位技术副总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雷总,手机操作系统底层逻辑太庞大了。你们初创团队就那么点人,每周要更新迭代,还要测试市面上各种不同的机型,这工作量根本吃不消吧?”
“你说得完全正确!光靠我们公司那几十个工程师,就是天天熬夜也干不完。”雷布斯笑着伸手指了指大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社区网页的截图,“所以,我们找了外援。我们在网上建了一个专属的交流论坛。”
林渊坐在台下,心中无比震撼,因为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一个游戏,《我的世界》。这款游戏一直发在论坛里面,不温不火。
最关键就是没有开源,也就是所谓玩家没有参与感。对呀,我可以让这些充满了想象力的玩家,让这些真正爱好的玩家帮我去把这个游戏完善。
想到这里,林渊才想明白,前世《我的世界》就应该是这样才出圈的。而且这一点完全可以借鉴到每一个产品的终端上。因为有时候,顾客的吐槽和顾客的需求才是市场的第一原动力。
这就像很多游戏,非要等他妈半死不活了,请个 GM 过来,他就会做人了,会说话了。平时玩家不管怎么样吐槽,怎么讲,他都不改。
“这段时间的经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也让我认识了全世界各地很多厉害的朋友。”雷布斯的眼中闪烁着亮光,语气中透着一股自豪,“我们在论坛里发帖,把系统完全开放,让社区里的手机发烧友帮我们一起来干活,甚至让他们来定义我们的产品!”
他在台上边走边说:“大家千万不要小看这些普通用户,这帮顾客和发烧友实在是太给力了!他们每天在论坛里测试,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设性意见,真的比我们关在办公室里瞎想出来的功能要好得多。因为我们每个工程师使用手机的习惯都是固定的,而用户的需求是千变万化的。”
“到了后来,”雷布斯伸出三根手指,“我们系统里足足有三分之一的新功能点,全都是社区用户投票选出来,我们再去开发的!”
台下开始有了轻微的骚动,很多人都在互相交换着眼神。这种把产品研发权直接下放给普通用户的做法,彻底颠覆了他们传统的开发理念。
而林渊则是频频点头,这与他刚刚想到的问题是一致的。唉。
“不仅如此,论坛爆发出来的能量远超我的想象。”雷布斯摊开双手,满脸感叹,“没过多久,我们的系统就支持了二十四个国家的语言,适配了市面上几百种机型。你们猜是谁做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全世界各地懂技术的顶尖人才和发烧友,免费自发帮我们做的!”
“这帮海外的热心网友和朋友们,甚至帮我们在全球建立十一个粉丝分站。可以说,我们把整个系统的开发过程彻底互联网化、开放化了。用户在论坛里提出一个系统BUg,他能清楚地看到后台是哪个工程师在认领修改。改完之后,用户还能亲自参与测试、见证发布。”
雷布斯看着全场,做了一个有力的总结:“通过这种论坛互动的模式,我们不仅做出了细致度远超同行的产品,更重要的是,我们和用户交了心、做了朋友。这种互联网思维给开发带来的颠覆,是相当恐怖的!”
演讲临近尾声,雷布斯转过身,大屏幕上跳出了七个大字。
“最后,我把我们做互联网产品的理念,总结成了七个字——专注、极致、口碑、快!”
“市场上聪明人很多,只有专注,才能把事情做到极致;有了极致,才有口碑;迭代得足够快,才能在巨头林立的市场里活下来。这就是我对移动互联网的全部理解,谢谢大家!”
哗——!
会议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很多企鹅的产品经理和高管都在用力鼓掌,这种将硬件制造与互联网思维深度绑定的降维打法,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掌声稍息,坐在林渊旁边的刘炽平忽然微微侧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林总,雷总讲得十分透彻啊,真是一场精彩的路演。”刘炽平压低声音,目光若有若无地锁定在林渊脸上,“既然林总今天也特意赶过来了,现在雷总讲完,要不你也上去,给咱们企鹅的团队讲几句?也顺便给你的微信做个路演?”
在刘炽平的视角里,林渊今天突然不请自来跑到企鹅总部,十有八九是因为面临巨大的资金和技术压力,快撑不下去了。来听路演是假,想重新坐回收购的谈判桌才是真。
毕竟那天自己可是拿着 15 亿美金的支票,他刘炽平不相信没有人会不心动,所以收购的主动权必须要掌握在企鹅的手里。
让他上去“路演”,其实就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试探。
林渊转过头,迎上刘炽平的目光。他当然听懂了刘炽平话里的意思。
“刘总太抬举我了。”林渊摆了摆手,神色从容不迫,“雷总那是久经沙场的前辈,刚才讲的句句都是真知灼见。我今天纯粹是带着耳朵来当学生的,光是做笔记都来不及呢。至于微信嘛,那就是个刚起步的简陋小工具,我就不上去关公面前耍大刀、惹各位老大哥们笑话了。”
刘炽平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似乎想从这年轻人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最终一无所获。
他笑着点了点头,坐直身体不再勉强。
就在此时,刚刚下台的雷布斯做到了林渊身边,而台上的主持人却把目光投向了林渊。
【今天第七章是吧?有人说我水,我写这些原因是什么呢?是告诉你那个年代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让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厉害。后续剧情全部都能用的到的,我都不理解了,光看演讲我看了三个多小时。哎,我真的不想说了,爱看不看吧,好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