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主任年轻有为啊。”此时的京南市某机关大楼内，一位外地赶来的副厅级干部正紧紧拉着宋明的手，满脸堆笑地热络寒暄着。
而这，已经是宋明今天接待的不知道第几拨干部了。
眼前这位副厅级还不是级别最高的，最夸张的时候，甚至有外省正儿八经的正厅级领导亲自过来找他喝茶。
当然，这些人既不是京南本地的，也不会是魔都的。
林渊一路起家的轨迹，在体制内和顶尖资本圈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稍一打听，就能把宋明和许卫国这些早期扶持过林渊的“从龙之臣”给挖出来。
如今的林渊，手握几百亿美金的逆天筹码，统战价值拉满。
但在外围那些二三线城市的招商办领导眼里，直接去找林渊谈？
那根本不够格。
谁都知道，现在有资格直接推开那栋高尔夫别墅大门去谈利益分配的，第一梯队是京北下来的专项组，第二梯队是实打实掏了真金白银兜底的江苏本土大员和魔都高层。
其他省市的领导就算硬着头皮凑过去，连外围的特勤安保那一关都过不去。
既然正主见不着，那跟正主绑定最深、且现在级别还不算太高的小人物，自然就成了所有人眼里的香饽饽。
此时的宋明，满面红光。
任谁处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可能真正做到心如止水。
还是那句老话，这世上谁不想装逼呢？很多人只是没那个实力和资本装不了而已。
遥想当年互联网贴吧里，一个普通网友随便留了一句“没关系，到时候我会出手”，都能引发全网的一度高潮。
男儿在世，手里一旦有了权力和资源，必然是要狠狠装一把的，不仅要装，还要把这个逼装得圆润、装得漂亮。
“哎呀，唐副市长您太客气了。”宋明拿捏着姿态，笑着摆了摆手，“您放心，我到时候一定抽空跟小林好好聊一聊。对于你们市里提的政策和来意，我都记在心里了。只要条件允许，我一定尽量帮你们安排到位。”
“那就太感谢宋主任了！”两人又是一阵热络的寒暄，随后叽里哇啦地聊了一大堆场面话。
不远处的另一个办公区里，许卫国那边的门槛也快被各路神仙给踏破了。
在这些外地领导听来，宋明和许卫国一口一个“小林”叫着，那含金量可是相当恐怖的。
你甭管宋明他们现在级别到底多高，只要他们能用这种长辈称呼晚辈的口吻去叫那个身背三百亿美金的财阀，别人就得高看他们一眼。
这就是现实，不服气？不服气你也去华尔街搞几百亿美金回来，那你也牛逼。
而此时，在外界喧闹的背后，真正的高端局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自从那天京北专项组进驻别墅，跟林渊完成了最高级别的定调和接管后。外围一直按兵不动的江苏领导和魔都领导，也终于坐不住了。
在面对京北专项组时，江苏和魔都肯定是要统一战线，枪口一致对外去跟上面要政策、要利益分配；但一旦关起门来对内，这两家绝对是刺刀见红的竞争之势。
特别是京南这边，情况更加复杂。作为省会，京南最头疼的就是省内底下的那几个经济强市（苏锡常）向来不太听话。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与其费尽心思把林渊的产业分给那些不听话的小弟，京南高层更倾向于肥水不流外人田，直接把资源倾斜给“芜马滁”（芜湖、马鞍山、滁州）这几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南京都市圈后花园。
在如此宏大的利益置换面前，再让宋明和许卫国这种级别的基层干部出面去跟林渊谈，已经完全不合适了。
接下来要谈的，是动辄上千亩的免税地皮，是百亿级别的基础建设配套。
因为上下已经高度统一思想，把林渊当做省里的一号工程来推进。
这个构想本来就是由李定远提出的，只不过此刻完全落地，甚至规格更加超出。
至于那些想见林渊的商界大佬——比如阿里的马杰克、企鹅的波尼马等等，现在连递拜访条子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的林渊是整个国家眼中的无价之宝，生怕他的人身安全或者舆论口径出任何一点岔子。
所以，非国家层面的必要事件，林渊一律见不到任何外人，商界巨头们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最终，内部层层博弈后敲定了谈判人选：京南这边，由一路扶持林渊、且背景深厚的常务副市长李定远亲自出面主谈；而魔都那边，则派出了杨一和另一位实权领导秘密抵达，毕竟当初在魔都兜底操作时，和林渊对接最深的就是杨一。
一场决定未来数千亿产业走向的谈判，即将在别墅内展开。
各方势力的平衡，各方利益的拉扯，难以用简单的言语去说清。但可以肯定的是，所有曾经跟林渊交好、甚至只是结过一点善缘的人，在这一次的惊天风暴中，全都跟着鸡犬升天沾了光。
人性向来如此。
当你落魄出事的时候，哪怕是亲戚也会躲你躲得远远的；可当你真正起飞、手握大权的时候，你会发现身边全都是好人，全都是带着笑脸回来攀交情的故交。
古人那句“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早就把人性的底色扒得一干二净。
很多人在现实中，总是喜欢用单纯的道德、用个人的喜恶体感去判断一件事情的对错。
不能说这种想法有问题，但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底层的思维。
小孩子才分对错，成年人只谈利益。
这就好比现在的局势一样，华国和日本之间有着化不开的血海深仇。
现在日本遭了核爆这种灭顶之灾，按照老百姓的朴素情感，最好它直接沉没。
但站在国家宏观层面，两国在地理上是唇齿相依的邻居，如果日本彻底烂掉，辐射尘埃和核污水最终毁掉的依然是华国的沿海经济。
所以大家看的是什么？看的是利益，看的是长远的战略防线。
这个世界，本质上就是一个由无数张利益网交织而成的草台班子。
你只有彻底参透了这一条底层逻辑，剥离掉那些虚伪的道德滤镜，你才能在社会上走得更远，站得更稳。
还是那句最顶级的政治智慧：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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