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干事跑了。
院门口留下一地白花花的粉末。
罗土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把粉末往墙根扫。灰尘扬起来,呛得罗焱连打三个喷嚏。
罗林把那个用空的灭火器搬回院子,放在石桌上。他找来一把十字改锥,开始拆卸顶部的压把。
“这阀门结构有意思。”罗林把一颗螺丝拧下来,放在手心端详,“弹簧受力均匀,密封圈用的是高分子橡胶。娇娇,南边兵工厂的工艺水平已经达到这种程度了?”
林娇娇坐在石凳上剥花生,“二哥,图纸属于机密,我就带了实物。你拆坏了可没得赔。”
罗焱凑过来,踢了踢地上的白粉,“二哥你研究这玩意干啥?不如研究研究怎么把那马干事的偏三轮卸了。那车看着挺带劲。”
“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罗林头也不抬,“这东西如果能量产,兵团的防火等级能上三个台阶。可惜里面装的粉末成分不明。小妹,你包里还有没有未拆封的?”
“没了。”林娇娇回答得干脆,“这东西死沉,我背不动。”
大门外传来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辆二八大杠停在门口。骑车的是个圆脸小伙子,穿着整齐的军装,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用红绸子罩着的花篮。
罗森从屋里走出来,迎向门口。
“罗班长!”小伙子双脚撑地,敬了个礼,“师部警卫班张亮。李师长让我把这个送过来。”
罗土放下扫帚,走过去单手把花篮拎下来。红绸子揭开,里面是几朵塑料绢花,中间插着一块红纸牌子,写着“开业大吉”四个毛笔字。
字迹遒劲,透着股杀伐气。
“师长的字。”罗森接过花篮,摆在牌匾正下方,“替我谢谢师长。”
张亮压低声音:“师长让我带句话。摊子支起来了,就得守住。别惹事,也别怕事。阿克苏风沙大,关好门窗。”
罗森点头:“明白。回去转告师长,门窗我们自己焊死,风沙吹不进来。”
张亮完成任务,准备跨上自行车。
“张干事,等一下。”林娇娇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瓶壁上挂满水珠,深褐色的液体里冒着气泡。
“大热天骑车辛苦,喝口水再走。”她把瓶子递过去。
张亮接过来,手心被冰得一哆嗦。“这是……”
“南边特供的消暑饮料,叫可乐。”林娇娇用起子把瓶盖撬开,“尝尝。”
张亮试探着喝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口腔里炸裂,甜味混合着冰凉的触感直冲脑门。他打了个响亮的嗝,脸红了。
“这水……带劲!”张亮又灌了两大口,把空瓶子递回来,“谢谢妹子!我回了!”
自行车蹬得飞快,转眼消失在巷子口。
罗森转身关上大门,插上门闩。
“大哥,李师长这花篮送得有意思。”罗林用抹布擦着手上的机油,“人不到,送个花篮。这是告诉阿克苏的各路神仙,咱们是他罩着的。但那句话又说明,他不会直接插手咱们和刘主任的明争暗斗。”
“自立门户,哪有全靠别人撑腰的道理。”罗森走到水槽边洗手,“刘主任今天派消防科来试探,被娇娇打回去了。他短时间内不会再走明面上的程序。”
罗焱把剥好的蒜瓣扔进碗里。“暗地里来也不怕。老五一拳能把那黑瞎子的屎打出来。”
罗土憨厚地笑了一声:“打人不打屎,脏手。”
罗木系着围裙从正房出来。“别聊打架了。中午饭怎么解决?厨房里还有半扇羊排,几个土豆。娇娇,你那包里还有什么新鲜玩意?”
林娇娇走到石桌旁,拉开那个大号帆布包的拉链。
“今天不吃羊排。”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方形的硬纸盒,上面印着雪花图案,“吃冷面。”
纸盒打开,里面是真空包装的荞麦面条、红彤彤的辣酱包、脱水蔬菜丝,还有几袋密封的酸甜汤汁。
罗木拿起一袋汤汁捏了捏。“这汤还是冰的?娇娇,你这包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怎么比冰窖还管用?”
“保温层加厚,里面放了干冰。”林娇娇随口编造物理原理,“三哥,面条煮熟过凉水,把这些料包倒进去就行。我还拿了点配菜。”
她又掏出几个真空包装的酱牛肉块,以及一袋洗净切好的黄瓜丝。
一小时后,五大碗冰镇冷面摆在石桌上。
荞麦面筋道,汤汁酸甜冰凉,配上切成薄片的酱牛肉和清脆的黄瓜丝,把戈壁滩正午的燥热压了下去。
罗焱呼噜呼噜吃得飞快,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舒坦!”他摸着肚子打嗝,“这特种部队的伙食,给个神仙都不换。”
罗林吃得慢条斯理,挑出面条里的一根脱水胡萝卜丝。“保鲜技术,真空包装,冷链运输。娇娇,你这些东西拿出来,咱们内部消化没问题。要是被外人看见,解释起来很费功夫。”
“转运站大门一关,谁也看不见。”罗森放下筷子,拿过桌上的草纸擦嘴,“下午全员出动,把后院那片荒地翻出来。”
罗焱哀嚎一声:“大哥,大中午的去翻地?咱们是勘测班,不是生产队。”
“师长说了,自食其力。”罗森站起身,把空碗摞在一起,“娇娇包里的东西再多,也不能坐吃山空。后院那片地有两亩大小,种上菜,能掩人耳目。”
罗土已经去墙角拿铁锹了。“大哥说得对,种地踏实。”
林娇娇把帆布包提起来。“我去准备种子和工具,保证比兵团农场的产量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