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刘家和走到床边,声音压得很低。
杨有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目光落在刘家和脸上,“你……你是谁……”
刘家和的喉结滚了一下,“我是刘家和啊,老杨,你忘了?咱们当初一起在公社干活的。”
杨有志的嘴唇动了两下,眼神涣散,最后闭上了眼。
刘家和站在床边,最后转身出了屋。
院子里,杨国富给刘家和倒了杯水。
刘家和坐下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杨兵和杨国富。
“杨喜庆刚才去我那儿了,他说你们占了他家房子,还不让他进门,我没理他,把他赶走了。”
杨国富的脸色铁青,“这两个逆子,真是……”
“你们小心点,杨喜庆这人我了解,在我这儿没捞到好处,肯定会想别的办法。”
杨兵不屑开口,“他还能怎么样?”
“不好说,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杨国富的手攥成了拳头,“他要是再敢来,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刘家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
第二天一早,院子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杨兵正在灶台前烧水,听见声音,抬起头。
院门被推开,杨喜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件中山装,脸色严肃。
杨喜庆的手指指着杨兵,声音尖锐。
“赵书记,就是他!就是杨兵想要谋夺我们的家产!”
赵书记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杨兵、杨国富,最后落在灶台前还在烧水的刘婶身上,眉头微拧。
“你就是杨兵?”
杨兵放下手里的火钳,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
“我是。”
赵书记往前走了两步,从内兜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指着上面的记录。
“杨喜庆同志今天上午到县里反映情况,说你带人强占他家房产,还殴打他和他弟弟。”
杨兵没接话,赵书记的脸色沉了下来,“杨兵同志,你对这件事有什么说法?”
杨国富从石桌旁站起来,腰板挺得笔直,“赵书记,这事我得说两句。”
赵书记偏过头看他。
“我是杨有志的哥哥,杨国富,杨喜庆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
赵书记合上笔记本,“你说说看。”
“这房子是我弟杨有志的,不是杨喜庆的,我弟现在还活着,躺在屋里,房子怎么就成杨喜庆的了?”
赵书记转过头,看向站在院门口的杨喜庆。
杨喜庆的脸色变了几变,嘴唇动了两下。
“赵书记,我爸……我爸他当初跟着杨兵走的时候,说不要这房子了,让我们兄弟俩自己处理……”
“那是你逼的,你跪在地上求我弟卖房子还债,我弟不忍心看你被人砍手,才说让你先住着,结果你倒好,转头就说这房子是你的了?”
杨喜庆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
“你什么你?我弟跟着兵子走了这么久,你们兄弟俩有谁去看过他?有谁给他寄过一分钱?现在他想回老家住几天,你就跑来抢房子?”
杨喜庆低下头,不敢接话。
赵书记看着杨国富,“你说杨有志还活着?”
杨国富点头。
“那他人呢?”
“在屋里,我这就把他叫出来。”
赵书记的手顿了一下,“等等,杨喜庆同志说,杨有志已经去世了,这房子应该由他继承。”
杨国富的脸色变了,“赵书记,我弟还活着,”
“我知道,但按照杨喜庆的说法,杨有志当初跟着杨兵去了四九城,已经和杨喜庆断了亲。如果杨有志真的去世了,那这房子按照继承法,确实应该归杨喜庆。”
他停了一拍。
“所以,我需要确认杨有志是否还在世。”
杨国富的手攥成了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杨兵在旁边开口了,“赵书记,您稍等。”
他转身往屋里走,推开门。
屋里的光线很暗,杨有志靠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
刘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毛巾,正在给他擦脸。
“四叔,外头有人找您。”
杨有志的眼珠子转了一下,目光落在杨兵脸上。
“谁……”
“杨喜庆带了县里的书记过来,说您已经死了,要继承这房子。”
杨有志的手攥紧了被角,整个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他……他说我死了?”
杨兵点了下头。
杨有志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扶我出去。”
刘婶在旁边开口了,“老杨,你身体弱,别出去了,”
“扶我出去!”杨有志整个人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来。
刘婶看了杨兵一眼,叹了口气,走过去搀住他。
杨兵从另一侧扶住他,两人一左一右,把杨有志从床上扶起来。
杨有志的腿站不稳,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压在杨兵和刘婶身上。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但眼神却异常凌厉。
院子里,赵书记正在和杨国富说话。
“杨国富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必须按照规定处理,”
话还没说完,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去。
杨有志在杨兵和刘婶的搀扶下,一步步往院子里走。
他的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整个人佝偻着,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但他的腰板却努力挺直,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较劲。
杨喜庆往后退了半步。
杨有志走到院子中间,停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杨喜庆脸上,胸口剧烈起伏,“你……你说我死了?”
杨有志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杨喜庆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
“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还没说完,杨有志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杨喜庆整个人被扇得歪到一边,捂着脸。
“我还没死!你就急着分我的房子?”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眶通红。
“我养你这么大,你就这么盼着我死?”
杨喜庆低着头,不敢接话。
赵书记站在旁边,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清了清嗓子。
“杨有志同志,既然您还在世,那这房子的归属就很明确了。”
他合上笔记本。
“房子是您的,任何人都无权处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