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落在对方身上那一脚还没来得及收回。
大壮在冰壳子上瑟缩了一下身子。
他端着肉碗的手端得十分平稳,粗糙的舌头伸出来在缺口的搪瓷碗底用力的卷了一大圈。
“苏大夫发话了,都给俺把吃饱饭的力气拿出来!”
大壮咽下最后那口滚烫的肉汤后抹掉嘴边的油腥转头扯开嗓门大喊出声。
好几个吃得红光满面的庄稼汉子马上凑到近前。
“大壮,这铁家伙个头不小,俺这老腰恐怕吃不消啊。”
郑强把土铳甩到背上后伸手推弄沉甸甸的发电机底座。
“少废话,吃了苏大夫的红烧肉,就算让你去扛炸药包也得往前冲!”
马胜利紧紧握住那条发黑的赶车皮鞭指向散发柴油味的机器大声发号施令。
“这可是部队上弄下来的好物件,把苏大夫的宝贝机器抬稳当了,谁敢磕掉一点漆老子直接拿鞭子抽他!”
四五个骨架结实的汉子全都不敢含糊立刻将粗麻绳缠绕在单缸柴油机的底座下面。
“一二起!”
伴着粗犷的号子声与汉子们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几百斤重的柴油发电机被硬生生抬进了知青大院的偏房。
苏云就站在偏房门口。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地上那两桶足足两百升的重型柴油。
苏云单脚踩稳冰面后脚尖发力抵住铁皮油桶的边缘。
他看似非常轻松地转动脚腕,沉重的铁皮油桶顺着他给的力道十分平稳地滚过偏房门槛。
“俺滴个乖乖,苏大夫这脚腕子怕是生铁打的吧!”
大壮看着苏云不费吹灰之力搞定几百斤的油桶惊得在旁边直咽口水。
“往后这间偏房就是知青大院存放物资的核心地盘。”
苏云抽出插在军大衣兜里的手顺势拉上那扇厚重的红柳木门。
门栓扣合处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动静。
苏云当着众人的面用硕大的黄铜挂锁将这间藏有发电机组的屋子彻底锁死。
库房落锁的事情才刚刚办完马胜利那边就已经闹开了锅。
这帮壮劳力在几碗实打实的肉罐头荤腥引诱下早就干劲十足。
接下来整整三天的时间里这群常年填不饱肚子的庄稼汉不知疲倦的干起了重活。
他们在结满厚重冰碴的戈壁滩上硬生生刨开了冻硬的地皮。
“队长,俺这把铁锹的木把子都快裂开了!”
大壮顶着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用力甩飞一锹冻土。
“继续接着挖,这沤肥池子挖不到底的话明年春耕全村老少全得挨饿!”
马胜利站在冷风中将手里的大马鞭甩出响亮的动静。
这帮人在这三天时间里四处搜寻能用的东西。
他们收集了全村牲畜的粪便与干枯的玉米秸秆外加草木灰。
马胜利甚至逼迫大壮带人跑到十几里外的烂泥滩里去挖土。
“俺的亲娘祖宗,这底下沤的黑泥实在是腥臭辣眼啊!”
郑强挑着两只装满烂泥的粪筐走在路上干呕出声。
“你懂什么东西,这可是苏大夫亲自写下来的古法底肥配方!”
孔会计推着鼻梁上的老花镜谨慎的把配方小册子揣进怀里贴身放好。
“老孔,烂泥巴掺着草木灰到底能不能沤出肥土?”
马胜利尽管执行的很干脆但看着眼前堆得极高的大粪堆心里也在犯嘀咕。
“苏大夫哪次吩咐的事落过空?”
孔会计翻起眼睛表达对马胜利这话的不满。
苏云披着宽大的军大衣踩着冻土停留在巨大的肥料堆前。
“表层草木灰铺得太薄让热气全顺着冰碴漏空了。”
苏云指着肥料堆的边缘开口说出现有的问题。
“苏大夫,那俺们往上面多糊一层干黄泥封严实?”
大壮马上扔掉手里的工具跑到近前出声询问。
“光靠黄泥封不住这底肥带来的效用。”
苏云表面上弯下腰指挥大壮重新覆盖土层动作放得很是自然。
他的意念却借着这个机会沉入脑海那片广袤的仙灵空间之中。
他藏在大衣袖管里的手掌完成了一个翻转的动作。
少量经过稀释的灵泉水顺着空间被不留痕迹地引流出来。
随着苏云顺手抛洒到半空的干草灰那股少量的水流顺势浸润在肥料堆的核心土层深处。
边上的大壮在这个时候用力吸了吸鼻子。
“奇了怪了,俺在这腥臭的粪堆里闻到一股子带甜味的树叶香气呢。”
大壮十分不解的扭头观察四周环境。
“是你小子想吃肉想发疯了,赶紧去把泥堆边缘全压实!”
苏云抬脚踢向对方的小腿顺势将这春耕最关键的底蕴留在厚土掩盖的下方。
打麦场上热火朝天干活的同时知青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响动声。
车轮木轴来回摩擦的刺耳声响顺着大路靠近院墙。
陈红梅推着借来的两轮地排车顶着外面的大风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那木制车斗里面放着几十匹十分厚实的防风毡布。
“红梅姐,你从哪弄回来这么一车黑布料?”
顾清霜端着热水盆往正房走的同时放下铜盆跑过去帮忙扶着车把子。
“别提了,我这肩膀都快被拖车的绳子磨掉一层皮了!”
陈红梅擦掉额头上冒出的汗水站在原地用力喘着粗气。
林婉儿也推开小灶房的门走了出来。
“这黑毡布在县里不好弄,公社供销社怎么愿意把货都给你?”
林婉儿出声问话的同时端着半碗温开水递给刚干完体力活的同伴。
“我找了黑市那边的关系把供销社库房的存货全拉回来了!”
陈红梅一口气喝干半碗水后伸手拍打车里的布料垛子。
“拉回这车东西得花多少代价?”
顾清霜伸手抚摸布料表面粗糙厚实的地方神色有些凝重。
“花出去整整一百张工业券!”
陈红梅说出这笔花销的数目时连带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连供销社里那个负责开票的大姐结账时都多看了我好几眼。”
陈红梅撇着嘴回忆刚才在公社遇见的画面。
“她当时开口问我咱们村是不是发了大财,打算拿这料子去给队里的牲口挡风用!”
陈红梅说出这话的时候学着公社供销社职工那高高在上的语调。
“牲口棚?”
苏云高大的身影从正房走出来并在青砖地上踩出结实的脚步声。
他走到车前伸手拉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卷黑布料。
“这布厚实得能挡子弹,拿去盖牲口棚那完全是在浪费好东西。”
苏云反手从皮套里抽出带有血槽的军用匕首。
“我要给咱们这大院造一个别人哪怕贴墙听壁角都找不着缝隙的封闭地盘。”
苏云盯着这车布料做出接下来的规划。
他握着刀柄的手腕迅速施加向下的力量。
布料强行分离的撕裂声响回荡在院子中间。
锋利的刀尖割开了堆放在车上的厚毡布。
“你今天晚上就要封墙缝?”
陈红梅看着被切开的毡布理清楚对方的心思。
“大院里的秘密留不到明天处理,晚上就开始干活!”
苏云将划开的布匹抖落在地上直接安排起干活的人手。
“把所有的窗户和门板全封严实,这大院必须做到彻底避光!”
苏云发出的安排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了入夜的时分呼啸的大风又一次在戈壁滩荒野上刮出响声。
苏云叫上陈红梅与顾清霜一起拿着铁锤和长钉顶着冷风封堵大院的所有外墙透气口。
铁锤砸在木头上的沉闷声响在夜里不停传出。
他们把折叠成双层的毡布彻底固定在窗户木框边缘。
最后一根钉子固定好后整个知青大院从外面再也看不见一丁点漏出的光。
这个时候正房木门被推开一道供人出入的缝隙。
林婉儿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棒子面条走回正房台阶位置。
“苏云哥,这窗户封严实后屋子暗得都没法好好走路了。”
林婉儿在偏暗的环境里发出疑惑的问话。
“把手里的碗端稳,跟我来偏房这边。”
苏云拍掉手上的脏污推开偏房的大门。
林婉儿跟进屋子里借着松明子那点亮光瞧清里头的陈设。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连接线路的物件。
苏云握着铁钳把带回来的粗黑线缆剥去外皮接入那台发电机组接口。
那线缆一直延伸到偏房墙壁的高处并连着一个通体透明的玻璃灯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