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地下室里极其突兀地响起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四个原本举着杀猪刀的精壮汉子,脚跟死死钉在原地。
目光就像是被强力胶黏住了一般。
死死盯在破木桌那块散发着迷人光泽的暗黄色金属块上。
五斤重的天然狗头金。
这在缺衣少食、连买块土肥皂都要票据的七十年代中叶。
视觉冲击力堪比在他们眼前引爆了一颗炸弹。
彪哥眼角的刀疤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大马金刀的坐姿再也维持不住。
猛地从地上扶起倒下的椅子,一双眼底布满红血丝,死死盯着苏云。
“兄弟,好大的手笔。”
彪哥嗓音沙哑,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贪婪。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但这年头,带金子的东西都是要命的烫手山芋。”
“来路不明的货,在阿克苏这片地界上。”
彪哥微微仰起头,眼神极其阴鸷。
“是龙,你得盘着。”
“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
他猛地抬手打了个手势。
“去,把上头的铁门给老子焊死!”
身后的小弟心领神会,拎着铁棍就要往楼梯口堵。
这摆明了是要关门打狗,黑吃黑。
苏云神色淡然。
深邃漆黑的眸底没有半点惊乱。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盘着?”
苏云低沉的嗓音在地下室里荡开。
宽厚的大手极其随意地再次探入那个军绿色帆布背包。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意念微动。
一把擦得锃亮、泛着森冷金属光泽的勃朗宁手枪瞬间落入掌心。
“咔哒!”
清脆、冷厉的枪栓拉动声,在逼仄的空间里轰然炸响。
苏云手腕一翻。
黑洞洞的枪口,极其粗暴地直接抵在了那块狗头金上。
食指稳稳扣在扳机上。
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极致冷漠。
瞬间让整个地下室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彪哥神色一僵。
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那几个刚迈开步子的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倒退。
真家伙!
而且是保养得极好的军用制式手枪!
“兄弟!兄弟有话好说!”
彪哥脸上的阴鸷瞬间烟消云散,双手极其熟练地举到了胸前。
“道上的规矩,和气生财!”
“底下人不懂事,您别走火!”
能随手掏出五斤狗头金,还能毫不犹豫亮出真枪的狠角色。
绝对不是他这种倒卖粗粮布票的地下盲流惹得起的。
苏云眸光微闪。
大头皮鞋极其随意地踢了踢桌子腿。
“现在,规矩够硬了吗?”
“够硬!绝对够硬!”
彪哥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连连点头。
苏云手腕微抬,枪口依然有意无意地指着彪哥的方向。
“做笔买卖。”
苏云语气清冷。
“这块金子,外加几块好石头,在你的盘子里洗干净。”
“我只要大团结和全国通用的工业券。”
彪哥咽了一口唾沫。
“金子我能收……石头是啥石头?”
苏云左手探入背包。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一块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剥去了大半石皮的极品羊脂玉原石。
被苏云极其随意地扔在了狗头金旁边。
煤油灯下。
那纯净到没有半点杂质的凝脂白光,再次闪瞎了彪哥的眼。
“老天爷……”
彪哥不可思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等成色的羊脂玉籽料,您这是端了哪座老龙王的坟?!”
“少打听不该打听的。”
苏云冷声打断他。
“这两样东西,折现。”
“另外,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
彪哥神色一凛。
“您吩咐。”
苏云将那根抽了一半的大前门按在桌面上碾灭。
“公社卫生院的干事李建。”
“每个月从县里倒腾下来的抗生素和医用纱布,走的都是你这黑市的路子吧。”
彪哥身子猛地一震。
这可是他手里极其隐秘的一条财路。
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居然摸得一清二楚!
“您……您的意思是?”
苏云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抹极致的算计。
“把李建吃回扣、倒卖战备医疗物资的账本线索。”
“连夜送给县里跟他不对付的干事。”
“顺便,往县纪检办的门缝里,塞一封实名举报信。”
驱虎吞狼。
借刀杀人。
苏云这招极其阴损,直接拿捏住了李建的死穴。
彪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要直接砸了李建的饭碗,还要把他送进笆篱子啊!
“这事要是办了,李建可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彪哥满脸忌惮。
苏云枪口轻轻点了点桌上的那块羊脂玉。
“办妥了。”
“这块玉,算你的跑腿费。”
彪哥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块羊脂玉要是拿到黑市最顶层的场子里去拍。
换回来的大团结,够他吃半辈子!
“成交!”
彪哥咬着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干咱们这行的,认钱不认人!”
“您放心,天亮之前,李建的黑料绝对摆在县里领导的办公桌上!”
交易极其顺利。
半个小时后。
苏云将整整两皮箱、足足几万块的大团结,以及厚厚一沓工业券和特供票据。
全部塞进了那只看似普通的军绿色帆布背包里。
意念一闪。
这些极其庞大的现金和票据,瞬间落入了仙灵空间的玉石宫殿仓库。
苏云拎着轻飘飘的空背包。
大步踏出黑市的地下铁门。
外面的白毛风依旧刺骨。
苏云拉了拉军大衣的领口,深邃的眸子看向县城东方的鱼肚白。
好戏,该开场了。
……
次日清晨。
公社卫生院门前的小广场上。
大雪初霁,寒风如刀。
全县医疗督导组的审查大会,把这个平时冷清的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个各大队选送的赤脚医生,揣着手站在风地里。
苏云大头皮鞋踩在积雪上。
军大衣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淡然,单手插兜,极其从容地穿过人群,走向会场大门。
刚走到台阶下。
“苏云!”
一声极其尖锐、透着狂喜与怨毒的暴喝声,从台阶上方猛地砸落。
李建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手里挥舞着一张盖满鲜红印章的文件。
带着四个满脸横肉的公社干事,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堵在了大门口。
周遭的赤脚医生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云身上。
苏云停下脚步。
深邃漆黑的眸子抬起,极其平静地看着居高临下的李建。
“李干事,好大的威风。”
苏云嗓音清冷,没有半点波澜。
“少在这装蒜!”
李建咬牙切齿,眼底闪烁着极其疯狂的报复快感。
他在七队被苏云扫了面子,今天终于等到了把这个乡巴佬踩死在脚下的机会。
“苏云,你无证行医,非法圈占军区大棚!”
李建挥舞着手里的红头文件。
“今天督导组下来审查,你连最基本的行医资质都拿不出来!”
“我今天就要当着全县同行的面,扒了你这身白大褂!”
苏云眸光微闪。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扒我的白大褂?”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李干事,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那身皮吧。”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李建被苏云这极其从容的姿态彻底激怒。
他一把抢过旁边干事手里的铁皮大喇叭。
对准了台阶下的苏云和所有围观群众。
“全县通报!”
李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寒风中极其刺耳地传开。
“东风村七队赤脚医生苏云,拒不配合组织审查!”
“经知青办与卫生院联合决定!”
“即日起,停发七队知青大院下半年所有的份额粮和配额票据!”
“苏云,我看你拿什么回七队去跟那帮知青交代!”
李建狂妄地大笑起来。
就在他准备下令让干事把苏云强行扣押的瞬间。
“吱——!!!”
一声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耳膜的急刹车声。
在公社卫生院的院墙外轰然炸响!
紧接着。
两辆挂着极其醒目、代表着绝对权力的军区内卫牌照的绿色吉普车。
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
极其粗暴地撞开了卫生院虚掩的大铁门。
裹挟着漫天飞雪,直接冲进了小广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