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杀余波在京城地下扩散,东厂、锦衣卫、五城兵马司的人马在街巷间穿梭,追捕漏网之鱼,清理现场痕迹。
李府、张府等涉案官员的查抄仍在继续,一箱箱证物被运往有司。
朝野上下,暗流汹涌,人人自危,也有人在暗中重新审视那位心思深沉的九千岁。
督主府,书房。
杨博起已换下沾染尘血的外袍,着一身深色常服,听完了骆秉章关于追查李怀远及清理残余刺客的汇报。
“李怀远狡猾,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火场混乱脱身,目前线索指向西城,可能混入了某些三教九流聚集处,已加派人手追查。”
“今日参与伏击的‘五毒教’、‘断刃门’残部共计二十三人,毙十八人,俘五人,其中三人重伤恐难救,两人正在严审。”
“我方黑衣卫阵亡四人,伤七人,韩猛经督主救治,已暂时稳住病情,但太医说肝毒入体甚深,需长时间精心调理,能否完全恢复尚不可知。”骆秉章沉声禀报。
杨博起皱了皱眉头:“李怀远必须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此子心性狠辣,武功不俗,又熟知京城与李家暗桩,留着他是个祸患。”
“那五个俘虏,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金刀会’在京城的联络点,还有他们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
“是,督主。”骆秉章应下,略一迟疑,又道,“督主,今日之事……是否加强您身边的护卫?还有,府内……”
“本督心里有数。”杨博起摆摆手,“你去吧,让兄弟们辛苦些,抚恤厚加,受伤的尽力救治。”
“属下明白。”骆秉章行礼退下。
书房内恢复安静。
杨博起走到窗边,九阳神功虽可避毒,但剧烈运功与精神高度紧绷后的疲惫感,还是隐隐袭来。
“督主。”门外响起轻轻叩击声,是马灵姗的声音。
“进来。”
马灵姗推门而入,她已换下劲装,穿着一身素青衣裙,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多了些清冷。
“谢真人那边……派人送来了这个。”她递上一枚折叠起来的素笺,上有钦天监独特的星纹印记。
杨博起展开,素笺上只有一行清秀的小字:“星子乱,心难安。若得闲,可来一观。”
是谢青璇的字迹。她必定是听闻了刺杀之事。
杨博起收起素笺,对马灵姗道:“备车,去钦天监。”
夜色已深,钦天监内一片静谧,唯有观星台上灯火未熄。值守的官吏见杨博起到来,无声行礼退开。
杨博起独自登上高台。
夜风微凉,谢青璇背对着他,立于巨大的浑天仪旁,一袭月白衣裙。
她面前摆着古朴的卦盘,几枚铜钱散落其上。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
“你来了。”她的声音平静,却比平日低柔了些。
“嗯。”杨博起走到她身边,看向卦盘,“在占卜什么?”
“为你占了一卦。”谢青璇纤指轻点卦象,“坎上离下,水火未济。险在前,然阳居中,有惊无险之象。”
“但……”她顿了顿,长睫微垂,“星象纷乱,杀机隐现,近日恐仍有波澜。”
杨博起看着她被夜风吹得微微泛红的鼻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手指。“怕了?”
谢青璇指尖一颤,没有抽回。
杨博起心中一动,他手上用力,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谢青璇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缓缓放松,靠在他胸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两人静静相拥,立于高台。
这一刻,无需言语。
杨博起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谢青璇先是一怔,随即生涩温柔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滑落,肌肤相贴,微凉与温热交融。
夜风依旧,却吹不散一室升温的旖旎。
当激情平息,谢青璇伏在杨博起怀中,脸颊嫣红,眸中水光潋滟,是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妩媚模样。
“以后……多加小心。”她声音微哑,带着事后的慵懒。
“嗯。”杨博起抚着她光滑的脊背,目光望向虚空,“有些事,避不开。但我会小心。”
他顿了顿,“你也一样。钦天监虽清贵,也非全然安稳之地。”
谢青璇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
次日,督主府书房。
杨博起正在翻阅最新的审讯记录与各地呈报,马灵姗入内,低声道:“督主,骆大人派人送来一人,说是李府旧人,有要事禀报。”
杨博起抬眸:“带进来。”
不多时,一名女子被引入。
她身着素色衣裙,未施粉黛,却难掩天生丽质。
她身姿窈窕,行走间步伐轻盈,似有音律节奏,显然精擅此道。
面对杨博起,她并未像寻常女子那般惊慌谄媚,而是盈盈下拜,声音清越:“民女赵春娥,拜见九千岁。”
“赵春娥?”杨博起打量着她,“李敬之府上的歌姬?”
“是,也不是。”赵春娥抬起头,直视杨博起,“民女原是冀州赵氏之女。”
“七年前,李敬之任冀州巡抚时,为强占我家传的百亩良田与一处商号,罗织罪名,构陷我父通匪。”
“我父含冤死于狱中,我母亲悲愤自尽,家产尽数被夺。民女当时年幼,被没入乐籍,辗转落入李府为歌姬。”
“李敬之那老贼,只当我是寻常玩物,却不知我日夜不敢忘此血海深仇!”
她语气平静,但那平静之下的恨意,令人动容。
“骆秉章是你何人?”
“骆大人于我赵家有旧。当年我父蒙冤,曾暗中托人送信于骆大人,奈何山高水远,等骆大人知晓,惨剧已生。”
“后来,也是骆大人暗中安排,让我得以进入李府,一是庇护我性命,二也是……留个后手。”
赵春娥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小包,双手呈上,“李敬之为人狡诈,明面账册只是一部分。这是他藏在书房密室夹层,以及其心腹管家在外宅私设的暗账副本。”
“其中记录了他这些年来,与各地官员豪绅、乃至部分藩王、边境将校的隐秘往来。还有……他与西域‘金刀会’,以及朝中某些更深人物的联络方式与部分证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