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道:「常帅就这麽一个女儿,自然是都给太子妃了。」
「你家若是不方便,我去找我大哥,让他想想办法。」
「我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银子,我家老货的家底还算厚实,不过我家兄弟姐妹多,分下来也没多少了。」
汤和家的子女众多,有五个儿子四个女儿,还有一个还未出生。
最年长的汤鼎都成了军中的将领了。
「爹!」
小汤姑娘朗声喊了一句话。
话语在院子里回荡着。
不多时,汤和从屋里走了出来,道:「怎麽了?」
小汤姑娘指了指身边的朱樉,「秦王殿下来问,我家给多少嫁妆。」
「不!」朱樉慌张站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汤和抬首看着朱樉,目光凝视着对方。
被汤和这麽一看,朱樉就越加慌乱了。
朱樉行礼道:「汤帅,我父皇不是这个意思,是让我来问问婚前有什麽好准备的。」
言罢,见汤帅还在凝视着自己,朱樉额头已有汗水留下来,心中是慌行,他是真的怕了汤叔叔了,道:「汤帅,我父皇真是这麽说的。」
「老夫亲自去问他。」
随後,汤和又瞪眼看了看朱樉,快步离开了。
朱樉颓废地坐下来,捂着脸道:「坏了。」
此刻的朱元璋还领着几个孩子在砍着柴,老远就看到了汤和快步朝着这里走来。
朱元璋搁下手中的斧子,道:「来啦!」
这话像是早料到汤和会来。
汤和道:「你家要多少嫁妆?」
朱元璋双手背负,道:「这事回应天再说。」
见汤和神色不悦,朱元璋笑着道:「你放心,小汤姑娘咱妹子看着很喜欢,哪怕没嫁妆也让老二娶了她。」
此刻,放眼望去,田地里还有不少忙碌的农户,朱元璋道:「你看看,这里的庄稼长好,我们小时候见过长这麽好的庄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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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庄稼长,并不是说庄稼长多高,有多少稻穗,而是田地里成片的稻子而已。
因朱元璋与汤和小时候,确实没见过凤阳这个地方的庄稼长麽好。
朱元璋又道:「咱记时候,这里的庄稼都是东一片,西一片的,还有很多地是荒着的,那时候村子里的田地都是地主的,地主只顾着他自己的吃饱,根本不看农户的死活。」
汤和也想起了以前,他将小时候的景象和眼前的场面对比,荒败的旧景浮现在心中,再看眼前郁郁葱葱的田地,真是两个天地一般。
「那时候,就算我们把自己当牛使拼了命地种田,一场大水又把田里的稻子给冲没了。」
「没了餬口的口粮,就只能卖了田地向地主家买粮食,这样度过一年之後,到了第二年你就只能给地主家种地,那时候你能吃几口饭,全是地主家说了算。」
「这田啊,就是老百姓的命根子。」
汤和道:「现在这样就挺好。」
朱元璋摇头道:「咱总觉样还不够,想必以後标儿一定会做好。」
一开始汤和气冲冲要来质问朱元璋是什麽意思。
可两人一见面,又心平气和地坐了下来,朱元璋望着远方,「这两年咱一直在写祖训,以後咱要定一个规矩,我们老朱家的祖训只有标儿能改,别人都不能改。」
此刻的应天城,皇宫华盖殿内。
皇帝离开皇宫的这两月,皇宫内华盖殿几乎变了一个模样,更有一种家徒四壁的乾净整洁。
一张巨大的地图挂在这里,这是北方的地图。
朱标正看着地图,目光一直从长城看到了北方的捕鱼儿海。
捕鱼儿海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贝加尔湖。
对大明而言,捕鱼儿海是一个很有特别意义的地方。
因在原本的历史中,到了洪武二十年明军才降服了那时的北元太尉纳哈出,至此辽东才完全平定。
而後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在捕鱼儿海一战击溃了北元的最後一个朝廷。
此战之後,北元才彻底灭亡。
如今纳哈出还不是北元的太尉,但却是李文忠北伐的头号大敌之一。
还有北元宗室将领的脱古思帖木儿。
和这些人相比,如今占据哈剌那海的王保保真算是日落西山了。
可这哈剌那海在地图上看着不远,真要去草原走一趟,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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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保哥这一次出塞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拿下王保保,兵进哈剌那海。
如今保哥平定白登山的元军,正在金山一带,也就是阿尔泰山。
只可惜,保哥这一次没有抓到北元大臣乃儿不花。
不多时,有太监行礼道:「太子殿下,敏敏姑娘到了。」
随着敏敏姑娘一起到华盖殿的还有一个元人孩子。
敏敏走入华盖殿内,先是躬身行礼。
而後那个元人孩子也走入了大殿,看着只有十岁出头。
朱标记的里八剌刚被带到应天时,他只有八岁,他是明军在洪武三年时抓到应天的元廷皇孙。
是如今北元朝廷元大汗的儿子,是亲儿子。
八剌显然是认识敏敏的,他用蒙语指着敏敏说了两句,语气有几分重。
朱标听一些蒙古语知道这个孩子对敏敏说的不是什麽好话。
听到这些话,敏敏抬手一巴掌打在了八剌的脸上。
朱标道:「他说什麽?」
敏敏道:「他说我和兄长一样,都成了汉人的……」
说到这里她没有说下去。
朱标道:「你告诉他,这一次我们放他回北方,让他爹前来投降。」
敏敏对这个孩子用蒙语说了几句话。
这孩子也回话了。
敏敏翻译道:「他说等他回了草原,就一统整个北方。」
朱标忽然一笑,心说北元大汗有这麽一个儿子,北元不亡真是没天理了。
「好,我给他这个机会。」
敏敏将太子的这句话翻译给了八剌。
八剌听了高兴地下拜在地。
朱标对殿外的侍卫道:「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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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剌被带了出去,但被带出去时,这孩子还在不断道谢。
朱标对敏敏道:「你觉个孩子如何?」
敏敏反问道:「为何不杀了他。」
朱标的目光依旧看着北方的地图道:「你们元人杀人很简单,心中不痛快就杀了,杀了就杀了,对你们而言没什麽大不了的,可对我们汉人朝廷而言这不一样。」
敏敏道:「是担心被人指责?」
「我汉人朝廷讲究律法,杀人也要事出有因。」
敏敏道:「这会留下很多麻烦。」
「无妨,我们朝廷也有很多善於处理麻烦的人。」
朱标重新坐下来,又对他道:「若是这个孩子送到北方之後,还能让北方的元廷陷入混乱,那就更好了。」
见敏敏不再说话,朱标又道:「有劳了。」
听到这话,敏敏意识到自己该退下了,她躬身行礼之後,便转身离开了华盖殿。
华盖殿,朱标正在看着父皇送来的书信,以及这一路上的见闻,今年的雨季很漫长。
原本这麽漫长的雨季,会闹出水患也是正常的,没想到汛情意外的平静。
但接下来就要防备两淮的旱情,朱标写了回信让刘伯武做好蓄水的工作,以准备应对可能会到来的乾旱。
信刚送去,就有太监匆匆来报,「太子殿下,刘军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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