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香是蜀中子弟的一个榜样,但凡从蜀中来应天读书的孩子,都由这个奢香安排。
刘琏陪着父亲来到了这处工地旁,又道:「父亲,你说太子这样的文治能够治理好蜀中吗?」
刘伯温道:「能。」
「孩儿也想着,但愿真的能够好起来。」
刘伯温道:「别把百姓想的太复杂,他们想要的其实很简单,蜀民如此,其他百姓也如此。」
「孩儿明白。」刘琏接着又道:「今年太子监国,又处置了十个地方官吏,都被罢免了,这些官吏议论朝廷,罔顾朝廷政令,有人说只是一次两次犯错,没必要就此罢免官职,可太子依旧罢免了他们的官,还不让他们再被朝中录用。」
刘琏又道:「父亲,他们都说这位太子监国以後会让这个朝廷更严酷,父亲觉这样吗?」
刘伯温望着这座正在修建的城,道:「治国之事就该如此,这不是太子斤斤计较,事关百姓生计,就该吹毛求疵。」
父子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着这里的工事。
这座城并不大,只有一百亩地,城墙不会太高,会比应天城更低,城中会有一间间的房子,而且这些房子会层层叠叠,就为了收容更多的孩子。
刘伯温道:「这就是太子所想出来的社学之策吗?」
刘琏道:「不算是吧,孩儿也不知,太子从未说过这就是社学之策。」
「你是如何想的?」
听到父亲的问话,刘琏回道:「鸡鸣书院的学子越来越多了,需要一个更大的地方给孩子们读书,这座书院就是以後的鸡鸣书院。」
午後的应天又开始阴云密布,天空传来了隆隆的雷声。
刘伯温看着远方天空闪过一道雷光,大雨应声而下。
仔细算了算,原来今天就是六月二十五,是上位祭祀的日子。
刘伯温忽然一笑,自己还真算错了,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今天会下雨。
「父亲,如今的洪泽湖真如传言中那般吗?」
刘伯温缓缓点头。
「那岂不是再也不缺粮食了?」
「眼下,是不会缺了。」
「今年李文忠在北方捷报连连,听说要一直打到漠北,这一年间尽是好事。」
在外面走了一圈之後,刘伯温回到了他许久没有回去的御史台,回到御史台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革了御史涂节。
御史台内,涂节对坐在上首的刘伯温道:「刘军师,这是开始铲除异己了吗?」
:
「涂御史高看老朽了,这朝廷有一大半的人都是当年李相国麾下的人,我刘伯温只是开革李相国的一条狗,没必要说老夫铲除异己。」
「你……」
刘伯温的语气很平静,又道:「来人啊,把他的官服官帽官靴拿了,丢出去。」
「是。」
几个官兵就将没了官身的涂节丢了出去。
这个涂节很不服气的指着御史台痛骂了几句,又快步离开了。
这个朝廷是越来越乱了,前有太子不断开革地方官吏,现在又有刘军师铲除异己。
当今陛下出游在外,太子监国这两月间,太子一直独断专权,甚至每天的朝议都是草草结束。
朝野间,对这位太子的议论颇多,甚至还有人说洪泽湖的功绩被过分夸耀了。
对於这些声音,朱标从来都是不在意的,每天忙完国事就在家里带孩子。
生活上也是三点一线,从奉天殿到华盖殿,而後在文华殿,几乎不去地方,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国家机器。
太子唯一的一点感情都用在妻儿身上。
朱标正在与儿子蹴鞠,提着一个小球,在夕阳下玩亦乐乎。
常妃正与大喜,二喜吃着烤肉。
二喜道:「大喜,你别吃了,你都这麽胖了。」
言罢,她的筷子就要去夹最後一块肉。
大喜眼疾手快,夹起最後一块五花肉,放入了口中咀嚼着。
二喜道:「你还吃,你越吃越胖了。」
大喜不乐意道:「我还瘦了不少呢。」
常妃道:「敏敏,拿肉来。」
「是。」敏敏端着一盘切好的肉递给了常妃。
「爹爹,肉!」
朱标拿起地上的藤球,带着孩子去洗了手与脸,道:「去吃吧。」
小雄英这孩子最喜欢吃肉,每次闻到肉香就走不动道。
朱标将地上的玩具都收了起来,如果将监国当作一份工作,把太子当作一个职业,那麽每天的这个时候就是属於自己的时光。
:
虽然这份工作可能是伴随终身的,既没有辞职一说,也没有常规的休假。
但总归把它当作一份职业看,朱标心里还能更适应一些,将家庭与工作分开。
自监国以来,朱标将工作与家庭彻底分开,主持国事一直在华盖殿,任何奏疏都不会带到文华殿。
朱标也知道外界对自己的传闻,监国的这两月自己确实有些擅权独断。
可能是现在的读书人都不喜欢一个有自主想法的皇帝。
他们不喜欢一个皇帝总是推陈出新,不喜欢皇帝专断独行,更不喜欢皇帝大权在握。
如果皇帝真是这样的,他们就会批评这个皇帝如何如何地暴戾。
是因为他们不喜欢一个皇帝创下功绩之後,开始排挤那些文人。
朱标所做的,就是这样的事,一边把大权抓在自己手里,一边不断地建设国家,还要开革一些尸位素餐之辈。
也正如他们所言,太子监国这两月,每天朝议都是草草结束。
因在朝议这件事上,朱标真的只是做个样子,走个过场。
若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朱标都不想上朝了。
朱标希望这个朝廷多一些能解决问题的人,少一些满口仁义道人。
建设学城也好,开办社学也罢,朱标明牌告诉他们,朝廷就是不要那些文人了。
停科十年,停就停了,十年後会有人代替他们的。
朱标张嘴接住妻子递来的烤肉。
常妃道:「呀,忘记放盐了。」
朱标三两口咽下肉,道:「挺好吃的。」
常妃咧嘴一笑,「有心事?」
朱标抓着妻子的手,心想有没有心事妻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夫妻间的心有灵犀早就到了什麽都不用说,一个眼神就彼此明悟的地步了。
从小一起长大,到如今成为夫妻,自小随着军中奔波生活,又从两小无猜到白头偕老,太子与太子妃都活成了应天城少女们之间相传的爱情故事。
朱标握着妻子凉凉的手道:「四弟真的是个很了不人。」
「老四怎麽了?」
:
「他说大明应该焚书,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要解决这一切非议,只需要一场焚书。」
意识到妻子担忧的目光,朱标道:「你别担心,还没到焚书那步。」
天色入夜之後,敏敏与大喜,二喜住在了一起。
住在这里也是偶尔,敏敏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住在织造局的一间小房子里。
今晚的月光很明亮,敏敏坐在油灯边,书写一封家书,家书中写着她的近况,以及太子一家对自己很好。
还写了她对兄长的担忧……
敏敏自小受汉人教导,她擅长写汉字,却不擅长写元人文字。
写罢之後,她细心地将其用蜡油封上,看着窗外的明月,等待着天亮。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