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白灵儿握着听雪剑,紧紧贴着墙壁,盯着门口那道窄缝。门外的人没有再说话,但从呼吸声可以判断,那人还在,而且离得很近。她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门外沉默了片刻,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现在很危险。这间石室,是一年前赵无极亲手封死的。封死之后他就走了,说不会再回来。你们找到了这里,说明你们已经在顺着他的旧路走吧?”
为了缓和对话节奏,我把这个神秘人始终保持在门外。白灵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陈远山,见师父微微点了点头,才带着理智的语气回答:“是又如何?你是谁,讲话怎么这么迂回?能不能爽快一点?”
门外传来一声苦笑:“我这个人,不太习惯跟人当面说话。几百年前就不习惯了。”
白灵儿一怔:“你活了多久?”
“多久不重要。”那人说,“我给赵无极送过东西,替他看过这间石室。赵无极走之前交代过一个暗号——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龙纹玉佩和一封关于酒的信来找我,我就要传一句口信。”
白灵儿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抚了一下怀中那枚玉佩,接着伸手探向陈远山。陈远山会意,从怀中摸出那封赵无极留下的旧信——信封已经泛黄,但他一直贴身收着。
白灵儿举着那封信和玉佩,朝门口走近两步,但没有开门:“你说赵无极交代过暗号,暗号是什么?”
门外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比之前低沉了一些的声音:“他说,‘酒是温的,不苦。’”
陈远山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快步走到白灵儿身边,声音十分激动:“他还说了什么?这句话,只有当年跟他一起喝过那壶酒的人才知道!”
门外的人顿了顿:“他说,能听懂这句话的人,就是他要等的人。陈道长,你听得懂,说明我没找错人。”
白灵儿紧悬的心落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师父——陈远山的眼眶微微泛红,但依然稳住了情绪,点了点头。
白灵儿将门推开一条缝。门外站着一个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身形瘦小,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旧羊皮袄,戴着一顶破毡帽,像是常年行走山路的樵夫。那人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低着头,缩着肩膀,像是怕见阳光。
“你真是赵无极的人?”白灵儿问。
“我替他跑腿送信,几十年了。”那人说,“他混进那片袍子里面之后,就很少出来见人。偶尔出来一趟,也是半夜里来找我,交代一些事情就匆匆走了。”
他顿了顿:“他走之前最后一次来见我,是去年秋深的时候。他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人带着玉佩来找我,就告诉那个人——不要去黑水。那里等着他的不是你师父,是个陷阱。”
陈远山的神情一瞬间冷凝下来:“陷阱?谁设的陷阱?”
“那些穿白袍的。”那人说,“他们早就在黑水布好了网,就等着自投罗网的人。赵无极说,他已经被人盯上了,但他舍不下那件事,还是决定回去周旋。他让我在这里等着,若是等不到人来,就让我一把火烧了这间石室。”
白灵儿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深吸了一口气:“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让我问。他怕我被人抓住,知道太多反而连累我。”他看了白灵儿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犹豫,“但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能听懂暗号的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到白灵儿手里。白灵儿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铁片,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和一个地址。地址只有一个地名:“青阳府东街·翠玉堂”。字迹笔画带着一个明显的回锋,和赵无极留下信上的笔迹一模一样。
“翠玉堂是什么地方?”白灵儿问。
“一家旧货铺。”那人说,“赵无极说,如果有一天你们收到这个铁片,就拿着它去找翠玉堂的掌柜。掌柜姓宋,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白灵儿握紧铁片,沉默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向那个人:“这些事,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她指了指那间石室,“你明知道我们在这找线索,却一直等到最后才开口。”
那人沉默了一下,语气里有些无奈:“因为我怕。赵无极交代过,不到最要紧的时候,不要轻易相认。他说,白袍人无孔不入,若是有人冒充他的人来套消息,我一旦开了口,就完了。”
这句话让白灵儿的后背微微发凉。她不得不承认,赵无极的安排虽然谨慎得近乎迂腐,但确实每一步都踩在了点子上。
陈远山走到门口,看着那人:“赵无极还有没有别的话交代?”
那人想了想:“有一句。他说,‘若是等不来该等的人,就回去把你酿酒的手艺传下去,这辈子别再碰这摊烂事。’”他说完,朝陈远山弯了弯腰,“话带到了,东西也带到了。我先走一步。”
不等他们再说什么,那人转身钻进灌木丛里,脚步飞快,几下就不见了踪影。白灵儿追出两步,只看见灰扑扑的身影在树影间一闪,便彻底消失了。
白灵儿站在原地,握着那块铁片,心里五味杂陈。她回头看陈远山:“师父,我们怎么办?真不去黑水了?”
陈远山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他既然说不让去,多半是真的有陷阱。”他缓缓说道,“但赵无极那个人,不会只想拦住我们——他更希望我们能绕开陷阱。翠玉堂的人脉,或许能给我们更多可用的消息。先去翠玉堂。”
白灵儿点了点头。她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既有因为得知赵无极被人盯上的担忧,也有因为这个传话人带来的新线索而产生的希望。她把铁片收进怀里,和玉佩、铜钱放在一起。
秦刚最后检查了一遍石室,确认没有遗漏什么,才走了出来。阿蛮跟在后面,搓着胳膊上被蚊子咬出来的包,小声嘀咕:“这地方太邪性了,早走早好。”
四人沿着来路,翻过山坡,朝青阳府的方向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