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因怔怔地点头。
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她抬起手,看向表盘上的时间。
时针刚刚离开十二那个数字。
分针还没走到一。
六月十八日凌晨。
她终于明白前世沈度是怎么牺牲的了!
李因还沉浸在阴差阳错救下沈度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齐连长他们已经将所有生擒的犯人全部都拘了。
徐班长在清点缴获的枪支。
那个破破烂烂的蛇皮袋就放在正中间。
被按住的男人目露凶光,嘴里骂得很难听。
齐奎啐了一句,转头过来查看沈度的伤势。
“老沈,你没事……”
齐奎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度护在怀里那个俏生生的女同志,不就是李因吗?
她怎么会在这儿?
齐奎差点没惊掉下巴。
“弟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齐奎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当即就问了出来。
李因顿了顿,想到叶玲那双超乎年龄的阴冷眸子,说了一句,“送一个孩子。”
“孩子?”
齐奎跟沈度都愣住了。
这可是边境线,来往的不是蛇头就是毒贩。
要不然就是非法偷渡的黑户,怎么会有孩子?
但看李因的表情,不像撒谎。
刚才沈度将人救下来的时候,确实听到李因在跟什么人说话……
“先收队。”
沈度看了一眼齐奎。
齐连长点点头。
……
晨光熹微。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的走廊上。
李因跟沈度并排坐着。
刚才已经有医生过来检查了沈度的伤口,并且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
年轻的医生看了看李因,提醒道,“伤口七天内不能沾水,三天后换药。”
李因点点头。
医生看李因听得格外认真,取下口罩后,露出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这就是你当宝贝一样藏起来的对象?”
司学礼指了指李因,笑容里满是兴味。
沈度眉头微蹙,轻轻动了动肩膀。
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否认。
司学礼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他从部队的军医院毕业,军训时,沈度是他们的班长。
两人年纪差不多,在司学礼毕业以后成了挚友。
司学礼一直都知道沈度心里藏了个姑娘,因此才拒绝了军区所有人的介绍。
但司学礼一直没见过真人。
只知道沈度藏了人家的照片,当宝贝似的天天都带在身上。
不能碰,不能问。
是独属于沈度一个人的珍宝。
李因愣住了。
她意识到面前这位医生跟沈度关系很好。
听司学礼的口气,沈度应该喜欢她很久了……
但……
李因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度,实在没办法想象这么个严肃的木疙瘩喜欢人的样子。
司学礼嘴角噙着笑,对沈度交代了两句,赶回医院去了。
没过一会儿,副局长推开审讯室的大门,径直走到沈度面前。
副局长手里拿着一沓资料,都是边境线上的重犯。
他想让沈度帮忙看看,有没有眼熟的。
听说沈度是军区里的尖子生,尤其那双眼睛跟脑子,能做到过目不忘。
沈度接过资料,一页页地翻动着。
李因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如遭雷击。
即使那张小小的黑白照片有些模糊,她也一眼就认出来。
叶玲。
那个跟着她在吃饭,送她回家的女孩子。
沈度感受到身旁女人呼吸的变化,转过头问,“你认识?”
李因点点头,纤长的手指指着叶玲的照片。
“这个孩子,就是领我到边境线上的人。”
“我当时准备送她回家。她一直不说话,我以为她是个男孩子。”
李因实话实说。
沈度的脸沉了下去。
叶玲的资料不长,但背景十分复杂。
她是邻国蛇头的孩子。
究竟是亲生女儿还是收养的,谁也不知道。
据说叶玲的生母是国内被拐卖到当地的女人,生下叶玲之后,羞愤自尽了。
所以叶玲是跟着一群犯罪分子长大。
根据资料显示,叶玲实际年龄应该有十六岁。
但孩子长期营养不良,所以看起来就是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经常游走在边境线上,在各个村庄之间流窜作案。
偷东西,拐小孩,拐好心的妇女……
什么都干。
……
李因听完沈度的描述,瞪大了眼睛。
她差一点就要被叶玲带走。
如果当时,叶玲直接出手,这会儿,李因说不定已经在邻国的土地上了。
一阵寒意从脚底蹿上来。
李因回想起两人分别的时候,叶玲那双如同孤狼一般绿幽幽的眼睛,打了个寒颤。
嘶——
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李因低头,这才发现沈度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她的手腕。
男人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有渐渐收紧的力道,昭示着男人此刻紧张后怕的心情。
“沈度,你弄疼我了。”
李因忍不住惊呼出声。
沈度如梦初醒,猛地松开手。
“抱歉。”
男人脸上平静的表情寸寸皲裂。
李因似乎在这个瞬间,看懂了一点这个男人的心。
接受完问询,签字,确定没有其他明显的外伤,两人这才从市公安局离开。
回到家属区,已经是下午四点过。
沈度换下带血的作战服,泡进盆子里。
李因走过来,主动将衣服拿出来,又往盆里加了一大勺盐。
女人白皙的手在浅粉色的盆里搅动着。
直到所有盐都已经化开,这才把男人的衣服重新泡进去。
李因抬起眼帘,正对上沈度深邃的双眸。
他没走。
一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李因失笑,“你现在没办法洗澡,只能擦洗吧?”
沈度点点头。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尖红得滴血。
李因顺着他刚才看的方向低头……
原来是她的领口!
身上这件衬衣穿了好几年,松松垮垮的扣子终于不堪重负地崩开了。
刚才她蹲下来一顿操作,早就将胸前的风光露了个干干净净。
沈度是站着的。
居高临下的角度,起伏的山峦跟深谷……
他一览无余!
李因狠狠瞪了男人一眼。
沈度只能捂着薄唇轻咳一声。
这种时候,说什么好像都不对。
李因冷哼一声,走出卫生间。
砰的一声。
女人用力关上大门。
沈度唇角勾起一抹笑。
久久不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