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集 盐贿中山联鄫氏,锦卫救昌惩顽劣,

    光和五年九月末,涿郡的秋风总算收了点刮脸的狠劲,却还是带着股子凉飕飕的劲儿,卷着路边的枯树叶打旋儿。张家营寨的议事帐里,早没了前些日子的沉郁,反倒透着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只因周仓寻着的露天铁矿开了工,黑黝黝的铁料一车车往铁匠铺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从早响到晚,听得营里弟兄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张骁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端坐在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案上的精盐陶罐,罐口掀开一条缝,雪白细腻的精盐露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那股纯粹的咸香,比山珍海味还勾人。帐下站着的孙小闲,一身青衣,身形精干,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这小子手底下三十个锦衣卫,个个都是张骁精挑细选的好手,身手快、嘴严、眼尖,是营里最隐秘的一把尖刀,平日里轻易不露面,今儿个被单独叫来,不用想也知道有要紧事。

    张飞杵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丈八蛇矛的矛尖,虎目瞅着那罐精盐,咂咂嘴:“阿骁,这宝贝盐又要往外送?咱自己留着换兵器战马不香吗?中山鄫家那伙商人,精得跟猴似的,指不定要敲咱多少竹杠。”

    关羽捋着长髯,丹凤眼微睁,淡淡道:“翼德此言差矣,鄫家在中山根基深厚,上通洛阳官吏,下连各州商旅,与他们交好,于我等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这精盐世间罕见,正是打动他们的最好筹码。”

    张骁笑着点头,抬手拍了拍那罐精盐,看向孙小闲,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却又带着点叮嘱:“小闲,今日叫你,是有一桩绝密差事交予你,你带三十个锦衣卫,即刻动身,分两路往河东、西河郡去,寻访一个名叫任红昌的小姑娘,年方十岁,眉眼精致,家住河东郡解县附近。”

    孙小闲闻言,立马躬身抱拳:“主公放心,属下定当仔细寻访,绝不漏过半点线索。”

    “不止是寻访。”张骁话锋一转,目光沉了沉,“这小姑娘的父亲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主,嗜赌如命,好吃懒做,家里穷得叮当响,听说最近欠了一屁股赌债,正打算把女儿卖给当地的地头蛇抵债。你们寻到之后,先护住小姑娘,别让她受半点委屈,那地头蛇和她那混账爹,若是敢阻拦,往狠里打,打服了为止,但切记,别出人命,也别声张,悄无声息把人带回涿郡,安置在营中后院,派专人照看。”

    这话听得张飞眼睛一亮,摩拳擦掌:“好家伙,还有这等混账爹?卖自己闺女,简直不是人!小闲,要是那老小子敢犟嘴,直接揍得他连亲娘都认不出来,俺老张帮你撑腰!”

    孙小闲嘴角抽了抽,连忙应道:“谢飞将军,属下省得。”心里却暗道,有主公和飞将军这话,那俩混账东西指定讨不了好。

    张骁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把任红昌的大致特征、可能的住处都说得明明白白,又给了孙小闲一锭银子当盘缠,这才挥挥手让他动身。孙小闲领命后,转身就出了帐,不多时,三十个青衣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分两路疾驰而去,快得跟一阵风似的,连营门口的哨兵都没看清他们的去向。

    待孙小闲走后,张骁便开始安排前往中山的事宜,此次去鄫家,不求声势浩大,但求办事稳妥,只带关羽、张义,再加上二十个精锐亲兵,赶着两辆马车,一辆坐人,一辆装着那三千斤精盐——清一色的雪白细盐,装在密封的陶罐里,整整***罐,每一罐都沉甸甸的,这可是张骁压箱底的宝贝,也是打动鄫家的最大底气。

    张飞嚷嚷着要一同前去,说要见识见识中山鄫家的排场,还想顺便揍一顿那些看不起涿郡乡勇的商人,被张骁好说歹说劝住了:“兄长,营里和盐矿、铁矿都离不了你,你守着大本营,我才放心。等我和二哥回来,给你带中山的好酒好肉,保管让你吃个够。”

    这话才算把张飞安抚住,他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营里守得固若金汤,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还特意嘱咐亲兵,把马车的车轮检查了三遍,生怕路上出点差错,把他那宝贝精盐颠洒了。

    一切准备妥当,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张骁一行人便动身了。关羽骑着苏双张世平所赠的塞外良马,走在最前头,那马通体枣红,神骏非凡,四蹄稳健,走起来疾而不颠,绿袍在秋风中飘扬,自带一股凛然正气,二十个亲兵护着两辆马车,步伐整齐,眼神锐利,一路上目不斜视,引得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张骁和张义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沿途的风光,心里暗自盘算。这中山鄫家,虽是商贾之家,却并非普通的土财主,家里不仅有钱,还有不少田产和商铺,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洛阳的几位中常侍素有交情,在朝堂上也有几分薄面,若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不仅能获得物资和钱财的支持,日后前往洛阳谋取名分,也能少走不少弯路。而那三千斤精盐,便是他最硬的敲门砖,这年头,连官盐都粗粝苦涩,这般雪白细腻的精盐,比黄金还珍贵,鄫家只要识货,就绝不会拒绝这份厚礼。

    一路晓行夜宿,倒也顺利,只是张飞安排的那辆装精盐的马车,实在是太“宝贝”了,亲兵们连走路都轻手轻脚,过个坑洼都要先垫上石头,生怕颠坏了陶罐,张骁看在眼里,忍俊不禁,打趣道:“你们这架势,哪里是运盐,倒像是运着稀世珍宝。”

    亲兵们一本正经地回道:“主公,这精盐比稀世珍宝还珍贵,可不能出半点差错。”

    张骁笑着摇了摇头,不再多说,心里却暖烘烘的,手下弟兄们这般上心,何愁大事不成。

    几日后,一行人便到了中山郡治所,远远望去,城池巍峨,街道繁华,比涿郡热闹了不少,来往的商旅络绎不绝,叫卖声、马蹄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繁华景象。鄫家府邸在城西北角,是一座气派的宅院,朱红大门,石狮守门,门口站着的家丁,个个衣着整齐,眼神警惕,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张义上前递上名帖,家丁见是涿郡张骁派来的,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不多时,便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此人面色圆润,眉眼和善,正是鄫家主君鄫远。鄫远早听闻涿郡有个少年英雄张骁,聚乡勇、剿流寇、守一方平安,心中本就有几分好奇,今日见张骁一行人虽人少,却个个气度不凡,关羽更是一眼便知绝非等闲之辈,心中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张公子远道而来,鄫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鄫远拱手作揖,语气十分客气。

    张骁连忙回礼,笑容谦和:“鄫主公客气了,小子张骁,冒昧登门,叨扰了。”

    一行人寒暄几句,便被鄫远请进了府中,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来到客厅,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茗,茶香袅袅,沁人心脾。寒暄过后,张骁便直入正题,抬手示意张义将精盐陶罐抬上来,打开罐口,雪白的精盐瞬间露了出来,那股纯粹的咸香在客厅里散开,引得鄫远和一旁的管家眼睛都直了。

    鄫远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什么样的盐没见过?官盐、私盐、海盐、井盐,可这般雪白细腻、没有半点杂质的精盐,他还是第一次见,伸手捻了一点,指尖细腻干爽,凑到鼻尖闻了闻,只有纯粹的咸香,没有半分腥苦,再捏一点放进嘴里,咸香醇厚,回味无穷,惊得他连连赞叹:“妙!妙啊!张公子,这便是你涿郡产的精盐?世间竟有如此上品,真是开了眼界!”

    张骁笑着点头:“鄫主公过奖了,此乃小子偶然间琢磨出的炼盐之法,产量不多,今日带了三千斤,聊表心意,赠与鄫主公,还望笑纳。”

    三千斤!

    这话一出,鄫远更是惊得站起身,三千斤这样的上品精盐,若是拿到洛阳去,卖给那些王公贵族,价格能翻十倍不止,这可是一份天大的厚礼!他看向张骁的眼神,瞬间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客气,而是带着几分郑重和重视,心里暗自思忖,这张骁年纪轻轻,出手却如此阔绰,必是成大事之人,与他交好,绝对没错。

    “张公子太客气了,这般厚礼,鄫某怎好意思收下。”鄫远嘴上说着客气话,脸上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不过,张公子今日登门,必是有要事相求,不妨直说,只要鄫某能办到的,定当鼎力相助。”

    张骁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站起身,语气诚恳又坚定:“鄫主公快人快语,小子也就不绕弯子了。如今天下纷乱,流寇四起,小子在涿郡聚乡勇、守一方,只为护百姓平安,可眼下军中缺兵甲、少物资,日后还想前往洛阳谋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奈何势单力薄,独木难支。听闻鄫主公在中山根基深厚,上通朝堂,下连商旅,小子斗胆,想与鄫家结为盟友,小子愿以精盐相供,鄫主公只需在物资、钱财和朝堂门路之上,略加相助,小子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厚报!”

    鄫远闻言,心中早有定数,他沉吟片刻,便哈哈大笑起来:“张公子心怀百姓,有勇有谋,日后必成大业!鄫某愿与张公子结为盟友,从今往后,涿郡张家的事,就是我中山鄫家的事!物资钱财,鄫某即刻安排,洛阳的门路,鄫某也会修书一封,引荐给洛阳的好友,保张公子一路顺畅!”

    这话一出,张骁心中大喜,连忙拱手道谢:“多谢鄫主公!此恩此义,小子没齿难忘!”

    关羽也站起身,对着鄫远拱手作揖,绿袍微动,气度凛然:“鄫主公深明大义,关某替涿郡百姓谢过。”

    一番交谈,宾主尽欢,鄫远当即安排下人备下宴席,盛情款待张骁一行人,席间推杯换盏,相谈甚欢,鄫远不仅答应提供粮草、铁器,还许诺赠送五十匹良马,又修书一封,交给张骁,信中引荐了洛阳的一位中常侍,让他到了洛阳后,持信前往,必能得到关照。

    张骁心中十分感激,知道此次中山之行,算是圆满成功了,不仅攀上了鄫家这棵大树,还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支持,这下,前往洛阳的路,便顺畅多了。

    而另一边,孙小闲带着三十个锦衣卫,早已赶到了河东郡解县,一路打探,很快便寻到了任红昌的住处。那是一处破败的茅草屋,四面漏风,屋里家徒四壁,连张像样的凳子都没有,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正蹲在门口,缝补着一件破烂的粗布衣裳,正是年仅十岁的任红昌。她眉眼精致,纵使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也难掩天生的绝色,只是那双大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怯懦和惶恐。

    茅草屋旁的空地上,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揪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子的衣领,大声呵斥:“任老三!你欠老子的五十吊赌债,今天再不还,就把你闺女给老子带走!老子养着她,总比让她跟着你饿死强!”

    那中年男子正是任红昌的父亲任老三,他耷拉着脑袋,唯唯诺诺,嘴里不停求饶:“李大王,再宽限几日,再宽限几日,我一定把钱凑齐!”

    “宽限?老子已经宽限你十几次了!”那地头蛇李大王抬手就给了任老三一巴掌,打得他嘴角流血,“今天要么还钱,要么交人,没得商量!”

    说着,李大王便伸手去抓门口的任红昌,小姑娘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任老三见状,不仅不护着女儿,反倒推了任红昌一把,对着李大王陪笑道:“李大王,孩子给你,你带走吧,只求你饶了我这一次。”

    这话一出,连李大王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你这老小子,倒是识相!”

    就在李大王的手快要碰到任红昌的时候,一道青衣身影如闪电般窜出,一脚踹在李大王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去老远,摔了个四脚朝天。正是孙小闲,他带着锦衣卫悄无声息地躲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气得牙根痒痒,尤其是看到任老三推女儿的那一刻,更是怒火中烧。

    “哪来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闲事!”李大王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爬起来就要动手,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个个凶神恶煞。

    孙小闲冷笑一声,对着身后的锦衣卫挥了挥手:“打!往狠里打,把这伙混账东西打服了!”

    三十个锦衣卫瞬间冲了上去,个个身手矫健,拳打脚踢,那些跟班平日里欺负老百姓还行,哪里是锦衣卫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躺在地上爬不起来。李大王见势不妙,想跑,被孙小闲一把抓住后领,反手就是几巴掌,打得他脸肿得跟猪头似的,嘴里不停求饶:“好汉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

    孙小闲冷哼一声,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下次再敢来欺负人,打断你的腿!滚!”

    李大王连滚带爬地带着跟班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解决了地头蛇,孙小闲转身看向任老三,这混账爹不仅卖女儿,还推女儿送死,实在是可恨。他眼神一冷,对着两个锦衣卫使了个眼色,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任老三,抬手就打,打得他嗷嗷直叫,嘴里不停喊着“饶命”。

    “你这混账东西!”孙小闲指着任老三的鼻子,厉声呵斥,“生了女儿不养,还嗜赌如命,卖女抵债,你还是人吗?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叫为人父母!”

    任老三被打得满地打滚,连连求饶,发誓再也不赌了,再也不卖女儿了。孙小闲见他打得差不多了,才让锦衣卫停手,冷冷道:“今天就饶了你,若是再敢犯浑,定不饶你!”

    说完,孙小闲走到任红昌面前,放柔了语气,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到她面前:“小姑娘,别怕,我们是来带你走的,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任红昌怯生生地看着孙小闲,又看了看地上的父亲,眼里满是疑惑和惶恐,迟迟不敢接馒头。孙小闲耐心地笑着,把馒头塞到她手里:“吃吧,我们是你张骁主公派来的,以后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吃的,有穿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任红昌捏着温热的馒头,看了看孙小闲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锦衣卫虽面色严肃,却并无恶意,终于鼓起勇气,咬了一口馒头,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她这几个月来,吃的第一个饱饭。

    孙小闲安排两个锦衣卫留下来,给了任老三一点银子,警告他若是敢再赌,或是敢泄露任红昌的去向,定将他碎尸万段,任老三连连点头,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

    随后,孙小闲抱着任红昌,带着锦衣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解县,往涿郡赶去。小姑娘窝在孙小闲的怀里,手里捏着没吃完的馒头,看着沿途的风光,眼里的惶恐渐渐散去,多了几分好奇,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可怕的家,摆脱了那个混账爹,以后,再也不用被人卖来卖去了。

    中山郡的鄫家府邸里,张骁一行人还在与鄫远把酒言欢,商议着后续的合作事宜,没人知道,孙小闲那边已经顺利救下了任红昌,正快马加鞭往回赶。

    秋风渐起,吹遍了大汉的江山,涿郡的精盐敲开了中山鄫家的大门,河东的锦卫救下了未来的绝色佳人,张骁的乱世棋局,正在一步步落下棋子,盐铁为基,盟友为援,人才为翼,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而属于他的汉末霸业,也在这秋风中,悄然酝酿,只待时机成熟,便要乘风而起,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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