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曲柠睁开眼时，卧室门外已经隐约传来了说话声。声音很低，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听不清内容。
她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套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窗帘已经被拉开，清晨青灰色的冷光洒在大理石地板上。
左为燃坐在单人沙发里，身上还穿着昨天视频里那件黑色高领衫，风衣搭在扶手上。他怀里抱着“向前看”，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搭地顺着猫毛。
那只平时在季沉舟面前作威作福的奶牛猫，此刻乖得像个假猫，把脑袋缩在左为燃的臂弯里，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季沉舟站在中岛台旁，手里端着一杯刚萃取好的黑咖啡。
他穿着灰色的丝绸睡衣，眼眶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
他喝了一口咖啡，“我还以为国内的董事会多忙，原来有空来当早班机乘务员。”
左为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温柔得出奇：“比不上季大少爷，天天围着围裙在厨房里转，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氏要进军家政行业了。”
“你——”
“醒了？”左为燃突然抬起头，越过季沉舟的肩膀，看向站在走廊口的曲柠。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弯起，眼底的疲惫瞬间被一层柔和的笑意覆盖。
他松开手，任由“向前看”一溜烟钻进沙发底下，站起身朝曲柠走过来。
“宝宝，早。”左为燃在距离她半步的位置停下，身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冷冽。他伸出手，指背在曲柠有些凉的脸颊上蹭了蹭，“昨晚睡得好吗？”
曲柠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走到中岛台前给自己倒水。
“你们大清早的斗鸡，不嫌累？”她喝了一口水，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
季沉舟把杯子重重放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凌晨四点多就开始发信息轰炸我。”
左为燃也不恼，走到曲柠身侧，慢条斯理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天鹅绒盒子，放在吧台上。
“在巴黎转机的时候顺手买的，觉得很配你今天的衣服。”
曲柠垂眼看去。
盒子没开，但她知道里面不外乎是些昂贵的首饰。这两年，左为燃送的这些东西，堆在衣帽间的角落里，她几乎不穿戴。
但她还是打开看了一眼，一对紫色的珍珠耳钉。
侧过身去把耳朵露给左为燃，“帮我戴。”
情人间要给满情绪价值。
左为燃的手指轻柔地帮她把耳钉穿过：“中午我陪你吃饭？”
“不用，中午有约了。”曲柠放下水杯，转回卧室换衣服。
身后，季沉舟和左为燃的视线同时落在了她的背影上。
“中午约了谁？”季沉舟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曲柠没有回答，反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中午十二点。
宾大沃顿商学院楼下，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静静地停在路边。
曲柠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走出大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车门旁的顾闻。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没戴眼镜，额前的碎发整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华尔街精英特有的冷漠与锐利。
看到曲柠，顾闻拉开车门，微微侧身。
“上车。”
曲柠走过去，坐进副驾驶。车内弥漫着淡淡的冷杉香气，温度适宜。
顾闻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哪？”曲柠把书放在腿上，侧头看他。
“带你看个东西。”顾闻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手背上的血管微微凸起。
车子一路向费城市中心开去，最后停在了一栋新建的摩天大楼下。这里是费城最核心的金融区，周围全是顶尖的跨国投行和律师事务所。
顾闻带着曲柠乘专用电梯直达三十八层。
电梯门打开，入眼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俯瞰着整条特拉华河。整层写字楼已经完成了硬装，极简的工业风，灰白相间的大理石地面一尘不染，空气里还残留着新家具的气味。
前台的背景墙上，已经挂上了金属质地的LOgO——【GW Capital】。
“GW基金费城分部。”顾闻站在前台旁，转过身看着曲柠，“下周正式挂牌。”
曲柠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里的面积至少有一千平米，对于一个刚成立的分部来说，规格高得有些离谱。
“顾总效率真高。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闻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一份蓝色封皮的文件，递到曲柠面前。“看看。”
曲柠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份关于GW Capital北美二期基金的合伙人协议与执行董事任命书。
在【执行董事（Managing DireCtOr）】那一栏，用中英文双语清晰地打印着一个名字——
【曲柠（QU Ning）】。
再往下翻，是股权结构与分红协议。
曲柠拥有该分部20%的合伙人份额，并且对北美市场的所有新建项目拥有“一票否决权”。
这不仅仅是一个职位，这是直接把她写进了这个百亿基金的资产版图里。
曲柠的视线在那份文件上停了很久。
蓝色封皮，烫金字体，每一行法律条款都精准到像一张织好的网。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见留白的签名栏旁边已经加盖了GW Capital的公章，只等她落笔。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曲柠合上文件，没有签。
顾闻靠在前台旁的大理石柱上，双手交叉在胸前，侧脸被落地窗外的阳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三个月前开始走流程。”他说，“你那个品牌营销比赛的方案我看过了。不是因为你是曲柠才给你这个位置，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坐这把椅子。”
曲柠把文件放回他手里。
“不签。”
顾闻的表情没变，但他接文件的动作慢了半拍。
“哪里不满意？”
“全都不满意。”曲柠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俯瞰着三十八层以下的费城金融区，“20%的份额，一票否决权，执行董事的头衔——你送的。”
顾闻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想怎样？”
“我注资。20%的份额，我按市场估值认购。该多少钱，我出多少钱。白纸黑字，走正规LP入资流程。不是你送我的合伙人，是我买进来的合伙人。”
顾闻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意外，但很快被那层惯常的冷漠覆盖住了。
“北美二期的基金规模是十二亿美金。20%的份额，按目前估值，你需要拿出两亿四千万。”
曲柠没眨眼。
“我知道。”
“你现在手里有这个钱？”
“没有。”
顾闻笑了，“那你拿什么注？”
曲柠走回来，伸手把那份文件从他手里抽走，翻到股权结构那一页，用指甲在一行数字下面划了一道。
“分三期。第一期我出五千万，剩下的用投资回报滚入。三年内补齐。如果三年达不到，我自动退出，份额归还基金池。”
“五千万美金。”顾闻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你哪来的五千万？”
“我自己挣的。”
顾闻对她的资产动向很清楚。
两年前她委托季沉舟做林氏散股扫买，动了将近六亿的本金，只挣不到四百万美金的收益。
后面的林氏股权兑现因集团现金流问题，到现在都没给。
哪来的五千万本金？（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