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人们没有足球,蹴鞠的踢法更接近于现代的花式足球,很少能见到暴力远射。
但作为打架无数的高手,干儿子们,包括蓝玉都知道这一脚的威力。
以杨成刚才表现出的身手,这一脚的力量足以踢死一条大狗!人头是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的。
黑儿子眼见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抱头,继续翻滚,希望能卸去部分力道。
其他干儿子眼看蓝玉咬牙瞪眼,但并没有插手,知道干爹输人不输面儿,绝不会破坏规矩。
但他们也清楚,这一脚下去,黑儿子死定了,蓝玉和杨成的仇也结定了。
砰的一声,一个圆溜溜的东西被踢到远处的墙上,啪的一声扁了,汁水飞溅。
蓝玉掀桌子时掉在地上的铜酒壶,现在变成了二维状态,贴在墙上,就在挂着的扇子旁边。
大家都咽了口口水,这力量,如果哪怕有一半儿落在头上,只怕也没命了。
黑儿子还不知状况,兀自抱着头在地上翻滚,已经滚到蓝玉的脚下了,被蓝玉一脚定住了。
“滚一边儿去,丢人现眼的东西!”
蓝玉的怒骂声中,带着一丝喜悦,这黑儿子是他最喜欢的干儿子之一,战场上替他挡过箭的。
蓝玉紧了紧腰带,做好了亲自下场的准备。以杨成刚才的伸手,其实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杨成知道,现在蓝玉又需要一个台阶了,赶紧摆手。
“等等,别说话不算话啊,你说过我打赢你任何一个干儿子,你就不难为我了。
现在还要再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车轮战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蓝玉微微松了口气,口气却狂傲依旧:“让你这一说,我还不好欺负晚辈了。
可我大言欺人,说什么我睡了雪姑娘就会大祸临头,我不教训教训你,如何服众?”
杨成诧异道:“我要说的是假话,你教训我情有可原。可我说的是实话,还是为你好。
这样你还要教训我,难道不怕别人说你好赖不分,恩将仇报吗?”
蓝玉一愣:“那你说说,为什么我睡了雪姑娘,就会大祸临头了?谁敢动我?”
杨成诚恳道:“永昌侯,请问你这一身荣华,半世英名,是从何而来?”
蓝玉傲然道:“本侯出生入死,为大明血战沙场,有些功劳。皇上圣明,论功行赏所得。”
杨成点点头:“所以对侯爷来说,再大的事儿也没有战场凯旋重要,对吧?”
蓝玉点头:“这是自然。大丈夫生于天地间,生死都是小事,唯有建功立业,方为大事!”
杨成叹息道:“侯爷如此壮怀激烈,让人叹服。可为何要为了睡个女子甘冒奇险,不惜毁了功业呢?
你可知,这雪姑娘就算别人睡得,你也睡不得。否则你这次出征,必败无疑。”
蓝玉大怒,但看着杨成满脸的笃定,忍不住又有些狐疑。
须知人在最在乎的事儿上,是赌不起的,哪怕胜率再高,也不敢赌。
“小子,你给我说清楚。若你说的当真有理,我好好谢你。若是你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以大欺小了!”
杨成笑容缓缓褪去,正色道:“永昌侯,既然你说你认得我爷爷和父叔们。
那你记不记得,当初我爷爷带着我父亲叔叔们,成立杨家军。对抗的三方势力中,对谁最客气?”
蓝玉认真想了想:“对当今皇上的队伍最客气,我姐夫和你爷爷交过一次手,也是为了比试,不是真的拼命。”
杨成昂然道:“那你说,当时三方势力中,谁的实力最强,谁看起来能笑到最后?”
蓝玉沉默了,他不喜欢说谎,而且这事儿也不需要说谎,以弱胜强,定鼎江山,一直是皇上最为自傲的事儿。
“当初在海盐的三方势力,张士诚最强,元庭次之,当今皇上的最弱。”
“既然皇上的实力最弱,为何我爷爷要对皇上的队伍最客气?”
“因为皇上是仁义之师,自然受人爱戴。你爷爷不是凡人,很有眼光的!”
杨成点头道:“不错,我爷爷的确很有眼光,因为他看出皇上有天子之气,最后一定能定鼎江山!”
蓝玉想了想,也觉得此事颇为神奇。当初西吴军队,虽说风评比那两家强点,但也不是善男信女啊。
难道杨老虎真是因为看出了朱元璋最后一定能成事儿,所以才对他的军队格外客气的吗?
“你说了这么多,想说什么?你爷爷会算命?”
蓝玉这话本来是带着点调侃意味的,想不到杨成却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低沉起来。
“本来这是我家祖传之密,传子不传女,而且爷爷一再叮嘱我,不可随意妄言,免招灾祸。
可侯爷既然与我父祖皆有交情,我也不忍看着侯爷泥足深陷,闹个没结果。
更重要的是,我忠于皇上,忠于大明,若侯爷带兵出征惨败,则大明也深受其害!”
蓝玉越听越是心惊,他本想怒斥杨成装神弄鬼,但却知道,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了。
此处人多眼杂,没准其中就有皇上新成立的锦衣卫混迹其中,一言一行,都是无法保密的。
若不问个明白,这番含糊不清的话传到皇上耳朵里,皇上第一反应,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带兵出征的。
兵凶战危,自古不管多不迷信的君王,也都要讨个好兆头,概莫能外。
如果皇上听见有人说蓝玉此次带兵必败,不管信不信,肯定会换个人带兵,又不是没人用了!
“小子,你给我说明白!你若说不出道理来,老子绝不与你干休!”
蓝玉一向自诩名将,平时说话尽量注意文明,此时气得连老子都出来了,可知心情激动。
杨成叹息道:“侯爷,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轮回之数。每个人的命数运气,冥冥中也有昭示。
你今日为美人而来,题诗夺美,却不知你此时的命数,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人给你写在诗里了。”
蓝玉眯起眼睛,看着杨成抓过一旁龟奴捧着,用来题写扇子的毛笔,看看身边无纸,直接提笔写在了墙上。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
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