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景辰眼里满是嫌弃,嘴角却突兀地挂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就是这丑兮兮的小崽子,让他生生受了10个月的苦,甚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生来就是讨债的家伙。
只是看到靳安丑兮兮的样子,靳景辰突然想到了刚才李华的恭维,脸色瞬间变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森然道。
“李太医医术好就罢了,眼神还挺好,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丑东西跟朕长得像!”
长没长眼睛啊,这跟个死面白馒头似的得丑东西,有哪一点跟威武不凡的他相像了?
李华心虚的笑了笑,瞥了眼已经安然睡去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崽子,解释道。
“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陛下您应该见过几位皇子公主出生时的样子呀。”
靳景辰忍不住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靳安柔软的脸蛋,眼神愈发的柔和,专注的看着她,半点没了之前喊打喊杀的样子。
听到李华的话,靳景辰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依旧逗弄着被打扰了熟睡后,忍不住啊啊叫着伸出“小鸡爪”挥舞的靳安,漫不经心的道。
“哦,原来是这样。”
“只是朕确实不知道,毕竟嫔妃孕育了皇家子嗣,朕只需要给她们点封赏就好了。”
“况且产房血腥晦气,朕乃一朝天子,又如何能进?”
听完这话,李华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很好,很封建,很皇帝。
产房血腥晦气?
那陛下你现在就是在哪?
强压住内心的吐槽,李华一边伸手抱过靳安,一边恭敬的起身行礼告退。
毕竟现在孩子出来了,得赶紧让人把这寝宫收拾干净,免得宫人们胡乱议论。
看到孩子被抱走,还在专注看着小崽子的靳景辰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一紧,下意识想要伸手去夺。
却在伸手的一瞬间回归了理智。
不肖片刻,就又成了一副威严又冷淡的模样,眼睁睁看着李华抱着孩子离开了寝宫。
只是,他的指尖都快把龙榻上的锦被给抠出一个洞来了。
……
寝宫很快被宫人们收拾了干净,直到偌大的寝宫再也闻不到一丝血腥气后,小德子这才心里发慌的将其他人驱了出去。
小德子转身看着面色苍白依靠在龙榻边的自家陛下,心里忍不住一阵酸楚,莫名有种古怪的心疼感。
虽然他知道一国陛下还轮不到他这个阉人来心疼。
“陛下,那位公主已被奴才安置到了偏殿里,有几位暗卫看着。只是陛下,那位该如何处置呢?”
留下?
还是杀掉?
靳景辰眸光沉了沉,心里一阵发堵。
但他还是依旧嘴硬道。
“什么公主?不过是个孽障罢了。不过既然已经出生了,朕也费了这么大力气和疼痛,就这样杀了,也未免太过可惜了,便留着她吧。”
小德子恭敬的应了声。
只是片刻后,又有些迟疑的抬眼看向靳景辰,低声问道,
“陛下,只是这位公主的来历应当……”
靳景辰明明面色还苍白虚弱着,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凌厉,甚至带着赤裸的凉意。
他淡色的薄唇轻抿,沉吟片刻后,轻飘飘的开口吩咐。
“朕好像记得荣嫔怀孕差不多也快10月了吧,太医说她是几日生产?”
“就在这两日了陛下。”
小德子答道。
靳景辰眸光闪了闪,面色无一丝波动,就好像踩死了一只蚂蚁一般轻飘飘。
“哦这样啊,那两日后,荣嫔诞下一位公主,朕心甚悦,赐名,靳安,封号安平公主。”
闻言,小德子浑身一僵,瞳孔骤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陛下……您的意思是,荣嫔娘娘诞下双生胎……还是……”
靳景辰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小德子,漆黑的瞳孔满是冰冷的警告,吓得他浑身一个哆嗦,瞬间跪伏在地。
“荣嫔,诞下一位公主。”
小德子艰涩的咽了咽口水,心头沉了沉,语气却毫不迟疑的回答。
“是,陛下。”
“容嫔娘娘,诞下了,一位!公主!”
这话说的很明显了,不管荣嫔这胎是皇子还是公主,陛下都没有打算让它继续存在了。
小德子很不理解,陛下身为九五之尊,更是把控着绝对的权力,无人胆敢质疑。
明明只是一句话,或者随意找个理由,便可以将公主的出生糊弄过去,为什么还会选择牺牲另一个孩子,来选择保全这位曾被陛下厌弃的公主呢?
靳景辰看着小德子脸上明晃晃的疑惑,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
不过他只眼神冷了冷,没有解释的意思,也不需要向谁解释。
小德子的想法他当然知道,也设想过。
毕竟这个法子相对来说已经比较完美了,还能保全另一个孩子。
但是,靳景辰这种天生适合做帝王的冷心冷情的家伙,哪怕明面上装的再好,也依旧掩饰不住骨子里的傲慢和盛气凌人。
虽然他自己亲生的孩子,他不喜欢,甚至于厌恶,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人可以凌驾于这孩子之上。
他亲生的孩子,那自然要是独一无二,尊贵荣宠的。
哪怕他不喜,那也只能是他不喜,而轮不到别的人。
况且若是双胎,谁能够保证荣嫔不会偏向另一个孩子?
他这个做皇帝的,自然是要把所有的可能扼杀于摇篮之中。
小德子应了声便退了出去,已经准备好了去吩咐暗卫暗地里布置好。
夜半。
本该就寝的靳景辰却是躺不住了,强撑着还泛着疼的身体悄悄起来,挥退了一旁想要上前的小太监,便自行悄悄来到了偏殿中。
而此时的偏殿里,刚喝完奶的靳安还不困,又开始咿咿呀呀的闹了起来。
虽然小婴儿觉多,吃了睡睡了吃,但也总有醒着的时候,还无法控制本能的婴儿自然会哭闹。
“宝宝,别哭了宝宝,你要什么呀?”
系统被哭得一阵头大,在系统空间里又没办法安抚靳安,只能化作一只茸茸的雄蜂模样,嗡嗡的绕着她耳边,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至于这偏殿里,除了一个乳母和两名暗卫外,太监宫女是一个没有,就更没有人出来抱着靳安安抚了。
刚出生的婴儿,对于父母怀抱的需求是最大的,只要没有安全感,哭是必然的。
虽然靳安之前是成年人,但现在重新成为婴儿的她脑容量比个核桃也大不了多少,自然什么也记不清。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投胎之前心底忘不掉的执念。
她想要能够无限包容她的亲生父母,无论她做什么都会永远爱她的父母。
靳安从来不是一个乖宝宝。
只是从前的她,没有不乖的余地。
“呜啊……呜啊……呜啊啊啊……”
靳安扯开稚嫩的嗓子喊的震天响,也不知道一个小小的身躯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
挥退了行礼的暗卫,靳景辰一脚踏进了偏殿,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阵震耳欲聋的哭喊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
他心里没由来的一紧,脚步顿了顿,随即便快速迈步向着床榻边走去。
看着大床上孤零零裹着锦被,哭的声嘶力竭,稚嫩的嗓子都有些嘶哑,小脸通红的靳安,靳景辰冷得像冰似的得心尖儿都颤了颤。
靳景辰迅速将小崽子抱了起来,无师自通的轻声哄着,胳膊僵硬的晃着,试图安抚靳安。
但很可惜,暂时忘记了糟糕记忆的靳安,彻底恢复了她的本性,成了一个难哄的娃。(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