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折断的脆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像一声枪响。
我盯着指尖涌出的血珠,没有去擦。那抹猩红在惨白的演算纸上晕开,像一朵妖冶的曼陀罗。全班同学的呼吸都屏住了,连数学老师推眼镜的手都僵在半空。
这种程度的羞辱,这种程度的暴戾。
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是人渣了,我是疯狗。
“陈凡,你……你流血了……”
林婉的声音在发抖。她下意识地想去翻书包找创可贴,手忙脚乱,像个被主人责打后依然摇尾乞怜的小兽。
“别动。”
我冷冷地开口。
她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手僵在半空,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过,狗不许随便叫,也不许随便动。”我拿起那截断笔,笔尖对准了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刺。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咙里挤出。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我面不改色地看着鲜血顺着笔杆流下,滴在《五三》的封面上,将“高考”两个字染得猩红。
“这是惩罚。”
我看着林婉,眼神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的题,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看着我自残般的举动,身体摇摇欲坠。那种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委屈或恐惧,而是一种被信仰崩塌后的茫然。
她在看怪物。
很好。
就是要这种效果。
只有当我不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而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时,她对我的病态依恋才会产生裂痕。
而躲在暗处的周肆,才会无从下手。
“还有谁有意见?”
我抬起头,目光扫向全班,最后落在数学老师身上。
数学老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师德师风,想说什么心理健康,但在看到我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出了教室,大概是去叫老张了。
教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对面楼顶上传来的一声轻笑。
很轻。
轻得像是风吹过瓦片。
但我知道,那是周肆。
他在欣赏。
他在享受这场猫鼠游戏。
“陈凡……”
林婉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笑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那是生物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我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她的皮肤很凉,像一块冰。
“我想怎么样……”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想看看,你这层乖乖女的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样恶心的东西。”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别装了,林婉。”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为你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什么小把戏……”
“那个铁皮盒子。”我轻声说道,“你以为埋在树下就没人知道了吗?”
林婉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盒子,”我捏着她下巴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我还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把那些药片藏在枕头底下。你知道吗?那种药的味道,很苦。”
林婉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经历一场可怕的癫痫。
“你……你是谁……”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陈凡……不是这样的……他不会知道的……他很笨的……”
“他死了。”
我冷冷地说道。
“上一世的陈凡,那个蠢货,已经死在你手里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专门来收拾你这个‘疯批’的恶鬼。”
“啊——!!”
林婉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猛地推开我,跌跌撞撞地往后退,直到背靠在墙上,无路可退。
“你是骗子……你是骗子!!”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变得涣散而狂乱。
“陈凡不会这么对我的……他很温柔的……他会摸我的头……他会给我买糖吃的……”
“那个温柔的陈凡,已经被你吸干了血,啃光了肉,埋在土里了。”
我一步步逼近她,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现在的陈凡,是这个样子的。”
“如果你受不了,就滚。”
“滚得越远越好。”
“否则,我会把你扒皮抽筋,看看你的心是不是黑的。”
林婉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令人心惊的、扭曲的兴奋。
那种眼神,像极了上一世她在精神病院里,看着我被她捆住手脚时的眼神。
她在兴奋。
她在这种虐待中,感受到了某种病态的快感。
操。
玩脱了。
或者说……
这才是她真正的病灶?
教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老张冲了进来,身后跟着数学老师。
“陈凡!你干什么!!”
老张怒吼着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林婉顺势滑落在地,抱着膝盖,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老张,”我退后一步,举起沾血的双手,一脸无辜,“我没干什么啊。我只是在……教同桌做题。”
老张看着我手上的血,看着地上崩溃的林婉,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给我滚出去!滚到操场上去!”
“好啊。”
我笑着点头,转身向外走。
经过林婉身边时,我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别忘了我们的赌约。”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狗。”
“就算你想疯,也得经过我的允许。”
我推开教室门,走了出去。
身后,林婉的哭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的、像是猫咪满足般的呜咽。
我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转过走廊的拐角,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冷汗浸透了我的后背。
刚才那番话,那些动作,那些眼神,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我赌上了全部的身家性命,去试探林婉的底线,去试探周肆的反应。
结果……
“呵……”
对面楼顶上,再次传来一声轻笑。
这一次,没有掩饰。
我抬起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刺眼的阳光,与周肆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站在楼顶边缘,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
他举起手里的望远镜,对着我,做了一个“点赞”的手势。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楼顶。
我知道,游戏规则变了。
我不再是那个被动的、试图修补破船的修补匠。
我成了那个站在船头,主动凿穿船底的疯子。
因为只有船沉了,老鼠才会露出尾巴。
而我,就站在岸边,等着把它剁碎。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陈凡,你这个混蛋。”
“你终于……活过来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雨前的土腥味。
暴雨将至。
这场跨越了十四年的清算,终于要拉开帷幕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