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 这哪是关人的地方?

    看守所?

    那可不是拘留所那种过过场的地方。

    进去的人,轻的也背个重罪,重的……直接等枪子儿。

    他喉咙发干,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走之前……我能见见傻柱吗?”

    “不行。”警察答得干脆。

    “求您通融通融!”易中海声音都劈叉了,“他就在我院里跟亲儿子一样啊!我这会儿全靠他照应着……”

    “他又不是你直系亲属。”警察合上本子,“按规矩,审判前,谁都不能见。你配合调查是应该的,不是换见面的筹码。”

    “我没犯法,我是冤枉的!”易中海声音一矮,像被抽了脊梁骨。

    “冤不冤,法官说了算。”警察起身,“你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谈。”

    门一关,易中海瘫在椅子上。

    看守所啥样?他没见过,但听过——阴潮、铁窗、半夜点名、死刑犯在隔壁号子咳血……

    他打了个寒噤。

    可谁能拦得住?

    没人开口,没人递话,更没人替他扛。

    第二天上午,警车开进大杂院。

    易中海戴着手铐,被带上车。

    目的地:城西看守所。

    进去,就只剩等判决一条路。“易中海,从今儿起,你就在这儿住下,等法院开庭那天为止。”

    进了看守所,管教带着他穿过几道铁门,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牢门跟前。

    门一推开,一股子霉味混着尿臊气直冲脑门。

    易中海下意识屏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哪是关人的地方?

    说是猪圈都算抬举它——又黑、又潮、又冷,墙皮剥得像瘌痢头,地上还泛着一层湿滑的青苔水渍。

    那味儿更别提了,又酸又馊,像是隔夜泔水桶加十年没刷的痰盂兑在一起发酵出来的。

    屋里水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人,有的盖着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有的干脆光膀子睡着。

    他刚踏进去,几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眼珠子直勾勾钉在他脸上。

    眼神没半点温度,像刀子刮骨头,又像饿狼盯上瘸腿兔子。

    一看就不是蹲过派出所的小毛贼,是真敢抡刀砍人的主儿。

    “进来了就得守这儿的活法!”管教把脸凑近他耳朵,声音低沉得像闷雷,“不听?等着吃苦头!听清没?”

    “听……听清了。”易中海嗓子里发干,点头点得像啄米的鸡。

    还能咋办?刀架脖子上了,不低头也得低头。

    管教又撂下几句硬话,转身走了。

    “哐——当!!”

    铁门砸实的动静震得人耳膜嗡嗡响。

    他心口也跟着“咯噔”一下,沉到脚底板去了。

    完了,真掉进苦窟窿里了。

    这地儿,就是专治不服的!

    他在门口愣站了半晌,腿肚子发软,只想赶紧找个地儿歇会儿。

    刚瞄见靠门边一块空水泥板,屁股还没挨上去——

    “新来的!屁股往哪儿杵呢?滚那边去!”

    旁边铺上躺着个瘦高汉子,翘着二郎腿,下巴朝里努了努。

    易中海顺着瞧过去:最里头,紧贴着蹲坑那一小片空地。

    蹲坑边上?那味儿能熏得人当场晕过去!

    “那边有茅房,我坐这儿不行吗?这儿不空着?”他试着商量。

    “废话怎么这么多?”对方翻了个白眼,“让你挪,你就挪!磨叽啥?新人不照规矩来,是想找揍?”

    “可管教没说让我睡那儿啊……”他小声嘟囔。

    那人嗤笑一声:“管教有管教的理,号子里有号子里的道!天底下哪块砖头没缝儿?你打哪儿来?难不成你老家连碗筷怎么摆都不讲个先后?”

    ……

    这话把他噎住了。

    他当然讲规矩。

    厂里上班,八级钳工帽一戴,谁敢迟到早退?

    四合院里,他是大爷,一张嘴就是规矩,全院大小事都归他拍板。

    别人不守他定的章法,他比谁都来气,非逼着人低头认错不可。

    可现在,他成了最没分量的那个,只能低头。

    “那……那角落没人睡,让我在这儿眯一会儿行不?”他还是不想往里走。

    “不行就是不行!”对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新人睡里头,这是铁律!你是聋了,还是傻了?”

    “哥!这怂货叨叨个没完,我给他俩嘴巴子清醒清醒!”

    旁边床上突然坐起个黑塔似的壮汉,胳膊上青筋乱跳,趿拉着鞋就要下地。

    这人火气比灶膛里的炭还旺,张嘴就动手,压根不讲前因后果。

    易中海头皮一麻,可嘴还硬着:“好歹……给点人情味吧?”

    “人情味?”黑大汉冷笑,“这是啥地方?坟圈子前头还讲人情呢?多少人进来才几天,就戴着脚镣被拉去见阎王了!命都快没了,你还掏什么人情味?值几个钢镚儿?!”

    “滚!马上滚过去!再啰嗦,踹你进茅坑泡澡!”

    吼声一出,易中海嗓子眼一紧,啥话也不敢冒了,垂着脑袋蹭到里头。

    刚一坐下,那股浓烈的骚臭气猛地往上冲,眼睛刺得生疼,胃里翻江倒海。

    他咬着牙忍,不敢吐,更不敢动。

    这群人全是不要命的狠角色,他一个老头子,手无缚鸡之力,硬碰?纯属找死。

    “唉……要是傻柱在就好了。”他心里直叹气,“他一拳就能把这俩瘪三抡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可傻柱不来,也没人来。

    这里没人帮你,你也帮不了自己。

    他慢慢蹲下去,屁股刚沾地,一股透骨的凉意就顺着裤子钻上来——潮、冷、滑,跟坐在结霜的泥地上差不多,起码外面的泥地还不带味儿。

    坐了一阵,困劲上来,他蜷成一团躺平了。

    没被子,没褥子,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牙齿打架。

    不知熬了多久,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昏沉沉睡过去。

    梦里,他又站在四合院天井里敲铜盆:“全体到堂屋开会!有重要事儿宣布!”

    转眼又回到轧钢厂车间,手里握着锃亮的扳手,八级技工徽章别在胸前,徒弟们围着他转圈递工具。

    可画面突然崩了——他双手一推,整台冲压机轰然倾倒!

    底下压着李建业他爹,胸口塌陷,满嘴血沫,手指颤巍巍伸向他:“易……易师傅……救……”(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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