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倏尔的风声。
两个月没见,盛以泽的头发剪短了些。
不知是不是温湄的错觉,他好像又长高了。
温湄的心脏重重一跳。
半晌,她把手上的布偶塞进他的手里,低声说:“我不知道是你的。”
温湄低着头,有些局促地往外挪了一步。
没听到他回应,她便指了指车尾箱里的书,正经地解释:“我是来帮我哥哥搬宿舍的,看到车里有东西就想帮他一块搬上去。”
温湄迟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知道那个娃娃是你的,我就不帮忙拿了。”
“……”盛以泽的眉眼动了动,直起身来,疑问般地重复了一遍,“知道是我的就不帮忙拿了?”
温湄立刻点头:“绝对不拿。”
“还绝对不拿?”盛以泽的声音懒散,语气略带指责,“小孩,你有没有良心。”
“……”
盛以泽又道:“哥哥帮你的大忙不记得了?”
这话一落,温湄心中的不满一下子就散了大半,嗫嚅着:“记得。”
“那也不对哥哥好点?”
温湄瞥他一眼,不吭声了。
盛以泽轻笑了声,也没再逗她,把那个布偶递给她:“喜欢就拿着玩。”
温湄的右手动了动。忽然间,又想起他刚刚口里的那句“盯上我了”,她倏地把手收了回去,没那个胆子拿。
“不要?”盛以泽把手收回来,“那我扔了?”
温湄顿了顿,这才接了过来。
盛以泽觉得好笑:“要就拿,你这小孩怎么这么别扭。”
闻言,温湄有些不满:“你刚刚说我是小偷。”
“哥哥跟你开个玩笑。”盛以泽把车里的那一摞书搬出来,腾出另一只手把车尾箱关上,“走吧,上楼。”
温湄跟着他,没说话。
盛以泽看了眼手机,而后问:“不高兴了?”
温湄依然保持沉默。
“送你个娃娃补偿你,行不行?”
温湄直白道:“这娃娃很丑。”
“丑吗?”盛以泽的眉毛上挑,侧头看了眼,“还行吧。”
“你为什么买这个。”
“不是买的。”盛以泽想了想,不太在意地说,“忘了哪来的了。”
温湄忽地明白了些什么,问道:“哥哥,这是别人送你的吗?”
“嗯?好像是吧。”
温湄没兴趣了:“那我还给你吧。”
“不喜欢?”盛以泽朝她伸手,“那拿过来吧,哥哥来拿。”
温湄沉默着还回去。
“书包重不重?”
“还好。”
盛以泽又问:“一会儿要爬五楼,能爬不?”
“当然能。我是十三岁,又不是三岁。”温湄皱眉,很不高兴他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她,“而且我爬不了的话,你难不成要背我上去吗?”
盛以泽上下看她一眼,扯了扯唇角:“也不是不行。”
“你想得美。”
盛以泽顿了下,突然笑出声:“我想得美?”
温湄抿了抿唇:“本来就是。”
“行。”盛以泽妥协地承认,“我想得美。”
温湄看多了几眼,很快就垂下眼睑,收回视线。
怕她被挤到,盛以泽走在前面,让她跟在自己的后头。
温湄的体力不好,此时气喘吁吁的,脸蛋有些红了,额间也冒了汗。
爬上最后一个台阶,她扶着墙,蹲在地上,顶着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说:“不行,我得休息一会儿。”
盛以泽看了她两秒:“行,我一小时后来接你。”
“……”
温湄立刻抓住他的右腿,耍赖似的:“我就休息一下,哪要一个小时。”
盛以泽调侃道:“小孩,你这体力可太差了。”
温湄反驳:“明明是你们学校小气,连个电梯都不建。”
“总共才六楼,建什么电梯。”
温湄嘀咕道:“那你也太倒霉了,总共才六楼就住五楼。”
“行了,起来了。”盛以泽又看了看手机,说,“一会儿腿蹲麻了。”
这次温湄听话地站起来。
温湄跟在他的右后方,好奇地往四处看。
门没关,盛以泽直接推开门,把书放到靠门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温湄慢吞吞走进去,扭头一看,对上温漾的视线。
温漾跟盛以泽是对床。
此时他正坐在椅子上,长腿抬起搭在桌上,闲闲地喝着水:“好兄弟,辛苦。”
温湄不满道:“你还说你没空下来接我。”
温漾面不改色地说:“是啊,刚收拾完。我这不刚坐下来歇一会儿。”
听到有别的声音,一个胖胖的男生从床上冒了个头出来:“咦,这是温漾的妹妹?”
温湄点头:“你好。”
另一个男生从阳台出来:“我靠,小妹妹挺可爱啊。”
温漾拧上瓶盖,把手里的水瓶扔过去:“别说脏话。”
男生敏捷地接过瓶子,给他扔了过去:“你这教育谁呢,你自己平时说的可——”
话没说话,他突然反应过来,笑嘻嘻道:“哦,我这不是嘴快了。小妹妹别学哈。”
温湄默默点头。
她的目光挪到盛以泽的身上,很快又垂下。
盛以泽收拾了下桌上的东西,而后自己的椅子拉到温漾的旁边。
他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学着男生那样喊她,语气吊儿郎当的:“小妹妹,坐这。”
温湄低低地“哦”了声。
随后,盛以泽走到厕所里。
温湄大致理清了一下,那个胖胖的男生叫陈屿,刚刚说脏话的则叫袁力强。
温漾跟他们的关系似乎都不错。
带上温湄一起。
没多久,盛以泽从厕所里出来。
袁力强看向他,嬉皮笑脸道:“老盛,刚搬过来的。一会儿一起去吃火锅啊。”
“今晚?”盛以泽摇头,“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温湄立刻看向他。
“你干嘛去!你难道有女朋友了吗!绝对不可以!我们宿舍是一体的!你要是想找女朋友!必须先帮我找!”
袁力强跟他争:“不行,先帮我找。”
“我没什么条件,脾气不要太差就行。”
“是个女的就行。”
“男的也行。”
“……”
温湄盯着他们,突然冒出了句:“你们不是在追我哥哥吗?”
“……”
袁力强惊恐地看过去:“小妹妹,饭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的啊!”
陈屿从床上坐了起来,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漾,摸摸下巴说:“这么一看,温漾看起来确实还挺眉清目秀的。”
温漾的额角抽了抽:“你俩给我滚。”
盛以泽在一旁无声地笑,背上个纯黑的书包便往外走:“我先走了,你们聊。”
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来揉了揉温湄的脑袋:“那个娃娃,要的话就自己拿。”
袁力强叹息了声:“那我们也出门吧。”
“行,我也饿了。”
温漾看向温湄:“小鬼,你想不想吃火锅。”
温湄沉默了几秒,摇头:“我回家了。”
“那吃别的?”温漾拧眉,“吃完我送你回去。”
温湄又摇了摇头。
温漾没耐性,起身说:“你自己考虑,我去个厕所。”
温湄也默默地站起来,把盛以泽的椅子搬回他的位置。
陈屿穿上鞋子,恰好看到温湄的举动,下意识道:“这玩意盛以泽还没扔啊?他是不是有毒。”
听到这话,袁力强也看了眼:“他好像放床上当摆设用的。”
“睡觉的时候旁边放这个东西,不觉得渗人吗?”
温湄捏着布偶的力道重了些,鼓足勇气,故作好奇地问:“这个是以泽哥哥的女朋友送的吗?”
袁力强立刻道:“什么女朋友,他哪有时间交女朋友。”
“是啊,忙的跟狗似的。”
“为什么我不忙也没有女朋友。”
“还有为什么吗?因为你丑。”陈屿看着温湄手里的娃娃,想了想,“这娃娃好像是盛以泽去参加什么比赛送的奖品吧,我记得。”
“是啊,上学期去的。”
闻言,温湄手上的力道松了松,轻轻地吐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温湄在场,袁力强和陈屿没在宿舍里换衣服,拿着衣服一起挤进了另一间厕所里。
温湄盯着手里那个布偶,默默拉开书包的拉链,想把它塞进去。
但体积太大,她只能把塞到一半的布偶拿出来,把书包里边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到盛以泽的桌子上。
温湄弯着唇拉上拉链。
下一刻,温漾和另两个人同时从厕所里出来。
这次温湄真的有做贼的感觉。
她立刻背过身,故作平静地走回温漾的位置。
温漾扯了张纸巾擦手,问:“考虑好了没?”
“我回家吃。”
温湄点头:“行,我送你到车站。”
晚上十点。
盛以泽回到宿舍时。
袁力强和陈屿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嘴里叫嚣着打打杀杀的话。
温漾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他困倦地抬起头:“喂,盛以泽。”
盛以泽把书包搁桌上:“怎么?”
“我妹刚给我打了个电话。”温漾把手机递给他,“说你有东西落她那了,我问是什么也不说,你自己打过去问问。”
盛以泽打开衣柜,没找到衣服:“你打通了再给我。”
温漾困得半死,点亮屏幕,找出温湄的号码,拨了出去,再次把手机递给盛以泽。
盛以泽接过,把手机贴到耳边,走到阳台去收衣服。
那头接了起来,喊了声:“哥哥?”
盛以泽懒懒道:“小孩,我落什么在你那了。”
“……”温湄安静下来,很快便心虚地说,“哥哥,不是你落东西在我这了,是我落东西在你那了。”
“什么东西。”
温湄老实道:“作业。”
盛以泽不甚在意地嗯了声:“我让你哥明早给你送过去?”
“可我没写……”
“……”
盛以泽收衣服的动作停住,沉默几秒后,突然明白了她找他的意图。
“你想让我帮你写?”
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要求很无理取闹,温湄磕磕绊绊地解释:“我本来也可以自己写的。但、但是里面有篇500字的周记要写,我明早去学校补不完。”
“……”盛以泽的笑容带了点荒唐:“你怎么不找你哥。”
“他不会帮我写的。”
“那我就会帮你写了?”
过了好半晌,温湄的声音多了些哭腔,闷闷地说着:“你就帮我写一下嘛…那个老师好凶的,我以前别的作业都敢不写,就语文作业不敢……”
“……”
“你怎么还哭上了。”盛以泽无言到直乐,“小孩,这样吧。你明天早点起来,去学校写。我也早点给你带过去,行吧?”
她抽抽噎噎地哭起来:“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我起不来…呜呜呜……”
“……”(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