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没事儿吧,去医院了吗?”
“去了,打了一针了。”
“那就好。”迟芸叹息了声,“你也太惨了吧,牛奶过敏的话,你多少东西吃不了啊?”
温湄想了想:“也还好,有些加工过的还是可以吃。”
她把外套脱下,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没出门?”
“我出了呀,不过吃了个饭就回来了。”迟芸拆了包薯片,“我男朋友今晚要赶作业,没时间陪我。你呢,跟你那个哥哥约会的怎么样啊?”
听到这话,温湄安静下来,突然凑到她旁边蹲下。
迟芸侧过头,把薯片递给她:“你要吃啊?”
“我不吃,我刚吃饱。”温湄像条小狗似的,眼睛圆又亮,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声音压得极低,“迟芸,我偷偷跟你说个事儿。”
“怎么了?”
“我哥哥那个朋友,”说着说着,温湄伸手揪了揪她的衣摆,笑眼弯弯,“好像有一点喜欢我。”
“你这看起来怎么跟中了彩票似的。”迟芸被她逗笑了,“怎么发现的?”
“他跟同事说我是他朋友,还跟我说,”温湄学着他的语气,拖腔带调的,“还真把我当你哥了?”
“诶,这话怎么跟叫你别乱认亲戚一样?”
温湄眨了下眼:“你是觉得他这话是要跟我疏远关系吗?”
话出口之后,迟芸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太对,怕影响她的心情,忙道:“不是,我就随便说的。”
“应该不是的。”温湄又回想了下刚刚的事情,很认真地说,“他的意思应该就是,没再把我当妹妹了。但也不是疏远的意思。”
“那他知不知道你也喜欢他啊?”
“不知道吧。”温湄笑眯眯道,“我没表现出来。”
“你可以先装作对他没那个意思,让他追你一段时间。”迟芸说,“毕竟男人都这样。要是他告白你立刻就答应了,他可能会觉得太轻易得到了,就不好好珍惜。”
温湄愣了,讷讷道:“那他不追我怎么办?”
“……”
“应该不会吧。”
“而且我也不是特别确定。”温湄嘀咕道,“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我…我还觉得挺奇怪的。”
“这能有什么原因?”迟芸问,“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温湄老实道:“长得帅。”
“……”
“你怎么这么肤浅。”
“还有,人好,对我也好。”温湄表情认真,细数着,“成绩什么的也都很好,除了有点老,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迟芸啃着薯片,说:“那你不也差不多吗?除了年纪比他小一点,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温湄轻咳了声,“我就等他来追我了?”
“行。”
“如果他不追我的话,”温湄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干巴巴道,“我要不,要不就去追他吧。”
“……”
把温湄送回宿舍,盛以泽回到车上,正想开车回家,突然接到了个电话。
除了必要的时候,盛以泽很少来这个地方。
也很少来见,他这个在病床上躺了十一年的父亲盛祥锋。
“你父亲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盛以泽嗯了声。
“已经卧床十年了,身体机能和抵抗力都很差。”医生说,“最近肺积水有点严重,建议是做个小手术,把部分水抽出来,不然可能会引起肺部感染,到时候就严重了。”
“医生。”盛以泽似是不太在意这些事儿,淡淡道,“您觉得他能醒吗?”
医生沉默几秒,格外官方地说:“只要活着,总会有奇迹的。”
盛以泽只是笑,没对这话发表言论。
盛以泽其实也根本一点都不期待,盛祥锋能够醒来。
盛以泽低下眼,看着盛祥锋的模样
其实盛以泽还挺想知道,他到底后不后悔。
很快,盛以泽收回视线,温和道:“那麻烦你们了。”
盛以泽交了手术以及接下来两个月的费用,之后便离开了托养中心。
他回到家,给温湄发了条微信,提醒她记得涂药。
随后,盛以泽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想着温湄今天的反应,又慢慢回想着她醉酒时说的话。
盛以泽总觉得不太对。
盛以泽思索片刻,而后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只响了几声,陈屿就接了起来,直截了当道:“给你一分钟时间说事,说完我要洗洗……”
“你之前说的挺对,”盛以泽灌了口水,慢慢地说,“那姑娘说的那个男狐狸精,好像确实不存在。”
“是吧?我可太牛逼了,我他妈真的恋爱高手。”
“也可能存在,”盛以泽说,“很大概率是我。”
“是吧!”陈屿激动起来,“一听风骚浪荡无耻,我就知道是你!”
“……”
“那你直接上不成了?还在这猜个屁。”
“不行。”盛以泽笑,“得追。”
“……”
陈屿莫名其妙,“你不都说她喜欢你吗?你还追什么?”
“我家姑娘觉得我就是不喜欢她。”盛以泽抬睫,慢条斯理道,“我得跟她摊个牌,让她开心一下。”
“啥玩意?怎么就你家姑娘上了?”陈屿无语,“还有,这姑娘知道你知道她对你有意思吗?”
“不知道。”盛以泽低笑了声,“我也装不知道。”
陈屿莫名有点酸:“你可真有情趣。”
“行了,一分钟到了,挂了。”
“等会儿,”陈屿好奇道,“你打算怎么摊牌啊?”
盛以泽挑眉:“没想好。”
温湄的十九岁生日,是她头一回不跟家里人一起过的生日。
盛以泽提前跟她约好,当天出去庆祝一番。
温湄安排了下,中午跟舍友一块吃了顿饭,之后回宿舍等到约定好的时候,便出门去找他。
盛以泽没开车过来,就在宿舍楼下。
温湄正想走过去,一旁突然有人喊住她:“温湄。”
注意到夜凡就站在另一侧的树下,手里拿着个袋子,笑容清爽:“我给你微信发了消息,你看到了吗?”
温湄摸了摸手机,说:“我没看。”
“没别的事儿,”夜凡说,“就来把礼物给你。”
温湄犹豫着接过:“谢谢。”
“你一会儿有事吗?”
余光察觉到盛以泽似有若无的视线,温湄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她勉强笑了下,指了指盛以泽的方向:“嗯,跟人约好了。”
“这样啊。”夜凡扫了盛以泽一眼,似是有些遗憾,摸了摸鼻子,“那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啊。”
温湄摆了摆手:“嗯,再见。”
说完,夜凡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温湄走到盛以泽的面前,问道:“我们去哪?”
盛以泽的眼皮抬起,指尖轻轻勾了下那个袋子,温湄手一松,袋子瞬间落入他的手中。
他笑起来,很自然地说:“帮你拿着。”
“……”
温湄哦了声,“那你拿着吧。”
盛以泽漫不经心地问:“那男生是那个男狐狸精?”
温湄沉默几秒,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应对:“不是。”
盛以泽若有所思地嗯了声。
温湄忍不住看了过去。
在这个时候,盛以泽恰好停下脚步:“那你看看。”
“啊?”
下一刻,盛以泽的唇角弯了起来,眉目稍敛,俯身与她平视。
几秒后,他站直起来,话里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看完了吗?”
温湄懵了:“什么?”
“你看我长得像不像,”盛以泽语气不太正经,略显浪荡,“你说的那个男狐狸精?”
温湄一时没反应过来,嘴里的答案差点就要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
温湄在心里天人交战。
盛以泽也格外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案,半点没催促。
半晌,温湄下定决心,果断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像。”
盛以泽啊了声,拉长音调,像是有些遗憾。
没等他说出什么话,温湄垂下眼,一本正经地补充了句:“你别提这个词了,我已经不喜欢这个人了。”
盛以泽眉梢一挑:“这样啊。”
温湄镇定自若地点头。
怕他不信,她想了想,又硬着头皮编着谎:“你不是说这个是渣男吗?就没联系过了。”“
“……”
盛以泽笑容敛了些。
温湄撇得很清,认真道:“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盛以泽沉默三秒,眼中的情绪有些难以言喻,像是挖了个坑自己跳下去了一样。
他收回视线,不甚在意地问:“这个人,中央空调?”
温湄迟疑道:“有一点。”
现在才想起了她当时还说了这么一个词,盛以泽又好气又好笑,一字一句道:“你知道这词什么意思吗?”
听到这话,温湄的神情古怪:“你不知道吗?”
“……”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都不上网的吗?”温湄也没嫌弃,慢吞吞地给他解释,“中央空调就是有很多女性朋友,对所有的女生都很好,但是就是没有女朋友的男性,的意思。”
盛以泽垂眸,上下扫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声:“这三点,符合一点,就算中央空调了?”
“……”
温湄理所当然道,“当然要三点都符合。”
路过一群正在玩闹起哄的大学生时,温湄似有若无地听见,盛以泽好像说了句话,语气不可名状,带了几分凉意。
“还挺会诬陷人。”
温湄先前想看的《超能陆战队》,大多数电影院已经下架了,只剩下一家还有最后一个场次。
盛以泽提前订了票。
因为是周末,人格外多,温湄和盛以泽恰好赶上,就挤在门旁的位置。
怕她被别人挤到,盛以泽把她扯到自己的身前。
周围都是人,找不到一个能让她支撑的东西,温湄忍不住说:“我站这我就没东西扶着了。”
盛以泽垂睫,松开手,指了指他原本握着的吊环:“那你握着这个。”
温湄伸手,乖乖抓住,回头看他:“那你呢?”
盛以泽轻松地抓住上面的横杆。
过了几秒,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他忽地低笑了声,懒懒道:“有点高,抓着费劲。”
“……”
温湄正想说点什么。
下一刻,他的手往下挪,握住了她的手腕:“这儿轻松些。”
温湄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瞪大了些,骨碌碌地盯着他,显然对他这个行为格外不耻:“你握那上面哪里费劲了?”
“真的费劲。”盛以泽笑容未变,悠悠地说,“不然你握一下试试?”
“……”
温湄有些不自在,伸出另一只手抓住横杆,没多久就松开,嘀咕道,“你好意思拿你的身高跟我的比。”
温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
盛以泽其实很少会跟她有肢体的接触。
盛以泽的目光往前看,盯着窗户里倒映着的她,而后低下眼,稍稍侧头,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此刻的模样。
两人不急着取票,晚柠往周围看了一眼,忍不住指了指不远处的奶茶店:“我要买杯饮料喝,你喝不喝?”
“不喝。”
“那你一会儿看电影不渴?”
“我去买……”
盛以泽眉心动了动,改了口:“你这次喝之前,得先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你点的。”
“哦。”奶茶店前没别人排队,温湄走到前台,看了眼饮品单,没纠结多久就定下,“冻柠水加珍珠。”
“……”
盛以泽头一回听说这种搭配,“能这样喝?”
温湄瞅他:“当然可以。”
盛以泽皱眉:“而且今天才多少度?还喝冰的。”
“室内不冷啊。”
“别喝太多。”
温湄有点不满,咕哝道:“你怎么老管着我。”
闻言,盛以泽侧过头看她,盯着她有些郁闷的样子。
他的眉眼舒展开来,语调稍扬,玩味道:“觉得我烦?”
温湄接过,把吸管戳进去,喝了一口。
她不好太直白,只是含糊道:“我也没这么说。”
盛以泽笑:“你这不就是这个意思。”
温湄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咬着珍珠。
过了几秒,盛以泽扯了下唇角,意有所指,而又缓慢地吐出了四个字:“早点习惯。”
温湄的动作停顿了下,沉默着把嘴里的珍珠咽了下去。
虽然喝起来不太觉得,但拿久了,温湄还是觉得这杯东西确实有点冷。
察觉到她总换手拿饮料,盛以泽直接伸手,替她拿过。
温湄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快入场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指了指那杯饮料,说:“我想喝。”
盛以泽把饮料递过去,却不是要还给她的意思。
温湄没那个脸皮就着他的手喝,想接过来。
没等她碰到那个杯子,盛以泽就出了声,散漫道:“喝饮料就喝饮料,怎么还趁机摸哥哥的手。”
“……”
温湄忍了忍,板着脸,“谁要摸你的手,我自己喝。”
“不嫌冷?”
“不冷。”
盛以泽还给她:“不喝了我再给你拿着。”
“不用。”温湄往他的手掌看了眼,小声说,“你不也会冷。”
听到这话,盛以泽勾着唇角,把手伸到她的面前,毫无正形地说:“那你给我暖暖?”
温湄没动静,只是喝着饮料。
他却也并不觉得尴尬,收回手,淡然道:“走吧,入场了。”
过了几秒,温湄突然从包里翻出一个暖宝宝,递给他:“我就带了一个,给你用。”
盛以泽一愣。
温湄低声解释:“我的手是冷的,没法给你暖。”
说完,她故作镇定地瞅了他一眼,又道:“而且就那什么,牵手也不太合适。”
盛以泽撇头看她,顿了几秒,附和般地说着:“是不太合适。”
“……”
盛以泽把提温湄拿了一路的袋子放到腿上,撕开暖宝宝的包装,声音斯文:“也没个名分的。”
“……”
温湄大脑空白,把手里的饮料放下。
与此同时,盛以泽把暖宝宝放进了她的手里。
电影结束后,已经到了饭点的时间。
虽然看电影的时候,温湄大部分时间都在想着他的那句话,但过了一个多小时,她也不好再提起。
之后回到盛以泽的住所附近,在一家蛋糕店取了蛋糕。
回了盛以泽的家。
温湄脱了鞋,注意到鞋架上多了一双新的女士拖鞋,恰好是她的鞋码。
她往盛以泽的方向看,没主动拿来穿。
倒是盛以泽把鞋子放到她的面前,平静道:“给你买的。”
温湄磨蹭地把鞋子穿上,走过去,把蛋糕盒拆开。
刚把蛋糕拿出来,盛以泽也从厨房里出来了,手里捧着另一个蛋糕。
温湄的动作停住:“怎么两个?”
“这个我做的,没加牛奶,自己做安心些。”说到这,盛以泽低头笑了下,“其实也跟蛋糕店那边说了让别加牛奶,主要还是怕我做的不好吃,就又订了一个。”
温湄眨了眨眼:“你还会做蛋糕。”
“以前在咖啡厅打工,学了点。”盛以泽准备往蛋糕上插着蜡烛,边漫不经心地问,“想用哪个当生日蛋糕?”
温湄指着他做的那个:“这个。”
“插几根?”
“插一根就好了吧。”
盛以泽的眉梢一抬,话里带着拒绝的意思:“十九根。”
温湄无语:“插这么多怎么吹。”
“小姑娘,”盛以泽吊儿郎当道,“你得认清一下你的年龄。”
温湄忍不住吐槽:“那你生日的时候,还得跟别人要多一包蜡烛。”
“我生日的话,”盛以泽很双标,“插一根就行。”
“……”
温湄很不爽,非常计较地说,“我到时候一定给你插满二十六根。”
盛以泽只是笑,把蜡烛插好之后,到茶几上拿了打火机,还有一个粉色的袋子。
温湄跑到玄关处关灯。
回来的时候,盛以泽已经点好了。
算起来,这也是温湄第一个跟他一起过的生日。
盛以泽开口给她唱生日歌,低哑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着。
最后一句歌声落下后,温湄许了个愿,用力吹灭蜡烛。
看着她的举动,盛以泽笑出声,胸膛起伏着,带着肩膀都在颤。
而后,他起身开了灯,把那个粉色的袋子递给温湄:“生日礼物。”
温湄接过,并不轻。
只切了一下,盛以泽就接过蛋糕刀,帮她切了一小块出来。
他瞥了眼放在一旁的袋子,突然问:“要不要看看别人给你送的礼物?”
温湄看了眼,摇了摇头:“回去再看吧。”
盛以泽没强求,又问:“这男生在追你?”
温湄想了想:“应该吧。”
盛以泽轻笑了声,拖长了语调问:“很多人追?”
想到先前在医院吹的牛逼,温湄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含糊道:“还行。”
很快,盛以泽又问:“追你有什么条件不?”
温湄莫名其妙:“这哪还有条件,又不是选对象。”
“那说说,”像只是随便聊聊一样,盛以泽的语气很淡,“你有可能看得上眼的,要什么条件。”
温湄抬眼,犹疑地说:“长得帅。”
“嗯。”
“脾气好。”
“嗯。”
“得比我高一个头。”
“嗯。”
“三观正。”
“嗯,还有呢。”
温湄拿着叉子,咬了口蛋糕:“没了。”
“你说的这些条件,我都符合。”盛以泽用手指抹了层巧克力酱,轻蹭到她的脸颊上,“所以,问你个事儿。”
“……”
温湄撞上他的眼,几乎能猜到他的下一句话是什么,心跳却仍是漏了半拍,紧张到有些喘不过气。
她把唇角的蛋糕残渣舔掉,讷讷看他:“什么。”
盛以泽笑了声,目光暧昧,却又显得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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