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听起来,好像是有点对不起他。
温漾的神情带了几丝困倦,步伐大而快。
温湄只能小跑着跟着他,硬着头皮说:“那他也不知道你跟你对象住一块嘛,而且,这肯定不会误会的吧……”
温漾没吭声。
温湄又道:“你解释几句就好了呀,再不然我帮你解释也行。”
温漾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低头看了眼。
“而且爸爸本来就叫你来接我的。”温湄也不觉得自己半点道理都没有,“你不来接我,这是我没跟你计较,你还跟我发脾气。”
“……”
温漾瞥她,“你今年多大?”
“二十。”
“我二十的时候,”温漾说,“放假回家不仅没人接,还得天天接你这个极其遭人嫌的小鬼放学,您记得?”
“你干嘛老拿你跟我比?”温湄莫名其妙,“你在家,跟我是一个地位的吗?”
“……”
温漾懒得理她了。
温湄比他先上车,给盛以泽发了条消息:【我到了,我哥也来了。】
很快,温漾也上了车,坐到她旁边。
温湄随口问:“怎么去你那?我想直接回家。”
温漾没应。
“爸妈不在家。”温湄也有些饿了,主动道,“要不然,你请我吃午饭吧。”
“……”
玩了一会儿手机,温湄觉得无聊:“你干嘛不搭理我,嫂子真生气了啊?你解释一下就行了嘛,就一小事情。”
温漾依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温湄又想起一件事情:“不过,你就开始跟嫂子同居了吗?”
“……”
“那婉晴姐怎么办?”温湄好奇道,“不是说不能带男女朋友回去吗?你这样不好吧,她不就会很尴尬吗?”
听到这话,温漾的眼皮动了动,闲闲地看向她。
温湄反应过来:“你没跟她合租了吗?”
温湄觉得无趣,也懒得再理他。
车子一路开到温漾所住的小区。
温湄没打算跟他一块下车,打算等他走后,直接让司机继续开回家。
倒是温漾把她揪了下来,抬了抬下巴,说:“上去把你嫂子叫下来,出去吃饭。”
“……”
温湄懵了,“你自己怎么不去,我又不认识她。”
温漾把温湄的行李箱搬下来,不耐地催促:“快点。”
温湄忍了忍:“哦。”
从温漾手里拿过钥匙,温湄进了楼里。
这个小区离家里不算远,温湄来的次数也不算多,多是她高中的时候过来的。
坐电梯上了楼,温湄犹豫了下,还是没直接用钥匙开门。
温湄顿了下,喊了声:“婉晴姐。”
可能是没想到外边的人是她,鲁婉晴明显愣了一下。
她的手上还拿着双筷子,往温湄背后看了眼:“卿卿,你怎么过来了?”
“我哥让我上来的。”温湄走进来,把鞋子脱掉,“你还跟我哥一块合租啊?”
鲁婉晴嗯了声,走到茶几旁给她倒了杯水。
温湄拿起来喝了一口,压低声音问:“我哥女朋友呢?在房间里?”
电视开着,播着近期大火的剧,鲁婉晴坐回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电视,继续吃着桌上的盒饭。听到这话,她随口答了句:“是我。”
“……”
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温湄愣了好半晌才道:“啊?”
鲁婉晴把头发挽到耳后,语气温柔:“怎么了?”
温湄也不想做出太夸张的反应,挠了挠头:“没什么。”
她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注意到鲁婉晴吃的那个盒饭上贴着张小票,上边备注着一长串话,就是温漾刚刚跟她转述的内容。
温湄立刻指了指:“婉晴姐,你是不是因为这个跟我哥生气了?”
顺着温湄的话,鲁婉晴也看向那张小票。没多久,她又抬了头,茫然又直接地说:“没有啊,我这都吃上了……”
温湄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误会我哥劈腿了。”
鲁婉晴安静几秒,似是在思考,很快便道:“啊,这是劈腿的意思吗?”
“……”
“我还以为他是怕自己起不来拿外卖,故意备注的。”
温湄解释:“不是——”
“所以就真劈腿了啊?”
温湄连忙摇头,还想说解释点什么的时候,鲁婉晴又开了口,若有所思地说:“劈腿就算了,还敢跟两个对象报同个地址。”
“……”
鲁婉晴竖了个大拇指,佩服道:“牛逼。”
“……”
也许是等了太久,温漾打了几个电话来催,没多久就亲自回来了。
听到门铃声,温湄小跑着去给他开门,而后又回到厨房。
温漾瞥了眼:“你俩干什么呢。”
“嫂子在给我煮面。”
鲁婉晴把头发绑了起来,拿着刀,在砧板上切着肉。
听到这话,她侧头,温和提醒:“别这么喊我,你哥劈腿了。”
“……”
温湄很自觉地出了厨房,把空间让给他们。
看了一会儿戏,温湄开始跟盛以泽聊天:【你知道我哥女朋友是谁吗?】
盛以泽:【没听他说过,怎么了?】
温湄:【一个超级漂亮的姐姐。
温湄:【我哥的高中同学,她之前一直跟我哥合租的,我都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我觉得我哥一点也配不上。
盛以泽:【有这么漂亮?】
温湄:【?】
温湄:【你怎么这么好奇。
温湄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刚说的话了。
她盯着看了好一阵,别扭地补充了句:【那肯定还是,我要漂亮一点。
温湄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多余。
她边听着温漾和鲁婉晴说话,边慢吞吞地把面吃完,之后也没再打扰他们,提出要离开。
鲁婉晴恰好要出门,顺带开车把温湄送了回去。
温湄坐在副驾驶位上,继续跟盛以泽聊天:【你怎么还给我哥叫了外卖?】
盛以泽:【谢礼。】
盛以泽:【感谢他去接你。】
温湄笑出声。
听到她的动静声,鲁婉晴问:“跟男朋友聊天?”
温湄眨了眨眼,点头:“嗯。”
“我听你哥说,你对象是他的大学舍友啊?”
“对。”
“也挺好,年纪比你大一些,也会照顾人。”鲁婉晴语速缓慢,跟她闲聊着,“而且知根知底的,我看你哥也挺信得过这个人。”
难得有人听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骂盛以泽。
温湄听着也开心,笑眯眯地嗯了声。
“不过这些也不怎么重要。之前,你哥给我看过你那对象的照片,”随后,鲁婉晴的话锋一转,叹息了声,“长得可太帅了吧。”
“……”
“这么对比起来,你哥这长得什么——”鲁婉晴的声音突然止住,可能是注意到当事人的妹妹就在面前,咽回原本的话,“也还行吧。”
“……”
温湄不清楚温漾有没有告诉钱水,谈了女朋友的事情。
就这么持续了几天,温湄实在觉得无聊,在高中同学的介绍下,在附近找了份家教。
她也没忘了盛以泽可能会过来的事情,时不时地在钱水面前提几句。
钱水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盛以泽要来咱家过年啊?”
温湄紧张地点头:“行吗?”
“还是别了。”钱水思考了下,语速缓慢,语气温温和和,“新年在别人家过,妈妈怕他会觉得不自在。如果是上门拜访的话,也有点早了。”
温湄安静片刻,决定严肃地跟她谈谈:“妈妈,我这段时间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都没有听进去。”
“有听的。”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担心我以后会过得不好。”温湄认真道,“但你应该也清楚盛以泽的为人的,如果他不好,哥哥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
“他现在经济条件不差了。大学的时候学习就很努力,一直拿奖学金,现在工作也很努力,不是什么不积极的人。”温湄说,“我现在也会好好学习的,然后以后找个好的工作,也能自己赚钱。我觉得会很好的。”
钱水安静地听着。
“而且他家里的事情,之前是有个女人来找过我,但他都一直护着我的。现在也没这样的事情了。”温湄抿了抿唇,低声道,“他自己也因为这个不开心,但这个他也没什么办法。我觉得很多事情,他已经做的很好了。”
“嗯。”
“我之前一直跟你说那么多事情,就是想让你别担心我,让你在这边能安心一点。”温湄说,“也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不是没考虑过,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真觉得很好。”
“妈妈知道。”
温湄也不知道这次,钱水有没有听进去。
她觉得有些郁闷,总觉得自己说的话真的没有半点效果,但怕说多了钱水也觉得烦,之后也没再提起。
这种情况,温湄也不敢把盛以泽带回家。
提前几周,盛以泽订了大年初四的票。
盛以泽跟她说,再早一点的票都已经被订完了。
还跟她说,他会去夜含秋那,跟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年,让她不要太在意。
但温湄还是很清楚,这些不过是他用来安慰她的话。
新年的前三天,温湄过得也忙,天天陪着父母走亲戚,见一些许久没见过的人。
回到家,洗漱完之后,她就回到床上,跟盛以泽挂着一晚上的视频。
盛以泽是在初四的下午到芜市的。
温湄没瞒着父母,跟他们直说了之后,便出门去找他。
盛以泽没让温湄去机场,下了飞机就坐了辆出租车过来。
两人在温湄家的小区门口碰了面。
温湄陪着他去酒店放东西,随后,两人到附近还开着的商业圈逛了圈。
温湄松开盛以泽的手,正想跟他道别的时候,恰好撞见了刚从外边回来的温森和钱水。
可能是因为猝不及防,盛以泽明显愣了下,也明显有些局促。
温森的表情没什么不妥,很客气跟他打招呼,问了几句情况,而后便道:“来,上去坐一会儿吧。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来芜市,也没怎么听阿漾说过你的情况。”
盛以泽颔首,礼貌地应了声。
他们的反应,看上去像是不知道他和温湄的关系一样。
温湄跟在他们后边,忍不住拉住钱水的手,小声喊:“妈妈。”
钱水觉得好笑:“怎么了?我跟你爸还能吃了他啊?”
“……”
温漾不在家,似乎也是出去找朋友了。
温湄觉得紧张,也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全程提心吊胆的。
温森和钱水确实也没说什么。
坐了好一会儿,钱水突然起身,说要去切点水果。
她往厨房走,没走几步便叫住温湄,说:“卿卿,帮妈妈一起吧。”
温湄一愣,往盛以泽的方向看了眼,讷讷地起身:“好。”
切水果也不需要多长的时间,温湄帮忙从冰箱里拿了点水果出来,打开水龙头洗干净。
钱水没让她碰刀,她在旁边站着,也没别的事情干。
温湄干巴巴道:“那我先出去了?”
“你帮妈妈拿个盘子过来。”
“……”
温湄的注意力总往外边挪,小声说,“好。”
等温湄出去的时候,桑荣和盛以泽仍在闲聊,气氛跟之前相比,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温湄盯着盛以泽看了半天,真觉得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半小时,盛以泽主动道:“时间有点晚了,叔叔阿姨,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也不影响你们休息。改天,会再上门拜访的。”
温森和钱水都起了身,把他送到门口。
温湄套了件外套,说:“我送你。”
盛以泽笑道:“不用,走两步路就到了。”
钱水也没拦着,说:“穿多点,外边冷。”
温湄应了声好,把鞋子穿上:“走吧。”
盛以泽没再多说什么,提醒她:“把拉链拉上。”
随后,他又朝温森和钱水的方向看了眼,温和道:“叔叔阿姨新年快乐。”
温湄终于找到机会问:“我爸有跟你说什么吗?就我刚刚去切水果的时候。”
“没说什么。”盛以泽漫不经心道,“就闲聊。”
“真的?”
盛以泽看向她,轻笑了声:“那还能说什么啊?”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温湄总觉得有些不安,但又觉得他的反应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恰好电梯到了,她走了进去,嘀咕道:“没什么。”
盛以泽也没让她送多远,走到小区门口就让她回去。
温湄在原地站定,而后费劲地从口袋里拿了个红包出来,塞进他手里:“新年快乐。”
盛以泽挑眉:“你还给我红包?”
“嗯,”温湄说,“这个不是我收到的红包,是我家教赚的。”
盛以泽翻看了眼。
温湄笑眯眯道:“红包也是我自个儿画的,好看不?”
红色的底,正中央是个男人的Q版画像,还画上了耳朵和尾巴,看起来格外可爱。
下边用小字写着——“盛以泽2016年的红包”。
盛以泽指了指:“这个是我啊?”
“对啊。”
盛以泽低笑道:“怎么还画了个狗耳朵。”
温湄无语:“这是狐狸耳朵。”
“你这是承认了?”他的眼角下弯,凑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那男狐狸精是我?”
温湄瞅他,小声道:“嗯。”
盛以泽垂下眼睑,与她平视:“行,男狐狸精是我。”
“……”
“中央空调我可不认。”
盛以泽回到酒店。
一个是温森给的,另一个是刚刚温湄塞给他的。
盛以泽一直维持着的表情渐收,唇边的笑意慢慢地敛了几分。
盛以泽的喉结滑动了下,忽然想到了很多年前。
因为叶安音生病的事情,他头一回,给认识的每个亲戚,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借钱。
那个时候,盛以泽没有任何的办法。
到最后关头,只能想到那个时候,才认识一年的温漾,只因清楚他家里的条件不错。
盛以泽其实极为难以启齿,但还是装作很镇定的样子,跟他提出了借钱。
跟还是个大学生的温漾,借了三万块钱。
温漾没有多问,只知道是他母亲生病,转头便帮着他跟温森借。
没过多久,盛以泽便接到了温森的电话,问着他大致的情况。
问清楚了之后,温森立刻往他银行账号里转了钱,还发了条短信跟他说:【孩子,不用着急着还钱,好好照顾你的妈妈,等你以后工作了,稳定下来了再说。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可以再找叔叔。】
盛以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时候的感觉。
盛以泽弯腰,拿起了温森送的那个红包。
又想到了刚刚温湄进厨房之后,温森跟他说的话。
温森说了很多的话,盛以泽每一句都记得,每一句都好好地听了,每一句都好好应下,但现在莫名只能想得起一句话。
——“你家里的这个情况,我跟卿卿的妈妈,确实是有点…介意的。”
其他人跟他说这样的话,盛以泽大致不会有多大的感受。
可这是,温湄的家人。
盛以泽垂下眼,坐到床上,拿起了温湄画的那个红包。(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