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被褥卷起放到靠墙一侧,趴在床上的人光裸上身,雪白长发揽到一侧,他雪白后背上是一大片发紫淤黑。
脱去那质感柔软的长纱衣,本以为瘦削的身子,反而显得健壮,脆弱柔软偏薄的皮肤下附着有一层线条流畅的肌肉。
李姒莎手心倒上药酒,搓热,往他背部覆盖上去,缓慢推动,力道与时间推移。
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卷动李姒莎额前碎发,拂去她的汗珠。
随风而来的一股股淡绿色气息,一点点春日青草植物生长的清香,四散漫开。
它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从外奔赴而来,清香里混有一股沙土的气息。
化作细长绿线,轻轻抚摸向床榻上这人,带着疼惜与怜悯,眼看就要落下,触碰到那伤处,仿若隔有一层看不见的障碍,阻止它靠近。
这根绿色丝线晃了晃,仿若感到无比惊讶,有点无法理解发生什么。
它又努力几次,依旧是没有办法缩短那点小小的距离。
突然翘起来,像是一个人直立在空气中。
方向转向李姒莎,翘起来那一点,像是小脑袋一样,歪一歪,似乎再和她发出询问。
李姒莎一愣,“你要救他?”
“……”绿色丝线点‘头’。
“需要我帮助。”
“……”绿色丝线点‘头’。
“好。”李姒莎话音刚落,那抹绿色丝线便向她飞来,像是风中吹拂的棉絮,轻柔、郑重把她环绕。
仿若有人从身后把她紧紧拥抱。
“破。”
男人低沉温雅的嗓音在李姒莎脑海里响起,震得她脑袋微微发麻,李姒莎在这一刻仿若觉得灵魂片刻脱离这具身体。
她望着眼前景象像是有了重影化开,许久才恢复。
手腕上一点点热意,是那绿色丝线绕上,见她回神。
抬起来,仿若人的手指,轻轻慢慢把她散落的发丝滑到耳后,看她一会儿,没有出什么问题,这绿色丝线像是松了一口气。
安抚般拍拍她手背。
床榻上昏睡的人,背部伤口早已消失不见,只留下光洁一片。
绿色丝线从她身后移开,落到床前,像是思考着,凭空抽出一张纸,画了几笔。
——睡前,涂一次药,直到恢复。
绿色丝线离开,李姒莎感觉到身后的温度移到她跟前。
李姒莎望着那点绿色丝线的举动,望得愣了神,不自觉抬起手,却抓了个空。
她垂下头,迷茫望着自己突然做出来的举动。
在确认床上的人无碍后,绿色丝线突然一颤,它扭‘头’望过去,瞧短发女孩收回手,低头盯手。
它颤了颤,像是要做点什么,想起自己那时候吐出一个字,女孩的反应。
强硬扭回身。
绿色丝线颜色开始变得越来越淡,仿若下一刻就要随着风四散开来。
“等等!”
听到李姒莎的叫唤。
马上要散去的绿色丝线重新一凝,减缓散去的速度。
“……”
“……”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自然之神抛弃。”
“……”绿色丝线摇‘头’。
“你不知道?”
“……”绿色丝线再次摇‘头’。
“不是,他并没有被自然之神抛弃。”
“……”绿色丝线点‘头’。
“那为什么得不到自然之神的庇护?”
“……”绿色丝线又是一摇‘头’。
“不知?”
“……”绿色丝线又摇‘头’。
“不能说?”李姒莎得知这个答案,想起石白沙哭起来那个丑模样,答案却只是不回答。
只觉得无比可笑。
这次绿色丝线像是叹了口气,轻轻带着一缕缕清香同她靠近,柔软绿色点上她厌恶自己的眸子。
然后仿若从前面把她搂住。
咬着她耳尖般,低语。
“来。”
“莎莎……到我身边来。”
“……”
那时候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眼,那点轻轻的声音就让李姒莎失了神。
现在,这声音说出的一整句话,仿若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姒莎只来得及把这句话听进耳朵里,眨一下眼睛,垂落眼皮,头一歪昏睡过去。
这句话语就像是命令,落入大脑,唤醒沉寂的灵魂。
绿色丝线轻轻托住她身躯,轻轻一挥,把床榻上那人拖到地上一丢,把女孩平放到床榻上。
望着她一会儿,抬起绿色细线,一点她眉宇,一条仿若发丝纤细的线,没入皮肤。
——我的莎莎。
——等待与你再次相遇那一天。
在绿色丝线彻底消失那一刻,随手从床榻上拖下来,丢到地上一直在装睡的人,眼皮微动,缓慢睁开。
他脸上没有半点笑意,那双碧绿色眼眸深沉得仿若寒冬里不见底的深潭之水。
一扭身,坐起来,紧紧盯住那抹绿色丝线消散离开的方向,思考中的眼珠缓慢移动,
“唔~”
听到一声被梦魇纠缠的不安轻喘。
立刻趴在李姒莎床头,呆呆望着她,愣神,瞧见她因为梦魇眉宇皱起,急忙抬手去小心翼翼抚平。
石白沙看着李姒莎恢复安然睡眠的容貌,松了一口气,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可是,等了等,又等了等,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半点要苏醒来的意思。
石白沙圆润眼珠一下子变得通红,滚下泪珠来……
……
视野里的世界昏沉黑暗猩红,身体僵硬冰冷站在一处布满锈斑的拱桥上。
桥下流淌着橘黄色水液,靠近才看出这并不是什么橘黄色,而是光线太过暗淡,让这鲜红色血河变了色。
一股股腥臭,翻滚涌上。
一碗碗煮汤,端上桌面。
“啊,莎莎你来了?”
桥边正在支摊的小贩,瞧见李姒莎停下动作,左右嘴角僵硬地同时向两侧拉扯,露出一根根如同污浊竹节段插在牙床的牙齿。
得了李姒莎回应。
他笑得更厉害,脸上两侧唇角疯狂往后挪移位置,上下牙床移开,能够看见血红色舌头,舌根的连接青色血管。
周围景色扭转变换,血红色世界一晃而去。
“呜呜呜……”
耳边是有人不停哭哭哭,不停伸手抚摸她脖颈,把头埋在她胸口倾听心跳声。
李姒莎清醒过来,恍惚好久,后知后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明明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明明都是第一次相见的,却能一下子准确无误喊出她的名字。
这些人,都是谁?(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