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里，那碟桂花糕还剩下一大半。
苏锦溪没再碰，她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眼神发直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沉渊走前那句“你喜欢就好”，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让她怎么也静不下心。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强行把她关在这，却又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了她一点温柔。
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心底发毛，比直接动手还让人不安。
此时，苏锦溪看不见的沉园地下三层，一场针对兰家的行动正在展开。
地下三层是指挥中心。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都是钛合金的。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混着电脑的嗡嗡声。
一整面墙的高清屏幕上，从京城各处来的加密情报正飞速地刷新。
顾沉渊靠在中央的指挥官椅子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串紫金鼠佛珠。
他面前的控制台上，放着一个空的白瓷碟，就是刚才女仆从主卧收走的那只。
沈默拄着一根黑色碳纤维拐杖，站在顾沉渊身边。他手里的加密平板上是京城地图，上面标了三十多个红叉。
“顾爷，查清楚了。”
沈默的声音很沉。
“兰澈在京城的布置，比我们想的要严重。”
他手指在平板上一划，墙上大屏幕的画面跟着切换。
“我们顺着苏小姐的行动轨迹，加上截获的加密信息，这两天一共挖出了兰家三十二个秘密据点。”
沈默指着屏幕上一张茶楼的照片。
“城南的静心茶楼，看着是喝茶的地方，其实是兰家在京城的情报中转站。苏小姐前天去见的，就是这里的人。”
画面切换到另一栋金融大厦的顶层。
“CBD的天启投资，是一家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专门给兰家洗钱，还通过杠杆操控股市，攻击我们的外围产业。”
“还有这家仁心医院……”
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脸色也沉了下来。
“兰家不仅控股这家医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还在医院地下五层，建了一个独立的生物实验室。我们拿到的采购单显示，他们一直在通过走私渠道，买高精度的血液分析仪和基因提纯设备。”
说到这里，沈默的声音有点紧。
一个隐世家族，竟然在顾家的地盘上布下这么大的局，情报、金融、医疗，全都有他们的影子。
这个局，对方至少也布置了十年。
随着沈默话音落下，整个指挥室都安静了下来。
顾沉渊把玩佛珠的手指，慢慢停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灰白色眼睛，望向屏幕墙的方向。
他虽然看不见，但沈默的每句话，都让他在脑中构建出兰家在京城的势力分布图。
而苏锦溪，就是所有线索汇集的中心。
“顾爷，”沈默深吸一口气，打破了寂静，“兰澈野心不小，是想把京城的水搅浑。我们必须马上动手，把这些地方端掉！”
“而且，必须马上加强对苏小姐的监控。她现在是兰家能利用的一点，兰澈肯定会想办法再接触她。”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顾沉渊下命令。
所有人都以为，顾爷会马上下令，把这些据点都给平了。
顾沉渊却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苏锦溪的样子。她坐在沙发上，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口地吃着桂花糕。
那个之前拼了命也要逃走的女人，因为一点熟悉的甜味，就哭得停不下来。
“沈默。”
顾沉渊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把人逼得太紧，她还想活吗？”
沈默愣住了，没明白顾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沉渊没有解释，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碟子上轻轻的敲了敲。
“我把她锁得太紧了。”
“她要是真不想活了，那我的药，也就断了。”
顾沉渊站起身，转过身，背对大屏幕，下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命令。
“从今天起，撤掉对苏锦溪的所有监控设备。”
“房间里的窃听器、针孔摄像头，全都拆了。”
沈默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下意识想反驳。
“可是顾爷，这样我们就没办法掌握她和外面的联系，万一兰家……”
“没有万一。”
顾沉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了下来。
“把监控，改成保护。”
“暗卫在外围保证她的安全就行，不准靠近她，也不准管她做什么。”
“她想出门，就让她出。她想见谁，就让她见。”
“我只要知道她在哪里，安不安全，就行了。”
这个命令，跟沈默过去五年里认识的那个顾爷完全不一样。
那个什么都要控制的顾爷，居然会主动放手。
“是。”
沈默立刻躬身领命。
他知道，顾爷做出的决定，从来不会改。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天，顾爷对苏小姐的态度怎么就变了这么多。
……
京城另一头，一间杂乱的漫画工作室里。
画稿和颜料铺了满地，角落里还堆着吃完的泡面桶。
唐小染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嘴里叼着画笔，正对着电脑屏幕敲键盘。
她知道兰澈不是好东西，锦溪一个人去见他，八成是被人威胁了。
可锦溪的电话打不通，沉园又是个进不去的地方，急得她直想挠墙。
“叮咚——”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屏幕亮起。
是一条短信。
唐小染看都没看，拿起手机就想删掉。
可她看清短信内容，嘴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短信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
发信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小心兰澈。】
唐小染一个激灵，猛地从椅子上坐直，死死地盯着那四个字，心跳漏了一拍，跟着狂跳起来。
这人知道兰澈，还特地发短信提醒我，是谁？
是锦溪用别的号码发的？
还是……顾沉渊那边的人？
作为半个技术宅，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查这个号码的来源。
她立刻把手机连到电脑上，打开一个自己写的追踪小程序。
一个黑色代码框在屏幕上弹出，数据流飞速地滚动。
信号被加密了，不好追。
“操，还是个高手。”
唐小染骂了一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她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
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对话框。
【信号源已锁定。】
【关联机主信息：沈默。】
【备注：顾氏集团特一级安保。】
……
工作室里安静的可怕。
唐小染盯着屏幕上“沈默”那两个字，愣了半分钟。
然后，她想起了沉园门口那个拦住她的冰块脸，还有在茶楼外假装巡逻监视她们的木头人。
那家伙，居然会主动发短信提醒我？
唐小染的嘴角抽了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啊。
“这个死面瘫，”她对着电脑屏幕，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时候也学会发短信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