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的额头离开玻璃窗,高大的身子慢慢地站直。
他刚才身体还压抑不住的发抖,现在却彻底没了动静,整个人平静的吓人。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一片空洞。
沈默站在书桌旁边,握着拐杖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看着顾沉渊的背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跟了顾爷五年,沈默很清楚,砸东西发疯的顾爷只是在发泄,但这么平静的顾爷,才是真的要动手把人往死里整。
顾沉渊转过身,几步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桌上的迈巴赫车钥匙。
沈默赶紧拖着伤腿上前一步:“顾爷,我马上去叫黑鹰卫队的人。”
“不用。”顾沉渊的声音很平稳,直接打断他,“我一个人去。”
沈默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一个人去处理那个买凶杀人的疯女人?
顾爷这是打算亲自动手,用最狠的法子把秦语菲给解决了。
沈默一个字都不敢多说,只能弯下腰,恭敬地让开路。
顾沉渊看都没看沈默,直接走出书房。
军靴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地下车库里,黑色的防弹迈巴赫引擎响了一声,轮胎在地上磨出一股焦糊味,接着车子猛地冲进了外面的雨夜里。
外面下着大雨。
顾沉渊单手开着车,右肩缝合的伤口还在疼,衬衫早就被血湿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脑子里全是监控里苏锦溪光着脚跑回病房的画面。
他一脚将迈巴赫的油门踩到了底,车速指针疯狂地向上攀升。
车子在湿滑的路上飞速地前进,甩开了一辆又一辆车。
市中心,云端一号公寓的顶层大平层里亮着灯。
秦语菲穿着红色真丝睡衣,端着一杯红酒,光脚踩在波斯地毯上。
她刚跟那个地下杀手组织通过电话,两百亿的价钱已经谈好。
炸掉沉园地下掩体的计划,很快就要动手了。
秦语菲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灯火,得意的笑了起来。
顾家很快就要完蛋,苏锦溪那个贱人会被炸成碎渣。
至于顾沉渊,就算能活下来,也会因为她下的药变成一个只听她话的疯子。
秦语菲仰头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干,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映着她兴奋的脸。
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成了顾家主母,全京城的名媛都来巴结她。
她心里想着,最后赢的人还是自己。
“叮咚。”
门铃突然响了。
秦语菲愣了一下,这么晚了,会是谁?
难道是杀手组织的人来拿尾款了?
秦语菲放下酒杯,快步地走到门口,点开了可视门铃的屏幕。
当屏幕亮起,看清门外的人时,她的呼吸停了一下,眼睛也猛地瞪大了。
门外站着的,是顾沉渊。
他穿着被雨淋湿的黑衬衫,就他一个人,没带任何保镖。
秦语菲的心脏“怦怦”狂跳,一阵狂喜涌上心头。
他来了。顾沉渊居然一个人来找她了。
这只能说明,她下的药起作用了。
顾沉渊的脑子已经被药和她身上的香水味控制住了。
他离不开自己,才会这么急切地,大半夜跑来找她。
秦语菲的手都在抖。
她赶紧跑到镜子前,理了理头发,又故意地把真丝睡衣的领口扯开一点。
接着,她拿起那瓶仿冒的还魂香,对着脖子和手腕使劲地喷了好几下。
一股甜得发腻的廉价香味立刻充满了整个玄关。
做完这些,秦语菲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压住想笑的嘴角,脸上换上一副心疼又温柔的神情,伸手打开了门。
她抬起头,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沉渊,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外面雨那么大,你的伤还没好呢。”
说着,她就想贴上去抱住男人的胳膊。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动作就僵住了。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终于看清了顾沉渊的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眸子里,没有她期待的迷恋和疯狂,只有一片死寂,让她从骨子里往外冒寒气。
他的眼神冰冷,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走廊的风吹进来,带着顾沉渊身上的一股血腥味,直接扑到秦语菲脸上。
她头皮一阵发麻,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本能地就想后退,想把门关上。
但顾沉渊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直接迈了一步,跨进玄关,高大的身子堵死了所有退路。
顾沉渊没动手,连手指头都没碰她一下,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真以为那点不入流的药,能控制我?”顾沉渊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冷得吓人。
秦语菲腿一软,踉跄着后退,“咚”的一声撞在鞋柜上。
“沉渊,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还在硬撑,“我是语菲啊,你在手术室外面第一个看到的人是我啊。”
顾沉渊看着她演戏,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这副平静的样子,比大发雷霆更让秦语菲害怕。
顾沉渊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通讯器,扔到秦语菲脚下。
通讯器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啪嗒”一声。
“你花两百亿雇的那个杀手组织,”顾沉渊看着地上的东西,不快不慢地说着,“三分钟前,他们的老巢已经被黑鹰卫队端了。三百零四个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秦语菲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怎么可能?那可是顶尖的组织,怎么可能三分钟就被灭了?
没等她想明白,顾沉渊的下一句话又砸了过来:“你瑞士银行那个不记名账户里的两百亿,已经被转走了,捐给了非洲难民。秦语菲,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秦语菲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她最大的底牌,翻盘的希望,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全没了。
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不可能,你骗我。”秦语菲尖叫起来,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顾沉渊懒得理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冷冷地盯着她那张扭曲的脸。
“你千不该万不该,”顾沉渊的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砸在秦语菲的心上,“不该偷了她等了八个小时的位置,更不该让她光着脚,满脚是血的走掉。”
顾沉渊稍微低下头,眼神冰冷彻骨:“你偷了她两分零四秒。我就让秦家所有人在重刑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一天都不会少。”
“至于你,”顾沉渊站直身子,都懒得再看她一眼,“缅北那帮人,应该很喜欢你这种大小姐。沈默已经给你买好了票,你的下半辈子,就在那的铁笼子里过吧。接客、抽血、割腰子,一样都不会少。我保证,你会活得很久,久到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顾沉渊就这么平静的,宣判了她的结局。
说完,顾沉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咔哒”一声,厚重的防盗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门里面,秦语菲的膝盖一软,再也站不住了,浑身力气被抽干,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她全身都在抖,牙齿咯咯作响。
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了下来,弄湿了地毯。
她被吓尿了。
她脸上的妆全花了,汗水和眼泪混在一起,黑色的眼线糊了满脸,狼狈不堪。
等着她的,是比死还可怕的日子。
公寓楼下,大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股泥土的腥味。
那辆防弹迈巴赫就停在路灯下面。
顾沉渊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上,没有马上上车。
冷风吹起他的衣角。
顾沉渊慢慢的抬起头,那双恢复了清醒的灰白色眼睛,安静地看着漆黑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黑漆漆的一片。
顾沉渊的喉结动了动,高大的身影在夜风里独自站着。
他嘴唇动了动,对着空旷的黑夜,低声地说了一句话:
“你这辈子欠她的,用下辈子去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