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浔黑眸莫测,声音却难得温和,“先去警局,我让索赫里马上过去。”
“沈惊鸿呢?”
“我会找到惊鸿问清楚。”
林岁暖点了点头。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但心里仍隐隐不安。
在沈惊鸿和她之间,他素来偏袒沈惊鸿。
但傅时浔如今需要的是她,不可能置她不理。
更何况,有傅崇山在。
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警方也可以调查清楚。
吴妈却非常慌张,“夫人,您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
“没事的。”
“我陪您去吧。”
“别担心。”
吴妈待她一直很好,她是知道的。
但还是被感动了。
林岁暖让两名警察在外面等候,换了身上的睡衣,穿着得体的套装。
吴妈不放心,给她披了一件风衣。
入夜的警局比白天还热闹。
黄赌毒在这里随处可见,醉酒闹事只是小儿科。
林岁暖被警方请入了审讯室。
铁门被推开,她视线朝里望去,眼睫轻颤,诧异地看见谢翡英俊却阴霾的脸。
“傅太太,坐吧。”
警员指了指谢翡身边的位子。
她走过去落座,目光投向谢翡,他却不看她。
“你们是什么关系?”
忽听警员开口,她眼底闪过错愕,“请问一下,谢总和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警员从证据袋拿出一张黑卡,放到她面前。
“你来告诉我,谢先生和你收买贿赂案有什么关系。”
“这是你给傅先生案件受害人的黑卡,里面有1个亿。”
林岁暖愕然转眸看着谢翡,对上他眼底的烦郁。
他自是不高兴的,大半夜被请过来。
这张黑卡是签了假扮未婚妻合约后,他给的,其他还有一套半山别墅房产证,白色限量版法拉利。
她想不到他那么大方,黑卡里居然有1个亿。
可这……
她突然想起刚才吴妈说行李箱很乱。
“不是我贿赂的。”她答非所问。
“傅太太,狡辩没有用。”警员将桌面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她,点开一段监控视频。
她愕然看到沈惊鸿穿着她的衣服,打扮和她几乎一样,去了E社区,待了大约10分钟,又离开了。
“这不是我,这是我妹妹。”
“这张黑卡也是她偷的。”
林岁暖解释道,“你们去查她。”
“我们不止有物证,证据,还有人证。”
“他们指认了你。”
“我和我妹妹有五六分像,她故意打扮成和我一样,让他们误认了。”
“你让我见见他们,再让他们认认。”
“不用你教警方做事,我们会再安排认人。”
“你先交代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会有一张谢先生名下的黑卡。”警员问。
“这……这有什么关系吗?”林岁暖纳闷了。
警员的目光突然看向了谢翡,“谢先生,您来说说吧?您的黑卡为什么在傅太太这里?”
“说不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您也参与了这起贿赂案。”
林岁暖紧张起来,对上谢翡的回眸。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是她假扮他未婚妻的酬劳之一吧?
“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谢翡淡淡开口。
林岁暖松了一口气,“我也是,你们要么安排再次认人,要么等我律师来了再问。”
她相信索赫里很快就能过来解决这件事。
“你们什么都不说,那我只能拘留你们48小时了。”警员将笔录递给他们。
分别签了字后,林岁暖和谢翡交了手机,被请进了拘留室。
拘留室内,人员众多,混乱不堪,各种味道涌来,几乎让她感到窒息。
手腕突然被捉住。
她低头看去,是一个衣衫不整,青面獠牙的流浪汉。
林岁暖忙甩开他,躲到谢翡身后。
这才发现自打进来之后,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他们光鲜亮丽,与这里格格不入。
谢翡朝前走,她跟在身后。
脚踝不知被什么东西划过。
她惊叫起来,抓住谢翡的风衣,“谢总……”
手便被他握住了。
他朝前抬起手臂。
身子便顺着这股力道被拉到了前面,而后他松了手。
林岁暖抬眸看向谢翡,触及他幽深黑眸里的不悦。
大抵嫌她太麻烦了。
可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立刻挽住他的手臂。
他转开了目光,倒没拂掉她的手,带着她走入了深处,那里空着一个角落,离远臭乱的公共厕所。
落座坚硬的水泥椅。
他轻轻扒掉了她的手。
“对不起,把你扯进来。”她开口便吸引了他回望,看着他幽暗的目光,“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是我继妹沈惊鸿。”
“车子让人开走划花。”
“卡也能被偷。”
“你是笨?”
“还是无所谓?”
“那套别墅呢?卖了,还是扔了?”男人语气责备,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
“没,我还没去过。”林岁暖连忙解释。
感觉怪怪的。
原以为他会责怪她把他扯进来,甚至可能认为事情就是她做的,毕竟视频里沈惊鸿的外形看上去和她如出一辙,可他好像只是责怪她不够珍惜他送的东西。
她以为顶级大佬,随手送人的东西,不具备什么意义。
听完这句话,他似乎更生气了,不再看她。
拘留所夜里一直往里面关人。
林岁暖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昨晚没睡,睡眠不济,头重脚轻,晕乎乎的,脑袋撑不住砸了下去,额头立刻传来痛楚,抬眸对上谢翡莫测的黑眸。
“对不起,谢总。”她声音虚弱。
谢翡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拢了一下她的脸,顺着这个力道,她脑袋枕在他的背上。
她知道该拒绝,可太累了。
“谢总,我们进来几个小时了。”
“三个小时。”
男人回答她。
她在他背后蜷缩一团,有点发冷。
傅时浔应该快来了吧。
这时,铁门突然哐当一声,被警员推开。
“谢先生,你律师来保释了。”
林岁暖听到动静,抬起头。
谢翡站起,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头顶枯黄的灯映照投落下一道浓烈的暗影。
他抬脚朝外走。
那刹,林岁暖看见了周围虎视眈眈的人。
有些因为毒,身子异常扭曲,朝着她吐白色吞没。
她惊吓地放下双腿,保持一个姿势过久,双腿发麻,朝前走时,不太稳当,直往前摔,顺势拉住谢翡的手,稳住自己。
虚惊一场的目光,撞上谢翡淡漠的回眸。
“做什么?”
“能不能让你的律师也保释我?”林岁暖问。
男人抽了手,居高临下盯着她,声音凉飕飕,“调查了吗?”
林岁暖意识到他在说‘万物悖论’,摇了摇头。
“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来查。”
“你不止能和我出去。”
言下之意是他能解决掉这件事。
他直白明了,想要他帮忙是要代价的。
他们之间只是交易。
想要从他那里获得帮助,要付出。
她昨天就知道的。
可这一瞬间,她的心仍因为这个意识发凉。
她退后了一步,“车祸和他没有关系。”
“不过一个校友?”谢翡见她不肯动摇,问了一句,“有这么重要吗?”
“不重要!”
林岁暖倏然看着他。
这瞬,他目光陡然阴霾。
“既然不重要,便不值得你维护,交出来……”尾音冷得仿佛要冻结她。
林岁暖看着谢翡,目光无助也坚定,转身走向原来的位子。
这一刹那,背后传来‘砰’的一声。
仿佛砸在她心头,朝门口看去,只能看到晃动的铁门,以及他肃然离去的背影,风衣袂袂。
她身子微抖,看着豺狼虎豹环视,抱紧了自己,声音干涩低喃,“傅时浔,你为什么还不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