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器皿、药液!即刻准备,滴血——验亲!”
严寺卿的命令如同惊雷滚过公堂,将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推向冰点。
刘氏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叫,想要扑过去阻止,却被衙役牢牢按住。她涕泪横流,状若疯魔:“不!不能验!苏清鸢,你这孽障!你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吗?你是要让我苏家彻底沦为天下笑柄吗?!”
苏文远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没有出声反对。他看着瘫软在地、眼神涣散的刘氏,又看看那个自始至终冷静得近乎残酷的女儿,一个冰冷的事实如同毒蛇,正缓慢而坚定地缠绕上他的心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验血,结果若非苏清鸢,那嫌疑将无可避免地指向……刘氏,或者柳姨娘,甚至……他自己。
柳姨娘紧紧攥着帕子,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只是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
衙役迅速取来数个干净的玉碗,注入同源的清水,又按照苏清鸢的要求,从她交出的那几样“证物”中提取微量成分,融入特制的、能激发“千机引”隐性反应的药液,滴入碗中。药液无色,入水即化,只留下一丝极淡的奇异药香。
“请周太医,亲自监督验证。”严寺卿沉声道。
周太医面色凝重地上前,仔细检查了器具、清水和药液,确认无误,对严寺卿点了点头。
“苏清鸢,”严寺卿看向堂下素衣而立的女子,“你先来。”
苏清鸢毫不犹豫,上前,用衙役递上的银针刺破指尖,挤出几滴鲜红的血,滴入第一个玉碗。鲜血入水,缓缓晕开,与那无形药液相融,片刻之后,水面平静,血液凝成珠状,沉浮自若,并无任何异状。
“苏姑娘之血,无异。”周太医仔细查验后,朗声禀报。
苏文远闭了闭眼,心中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他上前,同样刺破手指,鲜血滴入第二个玉碗。依旧平静,无异常。
轮到刘氏。她被两个衙役几乎是架着拖到桌边,拼命挣扎哭嚎:“我不验!放开我!苏文远!你就看着这毒妇如此作践我吗?!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是明轩的母亲!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苏刘氏!公堂之上,由不得你放肆!”刑部尚书厉声喝道,“再敢抗命,以咆哮公堂论处!”
刘氏浑身一颤,看着那寒光闪闪的银针,再看看四周冷漠或审视的目光,终于,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她颤抖着伸出手,银针刺下,几滴血珠滚落,滴入第三个玉碗。
血珠入水的刹那,异变突生!
只见那原本清澈的水面,竟以血珠为中心,迅速漾开一圈圈极淡的、诡异的暗金色涟漪!紧接着,那滴鲜血,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缓缓散开,化作一缕缕极其细微的、仿佛有生命的金色丝线,在水中袅袅飘荡,与那融入水中的药液,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反应,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带着腐朽甜腥的荧光!
“这……这是!”周太医猛地瞪大眼睛,凑近细看,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血液与‘千机引’诱剂发生共鸣!呈现‘金丝散魂’之相!这……这正是医书古籍中记载的,‘千机引’种毒者血脉相连、诱发毒性反应的特征!”
轰——!
公堂内外,死寂之后,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眼目睹这诡谲而“确凿”的证据,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真的是刘氏!是苏明轩的亲生母亲,在他饮食中,种下了潜伏三年的慢性奇毒“千机引”!
“不——!不是的!这不是真的!是苏清鸢!是她的药水做了手脚!是她在害我!”刘氏崩溃了,歇斯底里地嘶吼,想要扑过去打翻玉碗,却被衙役死死按住。
苏文远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旁听的椅背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他死死盯着玉碗中那诡异的金色丝线,又缓缓抬头,看向那个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的结发妻子,眼神从震惊、骇然,逐渐变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恨意。
“毒妇……真的是你……”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为什么……明轩是你的亲生儿子!是你的指望!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
“不是我!我没有!”刘氏疯狂摇头,涕泪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往日主母的端庄,“是她!是苏清鸢陷害我!是她和她那个死鬼娘一样,用妖术害人!老爷,你信我!你信我啊!”
“信你?”苏文远惨笑一声,指着那玉碗,“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难怪……难怪明轩的病情,太医署束手无策,你却总是能找到各种偏方、荐来各种‘奇人’!难怪你总是不愿让外人过多诊治!原来,你早就知道是什么毒!你是在拖延时间,怕人查出真相!你……你好狠的心啊!”
多年的夫妻情分,在残酷的真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这一刻,苏文远眼中只有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和滔天怒火。
柳姨娘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她怕,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苏刘氏!”严寺卿面色铁青,重重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人证物证俱在,滴血验亲,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说?!从实招来,你是如何对苏明轩下此毒手,又是如何嫁祸苏清鸢,纵火焚祠,杀害李嬷嬷的?!”
“我没有!我没有下毒!没有纵火!没有杀人!”刘氏知道,一旦认下任何一条,都是万劫不复。她只能死死咬住不松口,将一切推给苏清鸢,“是苏清鸢!都是她做的!她恨我,恨明轩,恨整个相府!她什么毒计都使得出来!那什么‘千机引’,定是她不知从哪里弄来,偷偷下在明轩饮食里,又用妖法嫁祸给我!老爷,三位大人,你们要明察啊!”
“冥顽不灵!”左都御史冷哼一声,“苏刘氏,你当这公堂是三岁孩童玩耍之地吗?‘千机引’需长期下毒,苏清鸢离府数月,如何为之?纵火杀人,物证人证指向于她,却也漏洞百出,分明是有人刻意栽赃!如今,你自身嫌疑最大,却还要攀咬他人!看来,不用刑,你是不会招了!”
一听说要用刑,刘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她养尊处优半辈子,哪里受过皮肉之苦。
“等等。”一直冷眼旁观的苏清鸢,忽然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苏清鸢走到公堂中央,看着状若疯癫的刘氏,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悲悯:“母亲,事到如今,您还要执迷不悟吗?”
“你闭嘴!毒妇!谁是你母亲!”刘氏嘶吼。
苏清鸢并不在意她的辱骂,只是缓缓道:“您说是我陷害您。好,那我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当着三位大人和满堂众人的面,如实回答。”
“第一,‘千机引’乃是前朝宫廷禁术,早已失传,我是从何处得来?又是如何在您和父亲,以及阖府上下的眼皮底下,连续三年,准确地在兄长饮食中下毒,而不被任何人察觉?尤其是,在我生母去世、我自身在府中处境艰难的那两年?”
“第二,纵火焚烧祠堂,对我有何好处?除了激怒父亲和族人,让我的处境更加险恶,引来朝廷追查,有何益处?我若真想报复,为何不选择更隐秘、更有效的方式?”
“第三,杀害李嬷嬷。李嬷嬷是您的心腹,我与她虽有旧怨,但值得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人焚尸,留下把柄吗?而且,偏偏在祠堂失火、府中大乱的时候?这岂非故意引人怀疑?”
她的问题,条理清晰,直指要害。每一个问题,都让刘氏的辩驳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刘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也答不上来,只能反复哭喊:“是你!都是你!你巧舌如簧,妖言惑众!”
“还有,”苏清鸢的目光,忽然转向瘫软在地、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柳姨娘,语气陡然转冷,“柳姨娘。”
柳姨娘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昨夜事发之前,我曾偶然听到您身边的丫鬟春杏,与浆洗房的一个婆子私下议论,说……”苏清鸢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柳姨娘瞬间煞白的脸色,“说您前几日,曾偷偷去城外‘白云观’,求见一位云游的道长,求取了一种……‘安神定惊’的符水。而据我所知,‘白云观’那位道长,似乎与某些江湖术士,来往密切,尤擅……用毒。”
“你血口喷人!”柳姨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我……我只是去为薇儿祈福!求个平安符而已!什么符水,什么道长,我根本不知道!”
“是吗?”苏清鸢从袖中取出一小片皱巴巴的黄符纸角,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这是民女今早,在浆洗房附近捡到的。这符纸的质地和画法,与白云观特有的‘镇宅安神符’极为相似,但其中几处笔画走势,却暗合某种……阴毒的诅咒符文。民女对道术了解不深,但恰巧在生母留下的一本杂书中见过类似记载。此符,似乎并非安神,而是……引煞。”
她将符纸递给周太医:“周大人见多识广,或许认得此物。”
周太医接过,仔细辨认,又凑近嗅了嗅,脸色渐渐变了:“这……这符纸浸过药水!是……是‘引魂香’和‘梦魇草’混合的气息!长期佩戴或焚烧此符,会令人心神不宁,噩梦缠身,体质虚弱,更容易被外邪侵扰……这,这确实更像是巫蛊害人之物,而非安神符!”
“不!这不是我的!是苏清鸢栽赃!是她想害我!”柳姨娘彻底慌了,扑到苏文远脚边,抱住他的腿哭求,“老爷!老爷您信我!妾身对您一片真心,对夫人和大少爷只有恭敬,怎么会做这种事!是苏清鸢!她恨我们所有人,她要搅得相府家宅不宁!老爷,您要替妾身做主啊!”
苏文远看着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却眼神闪烁的柳姨娘,又看看公案上那块诡异的符纸,再联想到苏明轩所中之毒里,有令人“心神不宁”、“噩梦缠身”成分的“黑线蛇毒”……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难道……下毒的不止刘氏一人?是她们……合谋?!
苏清鸢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中冷笑。她当然没有在浆洗房捡到什么符纸,这不过是她昨夜“拜访”柳姨娘院子时,“顺手”取来的一点小道具,又用随身药物做了处理。柳姨娘或许没有直接下“千机引”,但她肯定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用“黑线蛇毒”或其他方式,暗中影响苏明轩的健康,为刘氏最终的毒杀铺路,也为自己和女儿苏灵薇铺路。狗咬狗,一嘴毛。她只需轻轻拨动一下,自然有人会跳出来。
“柳姨娘是否参与下毒,还需详查。”严寺卿沉声道,目光如炬,看向刘氏,“但苏刘氏,你身为嫡母,对亲子下此毒手,又涉嫌纵火杀人,嫁祸庶女,罪大恶极!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若再不从实招来,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刘氏看着苏文远冰冷的眼神,看着柳姨娘惶恐的攀咬,看着公堂之上无数道或鄙夷、或愤怒、或审视的目光,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碗依旧荡漾着诡异金丝的“验亲水”上。
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
她知道,自己完了。苏文远不会再保她,苏家不会再容她。谋害亲子,戕害人命,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绝望如同潮水,淹没了她。疯狂褪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
“呵……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是……是我下的毒。‘千机引’,是我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花重金买来的方子……是我,每日在他的参汤、点心、甚至熏香里,一点一点,加了三年……”
“为什么?!”苏文远终于忍不住,厉声嘶吼,目眦欲裂。
“为什么?”刘氏看向他,眼神空洞,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嘲讽,“苏文远,你问我为什么?你心里只有你的仕途,你的名声,你的苏家!你可曾真心待过我?当年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刘家的权势!我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业,可你呢?你心里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那个短命的林氏!连她生的这个贱种,你都比对我的明轩多看一眼!”
她指着苏清鸢,又哭又笑:“是!我恨她!恨她那个狐媚子的娘!更恨她明明是个贱种,却占着嫡长女的名分!我的明轩,才是你名正言顺的嫡子!可他天资平平,又体弱多病,哪里比得上这个贱种,学什么会什么,连那死鬼林氏留下的破医书都能看得津津有味!我不甘心!我的明轩,才是苏家未来的希望!”
“所以你就对他下毒?!”苏文远气得浑身发抖,“虎毒不食子!刘氏,你简直丧心病狂!”
“我是丧心病狂!”刘氏尖声笑道,“可我都是为了明轩!为了苏家!这个贱种越来越碍眼,她那个猎户夫君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不能让她有翻身的机会!我要除掉她,也要让明轩……彻底摆脱她的阴影!”
“所以你就用这种毒计,一石二鸟?”严寺卿冷声道,“先给苏明轩下‘千机引’,再伺机诱发,嫁祸苏清鸢?”
“没错……”刘氏喘着粗气,眼神重新变得混乱而疯狂,“我原本没想这么快……可那个猎户,他竟然有本事扳倒宁王,还封了王!苏清鸢这个贱种,也跟着水涨船高!我不能等了!正好,‘上面’的人找上了我,他们给了我‘腐心蚀骨膏’和诱发‘千机引’的方法,还答应帮我……善后。”
“上面?是谁?!”严寺卿厉声追问。
刘氏却猛地住了口,眼中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疯狂摇头:“不……不能说……说了,我们都得死……他们……他们无处不在……”
“那纵火杀人,也是‘上面’让你做的?”左都御史逼问。
“火……火是我让人放的。”刘氏眼神闪烁,“李嬷嬷……她知道了太多,又贪得无厌,想用这个要挟我……我不能留她。正好,一把火烧了祠堂,毁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能把罪名,推到苏清鸢头上……‘上面’给了我那块衣角,安排了证人……我以为,万无一失……”
她断断续续,将如何下毒、如何与“上面”勾结、如何纵火杀人、如何安排伪证栽赃的过程,大致交代了出来。虽然许多细节含糊,关键人物“上面”也未透露,但主要的罪行框架,已然清晰。
公堂之上,一片寂静。只有刘氏时而疯狂、时而麻木的供述声,和苏文远粗重的喘息声。
谁能想到,堂堂相府后宅,竟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毒杀阴谋、骨肉相残!嫡母毒害亲子,只为嫁祸庶女,争夺那虚无缥缈的“家族希望”!
苏清鸢静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悲凉。这就是她曾经的家,充满了算计、背叛和毒药的地方。
“苏刘氏,你所言‘上面’,究竟是何人?在何处?”严寺卿再次追问,这是揪出幕后黑手的关键。
刘氏却只是摇头,眼中恐惧更甚,死死咬住嘴唇,不再多说一个字。显然,那个“上面”给她的恐惧,远甚于公堂的刑罚。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萧烬寒,缓缓站起身。
“严大人,可否容本王问几句?”
“王爷请。”严寺卿拱手。
萧烬寒走到公堂中央,目光如冰刃,落在刘氏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苏刘氏,你口口声声‘上面’,可是指……‘幽冥堂’?亦或是,与宁王余孽有所勾结的某些人?”
刘氏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看向萧烬寒,眼中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最可怕的怪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看来本王猜对了。”萧烬寒眼神更冷,转向三位主审,“三位大人,据本王所查,近日京城疫病、相府毒案、乃至前些日子黑风岭匪患,背后皆有‘幽冥堂’及宁王余孽活动的影子。此案,恐非简单的后宅阴私,而是牵扯前朝余孽、江湖势力,意图祸乱朝纲的大案!苏刘氏,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一把毒刀!”
此言一出,满堂再次震动!牵扯到宁王余孽和江湖杀手组织,这案子的性质,彻底变了!
“王爷所言当真?”严寺卿神色无比凝重。
“本王已掌握部分线索和证据,稍后便会呈交陛下与三法司。”萧烬寒沉声道,“当务之急,是撬开苏刘氏的嘴,问出‘幽冥堂’在京城的据点、与宁王余孽的联络方式,以及……真正的解药所在!苏明轩的毒,拖延不得!”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苏清鸢身上。
苏清鸢明白他的意思。刘氏未必知道全部解药配方,但很可能有“毒婆婆”或“使者”的联系方式,或者部分解药样本。而撬开一个心智濒临崩溃、又对“上面”恐惧至极的人的嘴,用常规刑讯,恐怕效果有限。
她轻轻吸了口气,上前一步,对严寺卿道:“大人,民女或许……有办法,让母亲说出‘上面’的联系方式,以及……拿到部分解药样本。”
“哦?你有何法?”严寺卿问。
苏清鸢看向眼神涣散、充满恐惧的刘氏,缓缓道:“母亲所中之‘千机引’,虽是为兄长所种,但她长期接触毒物,自身血脉亦受侵染,只是尚未发作。方才滴血验亲,已引动她体内潜伏的毒性。民女可用金针渡穴,辅以独门药散,将这股被引动的毒力,暂时……转化为一种令人神智涣散、有问必答的‘吐真剂’。但此法凶险,时效也短,需即刻施为。”
以毒攻毒,化毒为“吐真剂”?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三位主审再次交换眼神,最终,严寺卿看向萧烬寒。
萧烬寒微微颔首:“苏姑娘医术通神,或可一试。为救苏公子,也为揪出幕后元凶,本王以为,可行。”
“准!”严寺卿当机立断,“周太医,你从旁协助监督!苏清鸢,你即刻施为!务必问出关键信息!”
“民女领命。”
苏清鸢走到刘氏面前。刘氏惊恐地看着她,想要后退,却被衙役按住。
苏清鸢取出一套随身携带的银针,又拿出几个小药瓶,快速调配着药液。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仿佛眼前不是一个害她至深的仇人,只是一个需要救治的“病人”。
银针闪着寒光,蘸着墨绿色的药液,缓缓刺入刘氏头颈数处大穴。
“啊——”刘氏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眼神开始迅速涣散,身体微微抽搐,嘴角流下涎水,整个人陷入一种半昏迷半迷幻的状态。
“母亲,”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缓的韵律,在她耳边响起,“告诉我,‘上面’的人,怎么联系?解药,在哪里?”
刘氏眼神空洞,嘴唇翕动,断断续续地,开始吐露深藏心底的、最恐惧的秘密……
毒母伏法,口吐真言。
而随着她破碎的供述,一张笼罩在相府、乃至整个京城上空的,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毒网,正缓缓显露出它狰狞的一角。(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