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左手同时动了。
一直藏在身后的左手,握着一把生石灰。
这把石灰没有砸在地上,而是直接拍向赵铁虎的面门。
赵铁虎冷笑一声,闭上眼睛,右拳回收,左臂横挡在面前。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对七品武师没用。
他猜错了。
林墨左手里的东西不是石灰。
是辣椒面。
从癞子头家厨房拿的,最辣的那种朝天椒,晒干了磨成粉,装在另一个小瓷瓶里。
辣椒面拍在赵铁虎脸上的时候,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他要呼吸。
粉末钻进鼻腔的瞬间,赵铁虎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像野兽受伤般的闷吼,他猛地睁开眼,眼泪和鼻涕同时涌出来,视线模糊成一片。
七品巅峰的横练功夫,练得了筋骨皮,练不到鼻黏膜。
林墨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短刀交到左手,右拳轰出。
崩拳。
圆满境界的崩拳。
这一拳打在赵铁虎的喉咙上。
不是喉结——喉结太硬,以林墨九品的修为,一拳打不碎。他打的是喉结下方那一寸,气管最脆弱的地方。
拳头落下去的感觉,像是打在一根裹着牛皮的竹管上。
赵铁虎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双手捂住喉咙,喉咙里发出一种漏气的嘶嘶声,眼睛瞪得滚圆,眼球上布满血丝。
辣椒面的刺激加上气管的重击,让他在这一瞬间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林墨第二拳跟上。
还是崩拳。
打的是同一个位置。
这一拳,他把丹田里的气血全部调动起来,龙种微微震颤,一股冰凉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右拳。
拳头落下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声脆响。
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是软骨塌陷的声音。
赵铁虎喉咙里那个嘶嘶漏气的声音突然停了。
因为气管被彻底堵死了。
他的嘴张得很大,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想吸进一口空气,但什么都吸不进去。
双手从喉咙上松开,在空气中胡乱抓挠,指甲在墙壁上刮出十道白印。
两个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扔掉木匣和灯笼,冲了上来。
林墨拔出插在赵铁虎后腰上的短刀,反手一刀,划在最前面那个弟子的大腿上。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下去。
第二个弟子拔出了腰间的刀,但手在抖。
他看着赵铁虎——二当家的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眼睛凸出来,舌头伸在外面,整个人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手指还在徒劳地抠着喉咙。
“二……二当家?”
没有人回答他。
赵铁虎的身体滑到地上,不动了。
那个弟子扔下刀,转身就跑。
林墨没有追。
他蹲下来,把短刀上的血在赵铁虎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刀入鞘。
然后从赵铁虎的腰间摸出一个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
银子不多,十几两碎银。
那二百两的账银在木匣里,木匣掉在地上,盖子摔开了,银锭滚了一地,在灯笼的微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林墨看了一眼那些银子,没有拿。
他不是来劫财的。
他站起身,用脚把地上的银锭踢散了一些,让它们滚得更远。
然后他走到那个大腿中刀的弟子面前。
那人抱着腿,血从指缝里渗出来,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林墨的眼神像看见了鬼。
“你……你杀了二当家……”
林墨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
“回去告诉赵铁山,他弟弟是我杀的。”
“你……你是谁?”
林墨想了想,从地上捡起赵铁虎掉落的铁环,在那人的衣服上写了两个字。
不是用墨水,是用赵铁虎的血。
青龙。
写完,他把铁环扔在地上,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巷子深处。
匿迹粉的药效还没过,他的脚步声在夜风中消失得像一滴水落入江面。
身后传来那个弟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二当家死了!二当家被人杀了!”
声音在城南的夜空中炸开,一家接一家的灯火亮了起来。
林墨翻过三堵墙,穿过两条巷子,在一条小河边停下来。
他把脸上的面具揭下来,连同那把短刀一起,用一块油布包好,塞进河边的石缝里。
然后他在河边蹲下来,把手上的血洗干净。
虎口的裂口还在往外渗血,被冰冷的河水一激,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把虎口紧紧缠了几圈,用牙咬着打了结。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来,沿着河边的小路,绕了一个大圈子,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院里的石桌上,放着一个食盒。
食盒是温的。
他走过去,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碗鸡汤,上面飘着几粒枸杞,还有两个馒头,一碟酱菜。
鸡汤的油花还在微微晃动,像是刚放上去不久。
林墨站在石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鸡汤,很久没动。
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泥沙的味道。
远处城南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铜锣声,但在小院里听来,已经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他坐下来,端起鸡汤,喝了一口。
咸淡刚好。
林墨一口一口地把鸡汤喝完,馒头掰开泡进汤里,连酱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放下碗,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右手虎口的伤口被热汤一暖,疼痛反而更清晰了。但他没有在意。
他坐在石桌旁,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赵铁虎死了。
铁拳门的二当家,七品巅峰的武师,死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死在一个九品武者的手里。
不是正面杀的。是用石灰、辣椒面、偷袭、算计,还有一点点运气。
但死了就是死了。
七品巅峰又怎么样?气管被堵死了,一样喘不上气,一样会憋死。
林墨低头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右手。
崩拳圆满之后,他的拳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但打在赵铁虎的喉咙上,第一拳只是让他窒息,第二拳调动了龙种的力量才把气管彻底打塌。
如果正面交手,他连赵铁虎的防御都破不开。
那排铁环,如果打在脑袋上,一拳就够了。
林墨活动了一下手指,把苏清雪的字条从怀里摸出来,凑到食盒旁那盏还没熄灭的小油灯上。
纸条蜷曲起来,变成灰烬,落在石桌上,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院门推开一条缝。
城南的火光已经连成了一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