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编剧，故事在你脑子里成型，等会开拍了，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对，你就指出来。”
宁浩对沈奇非常客气。
沈奇把制片人的位置给黎聚了。
他现在是主演兼编剧。
其实，他可以背一个监制的名头，在出品方全权授权的情况下，他就是剧组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你是导演，你自己做主就行，可别听我的，我对导戏一窍不通。”
沈奇没有夺权的意思。
就这麽个小剧组，还争权夺利，事情就没法做了。
“行，那咱们商量着来，我去那边看看机位。”
宁浩算是摸清了沈奇的态度，更进一步的就只能在具体的合作当中继续摸索了。
能不得罪沈奇，他是想处好关系的。
他一个山西人，指望山东人介绍煤老板，找谁说理去啊！
沈奇找到刘艺菲，问她妈哪去了。
“我妈在苏州，和那边谈城市形象大使的事情。”
刘艺菲紮着双马尾，穿着朴素。
这不是剧组提供的衣服，而是刘晓丽带着她闺女去买的，都是很普通的牌子，甚至可以说没有牌子，很符合剧中泱泱的经济状况。
之所以不让刘艺菲自己选……
那不是适合不适合的问题，简直就是灾难。
“这麽快啊，苏州那边不是说要等一段时间吗？”
沈奇觉得不可思议。
怎麽感觉刘晓丽比苏州和自己都要着急。
“我妈被那个姓宋的吓到了，而且得到可靠消息称，还有人准备过段时间再爆料呢。”
刘艺菲觉得这是秘密。
所以就尽可能地凑近沈奇，就差趴到他耳朵上说话了。
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爆料什麽？”
沈奇很好奇还有没有他的份。
这才消停几个月的时间，这些娱乐圈的人真是有病，大家都好好演戏，凭本事升咖不行吗？
非得玩泼脏水那一套。
早晚把他们都埋矿里去，或者分开来放到不同的煤车上送往全国各地。
“就是，整容啦、堕胎啦……你看什麽看？”
刘艺菲越说越小声。
“我哪有看什麽，”沈奇若无其事地转移视线，“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然会活得很累。”
“我妈说如果能和苏州签形象大使，那些人就不敢随便报道了。”
刘艺菲回到正题。
“想法不错，应该有一些效果。”
现在上网连实名都不用，追责起来非常麻烦。
当然，苏州有钱啊。
不少人可能都以为它是JS省会。
他们真要是护短，造谣的网友可能不好追责，但是那些出钱推动舆论的公司肯定要倒霉。
“不过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我妈正忙这些事呢，所以就没有来，你有什麽事情和我说也一样。”
刘艺菲非常信任她妈。
沈奇也是可以信任一下的，毕竟曾经当过老师。
“就是素颜的事，你演这个角色，能不化妆吗？”
让女演员不化妆，简直比要命还狠。
但是为了电影更真实也没办法。
毕竟刘艺菲不化妆看着都不像个打工的，化了妆直接去走秀算了。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一看就没经历风霜。
她甚至没经历过“高三”。
“可以啊，其实我今天就没怎麽化，就是为了发布会才弄了点淡妆，现在就去洗掉。”
刘艺菲一点压力都没有。
“委屈你啦~”
沈奇还不忘婊里婊气的在後边补充一句。
“头发也是黑的。”
刘艺菲不知道沈奇有没有看到，还摆弄了一下双马尾。
“挺好。”
沈奇笑着点点头，真是个好孩子。
想摸摸……头。
算了，刘晓丽不在，不代表她没有派人在这边。
事实上，刘艺菲团队的人并不少。
沈奇很注重自己的教师形象。
各组都准备好之後就开拍。
《听说》的第一场戏在北体的游泳馆。
为了不影响开学之後北体的正常教学，会优先把这个场地的戏拍完。
隔着游泳池，刚刚告别姐姐的刘艺菲小跑着去打工。
“等会就这样跑过去，因为你赶时间，所以就不能太优雅……”
宁浩先给刘艺菲讲戏。
第一场戏为了讨个彩头，一般都希望能够一次就过。
“这样？”
刘艺菲还真跑起来了。
“啊，不用那麽快，你看，这里是游泳馆，跑太快容易摔倒对不对？”
宁浩的声音非常温柔。
没办法，他一个都得罪不起，温柔一点能解决问题再好不过。
“我再来一次！”
刘艺菲又去走位，这一次不仅跑得慢了些，还跑出了一些防滑倒的小心翼翼。
说明人家演戏确实是很用心的，至少有在思考。
而且刘艺菲早就背熟了剧本。
沈奇的剧本完成度很高，後续也没有经过太多修改。
她这段时间有事没事就揣摩细节。
“对，跑过去，转身冲着镜头笑……挺好的，就这麽拍吧！”宁浩不忘转头问沈奇，“沈奇你觉得怎麽样？”
“你决定就好！”
沈奇拒绝指手画脚。
他确实看到过成品的《听说》电影，但是这世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叶子。
刘艺菲演得是泱泱，不是陈意涵，沈奇不能用陈意涵的形象去要求刘艺菲，那样拍出来肯定别扭。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是煤老板剧组的第一原则。
“《听说》游泳馆第十二幕，预备，开始！”
场记打板，刘艺菲拿起椅子上的东西就小跑着离开。
跑了几步，转头看向姐姐，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女主乐观向上，并不会因为家庭困难，还要照顾聋人姐姐就怨天尤人。
刘艺菲显然也是把握到了角色的特点，笑容干净明媚。
拍完之後暂停。
宁浩拉着沈奇、肖央在监视器後边，检查刚刚拍下来的素材。
“角度、光线，还有这几个机位放置的都没有问题。”
沈奇也不会一味推脱。
肖央是副导演，他是编剧，本来就该为宁浩这个导演提供建议。
“现在的问题是，艺菲的表情控制问题。”
宁浩说的比较委婉。
“手语沟通，表情要比正常人稍微夸张一些，既然如此，其他时候应该也要这样。”
沈奇明白他的意思。
“要真实一些，尽量少一些表演痕迹，角色和人物契合度很高的。”
肖央在“夸张”一些的基础上，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他对表演和导演都很感兴趣。
这次能够进组《听说》成为拍摄副导演，对他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沈奇这人能处。
他苟富贵了，是真的能互相汪。
“我刚才演得太假了吗？”
刘艺菲也跑过来，她以前怎麽演，都是别人规划好的。
别人在她的能力范围内给她画一条线。
“我说一下我的理解啊，”肖央鼓起勇气，争夺属於自己的话语权，“就比如演一个小姑娘，不是要像一个小姑娘，就必须是个小姑娘，越不像演得越好。”
这一番话不仅让沈奇和宁浩对他刮目相看，就连冯远征也觉得平时小瞧他了。
冯远征是沈奇特聘的表演老师，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出来总结：
“表演最大的枷锁，就是演员刻意展示‘演技’，流於形式、止於皮囊，没有生命的真实质感，肖央说的对，就是举例不太恰当，可以换成警察的例子，第一件事不应该是琢磨怎麽演的像个警察，而是要琢磨怎麽演的不像一个演戏的人。”
冯远征说的，正是格洛托夫斯基学派的“剥离假面、去除扮演感”的核心追求。
他们的这套理论，适配很多表演学派，属於发掘演员天赋，辅助演戏的类型，学了可能没明显好处，但也没什麽坏处。
“这样吧，沈奇你和肖央，现在都去演一下刚才的戏。”
冯远征担心肖央不好意思，让沈奇和他一起。
如果丢人不是独一份，那大部分人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先来！”
肖央小跑着过去，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他的表演……非常辣眼睛。
不过，他也算是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冯老师说的对，咱们要真实，不要做作的表演，艺菲你不要有压力，把演戏当成玩就行，”宁浩哄着刘艺菲，“你放心，如果有什麽不好看的地方，肯定会给处理了。”
不需要“石榴姐”那种毁容式的表演，对电影和对刘艺菲都不是好事。
打工的不见得就一定要肮脏邋遢，苦大仇深。
没有人这麽规定。
如果刘艺菲真演的过於底层，电影反而不好看了。
完全可以用家道中落来解释她为什麽不像穷人家的孩子。
演个普通女孩就行。
“我没压力的，”刘艺菲盯着沈奇看，“沈奇，你不想试试吗？”
人家肖央都先上了。
你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是在害羞吗？
“试试就试试！”
不就是扮演小姑娘跑步吗？
你怕是不知道我私下里装过多少次小姑娘和老姑娘。
沈奇其实不想，但是输人不输阵。
比不上冯远征那是常态，比不上肖央问题就大了。
沈奇硬着头皮跑了一圈。
“还是没放开，你不用刻意演泱泱……你就把自己当成女人就行。”
冯远征点评了两句。
“其实，我才是央央！”
肖央在边上接了一句，引得众人不住发笑。
第一场戏虽然没有一次过，但是後边拍出来的效果确实很不错。
主要是给刘艺菲的角色定了基调。
其实，很多影视剧里的角色看着别扭，除了本身设定有问题，还有个原因就是演员和角色貌合神离。
让刘艺菲尽量不要“演”泱泱，而是展现真实的自己，效果就好很多。
不然的话，角色和她就太割裂了。
有冯远征这样的表演高手在，刘艺菲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电影学院教的太程式化，也太过於基础。
王劲松算得上是表演大师，限於形象和精力，作品有限，但是外界知道他的人依旧很多。
他猴皮筋的表演堪称经典。
可惜，他教出来的学生并没有几个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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