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密鼓,在荒原上荡开。
身后那一百骑兵紧紧跟着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之色。
“陈将军!”赵魁打马追上来,与他并肩,“咱们这就去北镇城?”
“对。”陈桉点头,“都统说了一个时辰后在那边汇合。”
赵魁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咧嘴笑了:“一百人烧了一千鞑子的粮草,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够咱们吹一辈子的。”
陈桉没接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不知道北镇城那边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萧云带着主力到了没有,更不知道萧烈还能撑多久。
又奔出十几里,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北镇城。
陈桉眯起眼睛望去,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北镇城未破,大乾的旗帜还在城头飘扬。
但是城外黑压压的鞑子大营,营帐连绵,旌旗如林,把整座城池围得水泄不通。
陈桉粗略估计,至少还有上万鞑子。
而萧云的三千骑兵,此刻正停在距离鞑子大营五六里外的一处高坡上,也在望着那座被围的城池。
陈桉带着一百骑兵,绕了个弯子,朝那处高坡奔去。
当那一百骑出现在视野里时,萧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本以为陈桉至少要打上半个时辰,甚至可能回不来。
可现在才过去一个多时辰,这小子不仅回来了,还带着完整的一百骑。
“都统!”陈桉勒住马,翻身下地,单膝跪倒,“末将奉命袭击鞑子补给队,幸不辱命!”
萧云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这就打掉了?”
“打掉了。”陈桉抬起头,“粮草全烧了,押送的两百鞑子骑兵死了至少一半,剩下的护着空车跑了。”
萧云的眼神变了变。
周围的军官们也都愣住了。
一百骑兵,打一千人的补给队,不仅全身而退,还烧了所有粮草?
“你损失了多少人?”萧云问。
“回都统,阵亡七个,伤十三个。”陈桉道,“阵亡的兄弟,末将把尸首带回来了。”
萧云沉默了。
他看了看陈桉,又看了看陈桉身后那一百骑兵。
“起来吧。”萧云道。
陈桉站起身,走到萧云身边,看向远处被围的北镇城。
“都统,城里情况如何?”
萧云摇了摇头:“突不进去。”
陈桉的心沉了沉。
“我派人试探过两次。”
萧云说着指着远处的鞑子大营。
“完颜烈那个老狐狸,围城围得很有章法,营寨扎得严实,巡逻的骑兵一刻不停,根本找不到缝隙。我这点人马硬冲的话,只怕还没到城下就被包了饺子。”
陈桉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城。
完颜烈围而不攻,摆明了是在等补给大队。
现在补给被烧了,完颜烈估计很快就会知道这个消息。
一旦他知道补给没了,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撤兵,要么拼死攻城。
以完颜烈的性子,多半会选择攻城。
“都统。”陈桉突然开口,“末将有个想法。”
萧云侧过头看他。
“说。”
陈桉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的鞑子大营:
“都统请看,完颜烈的主力都在这里围着城,他的老巢在哪里?”
萧云愣了愣。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打他的老营?”
“不是打老营。”陈桉摇头,“是直捣完颜烈的中军大帐。”
萧云看着他。
陈桉继续道:“都统您看,完颜烈把大营扎在城下,离城不过二三里。
他的中军大帐,肯定在最中间,被层层护卫着。”
“按理说,谁也冲不进去。”
“但是!!”
陈桉指着鞑子大营的某一处:“都统请看那边。”
萧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鞑子大营的后方,靠近一座小山包的地方。
“那里是什么?”萧云问。
“应该是完颜烈的猎场。”陈桉道,“鞑子围城归围城,但完颜烈每天都要出去跑马,这事还是萧将军给我说的。”
萧云的眼睛亮了。
“你的意思是,等他出来打猎的时候,再动手!”
“对。”陈桉点头,“他不出来,咱们冲不进去,但他只要出来,身边最多带几百亲兵。
都统您带着一千精锐,埋伏在他打猎的路上,等他出来,直接冲上去,擒贼先擒王!”
萧云没有说话,只是盯着远处的鞑子大营,眉头紧锁。
这个计划简直大胆到近乎疯狂。
完颜烈是鞑子一部落的大汗,打了大半辈子仗,身边护卫森严。
就算他真的出来打猎,也不可能毫无防备,而且一旦失手,这一千精锐就可能全军覆没。
如果真能把完颜烈擒住或者杀了,那围城的鞑子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到时候城里城外加起来,至少能打个翻身仗。
萧云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军官们都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终于,萧云开口了。
“完颜烈打猎的行踪不定,这该如何判断?”
陈桉道:“末将也不知,但是都统咱们可以等。”
“等?”
“对。”陈桉指着远处的鞑子大营,“完颜烈现在还不知道补给被烧了。
等他知道的时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下令攻城,要么想办法重新调粮,但是无论哪一种,他都需要时间调整,这个时间就是咱们的机会。”
萧云看着他。
“你是说,趁着完颜烈还没反应过来,先埋伏好等他出来?”
“是。”陈桉点头,“完颜烈好打猎,这是鞑子里都知道的事。
他围城这几天肯定憋坏了,等他知道补给被烧,心情必然烦躁。
以他的性子,十有八九会带着亲兵出去跑马散心。
只要他出来,咱们就有机会。”
萧烈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盯着他和陈桉。
“陈桉。”他叫了一声。
“末将在。”
“你入伍之前,读过哪些兵书?”
陈桉愣了愣,不知萧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都统,孙子、吴子、司马法、尉缭子、六韬、三略,都读过一些。”
萧云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军官们。
“你们都听见了?”
军官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都统什么意思。
萧云指着陈桉,对那些人说:“这小子入伍才三个月,读了几本兵书,就敢带着一百骑兵去烧鞑子的粮草。现在又给我出主意,让我去擒完颜烈。”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这些人打了十年仗,有谁想过这个?”
军官们低下头,没人敢吭声。
萧云收回目光,看着陈桉。
“陈桉你可知道,你这个主意万一失手,咱们这一千人就全完了?”
陈桉抬起头,迎着萧云的目光:“末将知道。”
“那你还敢提?”
“都统,末将不是敢提,是不得不提。北镇城被围,萧烈将军在里面,三千弟兄在里面。
咱们就三千人,正面冲不进去。如果不想别的办法,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城破。”
他顿了顿,又说:“末将也想过,万一失手怎么办。但是打仗这种事,哪有不担风险的?只要能救出萧烈将军,能解北镇城之围,末将这条命搭进去也值了。”
萧云看着他,目光复杂。
良久,他点了点头。
“好。”
他勒转马头,对着身后的军官喝道:“赵魁!”
“末将在!”
“你带一千人,跟我和陈桉走!”
赵魁愣了愣,然后抱拳:“是!”
萧云又看向另一个军官:“你带剩下的人留在这里,如果看到城里或者鞑子大营有动静,立刻派人来报。
如果天黑之前我们没有回来,你就带人撤,去找武安侯报信。”
那军官脸色变了变:“都统……”
“这是军令。”萧云打断他。
那军官咬了咬牙,抱拳道:“末将遵命!”
萧云勒转马头,看着陈桉。
“上马。”
陈桉翻身上马,跟萧云并肩而立。
萧云看了他一眼,然后朝那一千精锐喝道:“走!”
马蹄声响起。
一千骑兵像一阵风一样,朝北边卷去。
完颜烈的猎场在鞑子大营北边二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
这是陈桉上次在铁矿那边抓到的那个老斥候说的。
那老斥候跟了完颜烈十几年,对完颜烈的习惯一清二楚。
他说完颜烈好打猎,每次出征,都要带着猎鹰猎犬。
围城的时候闲得发慌,隔三差五就要出去跑马。
陈桉当时只是随口一听,没想到与萧烈将军那次讲完颜烈的习惯对上了,今天派上了用场。
一千骑兵在山坳两侧的树林里埋伏下来。
萧云和陈桉趴在一处高坡上,盯着山坳入口的方向。
太阳渐渐快要落山。
“将军。”赵魁低声说,“如果完颜烈今天不出来呢?”
萧云看了他一眼:“那就等明天。”
“明天?”
“对啊。”萧云道:“我离开前让留守的人夜里制造动静,假装要夜袭的样子。完颜烈被惊扰,明天肯定会出来散心。”
陈桉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都统。
萧云虽然是武安侯的儿子,但十五岁就化名从军,从普通骑兵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能在这个年纪当上都统,靠的不是父亲的荫庇,而是实打实的战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
陈桉刚才提的那个主意,萧云心里未必没想过。
他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人说出来,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去执行。
想通这一点,陈桉心里突然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萧云是在考验他,还是在利用他。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
因为就在这时,山坳入口的方向,突然出现了动静。
陈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望去!
一队骑兵,大约两三百骑,正从山坳入口缓缓进入。
为首的那人,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大马,身披黑色的貂裘,腰悬金刀,远远看去,气度不凡。
完颜烈!!
萧云的眼睛也亮了。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赵魁道:“传令下去,准备等我号令,一起冲出去。”
赵魁点头,悄悄退了下去。
陈桉盯着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手心已经出了汗。
完颜烈的队伍走得不快。
他们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猎物。
几个骑马的奴仆,牵着猎犬,在队伍前面跑来跑去。
头顶上,两只猎鹰盘旋着,发出尖锐的鸣叫。
过了一阵。
完颜烈的队伍已经完全进入了山坳。
萧云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刀,厉声喝道:“杀!”
喊杀声骤然响起!
一千骑兵从两侧的树林里猛冲而出,像两股洪流,直扑山坳中间的鞑子队伍!
完颜烈身边的那两三百亲兵大惊,立刻勒马聚拢,把完颜烈护在中间。
但萧云的一千骑兵来得太快了。
快得他们根本来不及结阵。
萧家军的骑兵一边冲锋,一边放箭,鞑子的亲兵纷纷落马。
陈桉跟在萧云身后,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骑白马的身影。
完颜烈!
只要抓住他或者杀了他,北镇城就解围了!
就在这时,完颜烈突然勒转马头,朝山坳的另一头冲去。
他要跑!
萧云也看见了。
他猛夹马腹,黑马长嘶一声,速度骤然加快。
“追!”萧云厉声喝道,“别让他跑了!”
一千骑兵紧紧追着那两三百骑,在山坳里追逐厮杀。
鞑子的亲兵拼死抵抗,不断有人回身迎战,用自己的命为完颜烈争取时间。
萧家军的骑兵毫不留情,刀枪齐下,把那些回身的鞑子一个个砍翻在地。
陈桉死死盯着完颜烈的背影。
那匹白马跑得极快,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身影极为鲜艳,眼看就要冲出山坳。
就在这时,赵魁带着一队骑兵从侧面斜插过去,截住了完颜烈的去路。
“完颜烈!”赵魁厉声大喝,“还不下马受降!”
完颜烈猛地勒住马,看着面前这一队骑兵,又回头看了看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突然,他拔出腰间的金刀,一刀砍断了马背上的缰绳,然后猛夹马腹,竟然朝旁边的山坡冲去!
“追!”萧云厉声喝道。
陈桉也催马冲了上去。
山坡太陡,他们的马匹跑不快。
陈桉索性翻身下马,提着长枪,徒步往上追。
萧云也下了马,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死死咬着完颜烈的踪迹。
完颜烈的白马终于撑不住了。
冲到半山腰时,那马突然前蹄一软,整个马身向前栽倒。
完颜烈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停了下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左腿似乎受了伤,根本站不稳。
陈桉和萧云已经追到了他面前。
完颜烈抬起头,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他的脸上满是血污,但那双眼睛里,依然闪着凶狠的光。
“萧家的小崽子。”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倒是敢来。”
萧云看着他,没有说话。
完颜烈又看向陈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你是谁?”
陈桉没有回答。
完颜烈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想不到我完颜烈打了一辈子仗,最后栽在两个小崽子手里。”
萧云终于开口了。
“完颜烈,你降不降?”
完颜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降?”他缓缓摇头,“我完颜烈这辈子只降过长生天,萧家的小崽子,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突然举起手中的金刀,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萧云眼疾手快,一刀击飞了他手中的金刀。
“想死?”萧云冷冷道,“没那么容易,来人绑了!”
几个骑兵冲上来,把完颜烈绑了起来。
“萧家崽子,你现在不把我给杀了,待会你还会后悔的!”
说完,颜烈竟然放肆的笑了起来。
陈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恍惚。
擒贼先擒王。
这个他只在兵书上读到过的计策,今天竟然真的成了。
山下,喊杀声渐渐平息。
完颜烈的亲兵死的死,降的降,已经没有抵抗之力。
萧云站在山坡上,看着山下那些被俘的鞑子,又看了看远处被围的北镇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向陈桉。
“陈桉。”
“末将在。”
萧云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行。”
陈桉愣了愣,然后抱拳道:“都是都统指挥得当。”
萧云摇了摇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少来这套。”他说,“是你小子给我出的主意,也是你小子烧了鞑子的粮草,这一仗你当记首功。”
陈桉没有说话。
萧云转过身,对着山下的骑兵喝道:“把完颜烈押上,去北镇城!”
“是!”
一千骑兵押着完颜烈,朝北镇城方向奔去。
当他们出现在鞑子大营外时,整个鞑子大营都乱了。
“大汗被擒了!”
“大汗被大乾的人抓走了!”
消息像一阵风一样传开,鞑子的士气瞬间崩溃。
有的鞑子想冲上来救人,看见刀抵在完颜烈的脖颈,便又退了回去。
至此!围了数天的北镇城,终于解围了。
城门大开,萧烈带着一队人马从城里冲了出来。
萧云看见他,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叔父!”
萧烈勒住马,低头看着这个侄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起来吧。”
萧云站起身,走到萧烈面前。
萧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铁骑,最后目光落在被五花大绑的完颜烈身上。
“这主意是你干的?”萧烈问。
萧云摇了摇头:“不是我,是他。”
他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陈桉。
萧烈看向陈桉,目光里带着审视。
陈桉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末将陈桉,见过萧将军。”
萧烈让他不必拘礼,“你是怎么擒住完颜烈的?”
陈桉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从烧粮草到埋伏猎场,再到追杀完颜烈。
“好啊。”萧烈大笑,“好一个陈桉!不愧是我的福将!”
“入伍三个月,砍了两位金甲鞑子,数位银甲鞑子!带着一百骑兵去烧鞑子的粮草,又敢出主意擒完颜烈!这样的胆识,这样的谋略,我大乾军中可不多见。”
萧家军们听着萧烈的话,众人看陈桉的目光变得肃然起敬。
陈桉连忙抱拳谦虚,“将军过奖。”
萧烈摇了摇头,然后看向萧云。
“你带他回去,让他见见你父亲。”
萧云愣了愣:“叔父?”
“你父亲不是一直想要有勇有谋、还读过兵书的人,我觉得陈桉正是你父亲需要的人!”
萧云看了看陈桉,又看了看萧烈,点了点头。
陈桉站在一旁,听着这叔侄俩的对话,心里有些复杂。
武安侯。
那是大乾军中的第一人,手握重兵,镇守北疆数十年。
他要见自己?
陈桉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就在众人开心之时,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萧烈、萧云两人看见,眉头一皱,赶忙迎了上去。
陈桉不知道原因,但也跟着走了过去。
马车停下!
下来一位公公。
“萧烈见过刘公公。”萧烈拱手道。
刘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乾从即日起与鞑靼休战,永结友好。”
圣旨宣读完毕,整个北镇城门前一片死寂。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方才还在欢呼胜利的将士们,此刻像是被人同时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陈桉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休战?永结友好?
他下意识地看向被五花大绑的完颜烈。
那个刚才还狼狈不堪的鞑子大汗,此刻正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傻吗?!不过是陪你们玩玩而已。”
刘谨这才注意到完颜烈。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尖细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一路小跑过去,那姿态就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哎呀!大汗!您怎么在这儿呢?”刘谨殷勤地凑上前,伸手就要去解完颜烈身上的绳子,“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敢对大汗无礼?”
完颜烈没有挣扎,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阉人,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刘公公来得正好。”
完颜烈慢悠悠地说,“你再晚来一步,本汗就要被萧家的小崽子给杀了。”
刘谨的脸都白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萧烈和萧云,那双三角眼里满是怨毒:
“萧将军!这是怎么回事?陛下刚跟鞑靼达成和议,你们就抓了人家的可汗?你们是想抗旨吗?”
“噗呲!”
萧烈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朝后倒去。
“将军!”
“叔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