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风无痕

    这一幕,不仅震撼了血屠等人,更让区域内其他那些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修士,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良辰和周若兰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与凝重。这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修为也不算顶级的男女,动起手来,竟是如此的狠辣与高效!尤其是那白衣女子,剑法之冰冷精准,简直如同为杀戮而生!

    “废物!一群废物!”血屠气得七窍生烟,心中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自己这边九人围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折损了近半战力!而且,那金丹初期的张良辰,滑溜得像条泥鳅,自己全力两刀,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那白衣女子的剑,更是快得诡异,冷得骇人!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一炷香时间,已经过去了小半。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黄雀”反应过来,就麻烦了。

    “结‘四象血煞屠灵阵’!先宰了这两个硬的!”血屠厉声吼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

    那三名因周若兰而心神动摇的弟子,闻言一凛,勉强稳住心神,迅速与血屠汇合。四人各占一方,手中兵器同时指向中央,口中念念有词,一股更加浓郁、更加暴戾、仿佛要毁灭一切生机的恐怖血煞之气,从四人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迅速交织、融合,隐隐化作四头狰狞的血色异兽虚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但形态扭曲邪恶),将张良辰和周若兰,牢牢锁定在阵法中央!

    这“四象血煞屠灵阵”,乃是血煞宗一种极强的合击阵法,需至少四名修炼同种血煞功法的弟子,心意相通,方能施展。一旦结成,威力绝非简单的一加一,而是能引动阵法范围内的血煞之力,形成类似于领域的压制,并对被困者的神魂与灵力,进行持续的侵蚀与消磨!乃是血煞宗弟子对付强敌的杀手锏之一!

    阵法成型的瞬间,张良辰和周若兰便感觉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陷入了血色的泥沼之中。行动受到明显的阻碍,体内灵力的运转,也出现了些许滞涩。更有一股阴冷、暴戾、充满了毁灭欲望的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不断试图钻入他们的识海,干扰他们的心神。

    “张师弟,小心!这阵法不简单!”周若兰传音道,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凝重。她能感觉到,这阵法对她的冰魄剑意,也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师姐,你左我右,先破一阵眼!”张良辰的回应,冷静而迅速。景门之力早已展开,疯狂推演着这“四象血煞屠灵阵”的灵力流转节点与薄弱之处。他发现,这阵法虽然强大,但那四名布阵者,修为有高有低(血屠金丹中期,其余三人皆是筑基巅峰),且刚才被周若兰震慑,心神不稳,导致阵法运转,并非完美无缺。尤其在“白虎”位(对应西方,主杀伐,由血屠亲自坐镇)与“朱雀”位(对应南方,主炽烈,由一名气息稍弱的弟子坐镇)之间的灵力连接,存在一丝极其微小的、因力量不均衡而产生的、短暂的“灵力涡旋”!

    这,便是破绽!

    “动手!”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心有灵犀般,动了!

    周若兰身形化作一道冰冷的月光,直扑“青龙”位(东方,主生机,亦是阵法生门所在,但此刻因布阵者被杀两人,此位是由那三名弟子中修为最高者勉强替代,气息虚浮)!她手中黑色古剑,剑身之上冰蓝光芒大盛,一股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极致寒意,凝聚于剑尖,化作一点璀璨的冰星,刺向那“青龙”位的布阵者!她要牵制、甚至击破此位,打乱阵法的整体平衡!

    而张良辰的目标,则是那“灵力涡旋”所在——白虎与朱雀位之间!他没有冲向任何一阵眼,而是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阵法的血色压制中,以杜门身法强行穿梭,手中“无名”剑,终于第一次,在这风云台上,完全出鞘!

    “锵——!!!”

    清越、古老、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邪恶的剑鸣,响彻这片区域!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浩瀚、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而纯粹的剑意,以“无名”剑为中心,轰然爆发!那粘稠的血煞压制,在这股剑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强行排开、削弱了数分!

    “伤门·断流!”

    张良辰低吼,体内暗金色的金丹疯狂旋转,磅礴的八门金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无名”剑中!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将全部的力量、意志,以及对“伤门”破灭真意的领悟,凝聚于剑尖一点,朝着那“灵力涡旋”最核心、最不稳定的一点,悍然刺出!

    这一剑,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缓慢”,仿佛穿越了重重阻力。但剑尖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泛起了涟漪,那粘稠的血煞之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切入的牛油,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道笔直的、干净的通道!

    “不好!”坐镇“白虎”位的血屠,第一个感应到不对!他感觉到,自己与“朱雀”位之间的灵力联系,正在被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到极致的力量,强行切断!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最锋利的剪刀,剪断了他与同伴之间无形的“脐带”!

    他想阻止,想变阵,但周若兰对“青龙”位的猛攻,让他不得不分心维持阵法整体,且张良辰这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量,都妙到毫巅,正好卡在了他旧力转换、新力将生未生的、那不足百分之一息的绝对间隙!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仿佛布帛被最锋利的刀片划开的声响。

    “无名”剑那幽暗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无形的“灵力涡旋”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刹那。

    紧接着——

    “嗡——!!!”

    整个“四象血煞屠灵阵”,剧烈地震颤起来!那四头狰狞的血色异兽虚影,同时发出无声的哀鸣,身影迅速变得模糊、扭曲!阵法范围内那粘稠的血煞压制,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飞速消散!坐镇“朱雀”位的那名筑基巅峰弟子,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踉跄后退,手中维持阵法的印诀瞬间溃散,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阵法,被破了!而且是从最核心的灵力流转节点,被一剑斩断!

    “噗——!”

    几乎在阵法被破的同一时间,周若兰那一点冰星般的剑光,也刺入了“青龙”位替代者的胸膛!极寒的剑气瞬间爆发,将其五脏六腑连同神魂,一同冻结、崩碎!那弟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覆盖着厚厚冰霜的僵硬尸体,向后倒去。

    “四象血煞屠灵阵”,瞬间告破!布阵四人,一死一重伤(朱雀位),主持者血屠和另一名弟子(玄武位)虽未直接受伤,但阵法被强行破去带来的反噬,也让两人气血翻腾,灵力紊乱,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啊——!!!”

    血屠发出疯狂而绝望的怒吼,眼中布满了血丝,状若疯魔!他无法接受,自己精心准备、以为必胜的围攻,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对方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彻底击溃!九人对七人(实际主要战力只有两人),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他知道,自己完了。即便能活着离开这个区域,回到血煞宗,如此惨败,他也将面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被剥夺核心弟子身份,贬为最低贱的血傀材料!

    绝望与疯狂,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一起死吧!血煞燃魂!!!”

    他狂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甚至不惜燃烧自己部分精血与神魂,施展出血煞宗同归于尽的禁忌秘法!他周身血光瞬间暴涨数倍,整个人如同化为了一轮燃烧的血色太阳,气息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金丹中期的极限,达到了接近金丹后期的恐怖程度!但他七窍之中,鲜血狂涌,面容扭曲,显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他不再管什么阵法,什么同门,眼中只剩下张良辰!他要拉着这个毁了他一切的小子,一起下地狱!

    “死——!!!”

    燃烧着血焰的泣血巨刃,带着毁天灭地般的恐怖威势,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完全由燃烧的血煞与暴走的魂力凝聚而成的、扭曲咆哮的血焰魔龙,朝着刚刚收剑、气息因刚才那全力一剑而微微起伏的张良辰,疯狂噬咬而去!这一击,已然超出了他本身的极限,威力之强,足以重创甚至击杀金丹后期修士!而且,攻击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张良辰周围数丈空间,避无可避!

    “张师弟!”周若兰脸色骤变,想要回援,但距离稍远,且刚刚击杀一人,气息未平,已然来不及。

    李小胖等人更是目眦欲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血焰魔龙,扑向张良辰。

    区域内其他观战的修士,也纷纷屏住了呼吸。这一击的威势,让他们都感到了心悸。那青云宗的小子,恐怕要完了。

    然而,面对这绝命一击,张良辰的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惊慌。甚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光芒,并非恐惧,也并非决绝,而是一种……洞悉与计算。

    在血屠燃烧神魂、气息暴涨、施展“血煞燃魂”秘法的瞬间,他的景门之力,便已捕捉到了对方灵力运转轨迹那因强行提升而出现的、更加剧烈和不稳定的波动。同时,他也“看”到了,血屠那疯狂眼神深处,那一丝无法掩饰的、因燃烧神魂而带来的、神魂本源的剧烈震荡与虚弱。

    外强中干,回光返照!这是搏命一击,也是……最强一击,亦是……最弱一击!

    “惊门——慑魂!伤门——破妄!”

    张良辰心中低喝,将刚刚恢复一丝的灵力,全部灌注于惊门之力,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更加凝练、更加锐利的、针对神魂本源的震慑冲击,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地,刺向血屠那因燃烧而剧烈震荡、防御降至最低的识海最深处!

    与此同时,他手中“无名”剑再次抬起,剑身之上,八门星图微微闪烁。他没有选择硬撼那威力恐怖的血焰魔龙,而是将剑尖,遥遥指向了那血焰魔龙能量最核心、也是与血屠神魂联系最紧密的、位于魔龙“逆鳞”位置(对应血屠眉心)的、一个极其微小、因力量狂暴汇聚而自然形成的、能量涡旋的核心点!

    他要以“惊门”震慑,干扰、甚至重创血屠最后的神魂防线,让他对血焰魔龙的控制,出现那一刹那的、致命的迟滞与紊乱。然后,以“伤门”破妄之剑,点破那能量核心,让这恐怖的一击,不攻自破,甚至……反噬其主!

    这是一场豪赌!赌他的景门洞察无误,赌他的惊门之力能穿透对方燃烧神魂的狂暴屏障,赌他的“伤门”一剑,能精准命中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任何一环出错,他都将在那血焰魔龙下,尸骨无存!

    “吼——!!!”

    血焰魔龙发出震天的咆哮,已然扑到张良辰身前,张开了那由狂暴能量构成的、足以将他整个吞噬的巨口!

    就是现在!

    “慑!”

    张良辰眼中厉芒爆闪,惊门之力,轰然爆发!

    “呃啊——!!!”

    正全力催动血焰魔龙、心神完全沉浸其中的血屠,只觉得识海最深处,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入、搅动!那是一种直达灵魂本源、无法形容的剧痛与眩晕!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七窍中喷出的鲜血更多,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剧烈颤抖,对血焰魔龙的控制,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极其短暂、却足以致命的紊乱与中断!

    那威势滔天的血焰魔龙,动作猛地一滞,表面的血焰疯狂明灭,形态都出现了瞬间的模糊与扭曲!

    “破!”

    张良辰等的就是这一刻!手中“无名”剑,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暗的细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血焰魔龙“逆鳞”处、那因控制紊乱而暴露无遗的、能量涡旋的核心!

    “噗——!”

    一声轻响,如同针刺破了水泡。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那狰狞咆哮、威势滔天的血焰魔龙,骤然僵在了半空。它那由血焰构成的躯体,从被“无名”剑刺中的核心点开始,迅速变得黯淡、透明,内部狂暴的能量,失去了控制与约束,开始疯狂地、无序地向内坍缩、湮灭!

    “不……不可能……”血屠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那迅速消散的魔龙,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茫然,与……一丝终于清醒过来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想收回力量,想逃跑,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

    失去了控制、内部能量疯狂冲突湮灭的血焰魔龙,在张良辰身前不足三尺之处,轰然自爆!但那爆炸的绝大部分威力,并未向外扩散,而是因为能量结构的核心被破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向内逆冲的毁灭性能量乱流,如同一个微型的黑洞,瞬间将距离最近、且与魔龙心神相连、毫无防备的血屠本人,完全吞噬了进去!

    “啊——!!!”

    血屠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到极点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悔恨的惨叫,整个身体,便被那逆冲的血焰与混乱能量,彻底淹没、撕碎、汽化,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血焰魔龙的余波,化作一圈暗红色的、带着浓郁血腥气的冲击环,向四周扩散,但威力已然大减,被张良辰提前一步以休门之力护体,加上“无名”剑的淡淡道韵笼罩,轻易挡下。

    烟尘与血光,缓缓散去。

    区域中央,张良辰持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脸色略显苍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度与心神高度集中的表现。但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同经过狂风暴雨洗礼后,依旧巍然不动的青松。

    在他身前,是血屠彻底消失后留下的一小片焦黑空地,以及那柄失去主人、光华黯淡、斜插在地面的泣血巨刃。

    在他身后不远处,是那三名幸存但已重伤或失去战力的血煞宗弟子,此刻如同见了鬼般,惊恐万分地看着他,身体抖如筛糠,别说战斗,连逃跑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周若兰收剑而立,冰蓝色的眸子看着张良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震撼,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刚才那一瞬间的交锋,看似短暂,但其中蕴含的凶险、算计、以及对时机、力量、乃至对手心理的精准把握,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个师弟的成长速度与战斗智慧,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她的认知。

    李小胖、赵锋等人,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他们知道张良辰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那可是金丹中期的血煞宗精锐,还燃烧了神魂,施展了同归于尽的禁术!竟然……就这样被反杀了?而且是这种近乎“戏耍”般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震撼性的反杀!

    区域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观战的修士,无论是之前幸灾乐祸的,还是冷眼旁观的,此刻,看向张良辰的目光,都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猎物”或“弱者”的眼神,而是充满了忌惮、凝重,甚至……恐惧。

    这家伙,绝对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他手中的那柄幽暗古剑,也绝非寻常法器!还有那白衣女子……这对组合,太危险了!

    原本一些还抱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心思、打算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再出手的修士,此刻纷纷掐灭了这个念头。开玩笑,没看到血煞宗那帮狠人,在占据绝对人数优势的情况下,都被砍瓜切菜般解决了吗?现在上去,不是找死是什么?

    一炷香的时间,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当那代表着时限的、悬于区域上方的、一炷虚幻的香,燃烧到最后一点,骤然熄灭时——

    “嗡——!”

    整个独立区域,金光一闪。

    那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区域内的景象,重新与主平台其他部分连接在一起。

    威严宏大的声音,再次响彻每一个参赛者的识海:

    “区域争夺战,结束!区域内剩余人数:十一人。”

    “根据规则,区域内最后停留的前十人,晋级下一轮。第十一名及之后者,淘汰。”

    “现在,开始判定……”

    张良辰、周若兰、李小胖、赵锋、郑玄、李岳、孙乾,七人,自然在列。

    那三名重伤未死的血煞宗弟子,虽然还活着,但早已失去战斗力,瘫倒在地,气息奄奄,显然不在晋级之列。

    而在区域边缘,除了他们,还站着另外四名修士。这四人,显然是在刚才的混战与张良辰他们与血煞宗的战斗中,一直隐藏在暗处,或者凭借身法躲过了大部分攻击,侥幸存活下来的。他们看向张良辰等人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后怕。

    “区域内剩余十一人,需淘汰一人。”那宏大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请第十一名的参赛者,自行捏碎令牌退出。否则,三息后,将由风云台阵法,强制驱逐,并施以惩戒。”

    第十一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四名侥幸存活的修士,以及……瘫倒在地的三名血煞宗弟子。

    那四名修士脸色一变,互相警惕地对视着,又看向张良辰他们,显然谁也不愿意当这第十一名。

    张良辰眉头微皱。他并不想节外生枝,但按规则,必须淘汰一人。他看向那四名修士,又看向那三名血煞宗弟子。

    就在他准备开口,建议那三名已无威胁的血煞宗弟子主动退出时——

    异变,再生!

    “咻——!”

    一道锐利无比的、青蒙蒙的、仿佛能切割一切的风刃,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主平台的另一个方向,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如同瞬移般,出现在这片区域上空,然后,精准无比地、如同长了眼睛般,朝着那瘫倒在地、气息奄奄的三名血煞宗弟子中的一人,疾射而下!

    “噗嗤!”

    一声轻响。那名血煞宗弟子,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脑袋便被那道凌厉无匹的风刃,瞬间斩下!头颅滚落,无头尸体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秒杀!

    紧接着,又是“咻”“咻”两声破空轻响!另外两名血煞宗弟子,也在瞬间,被同样的、跨越遥远距离袭来的风刃,斩下了头颅!

    三道风刃,来自同一个方向,跨越漫长距离,精准秒杀三人,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当那三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鲜血喷涌而出时,区域内,才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良辰、周若兰等人,猛地转头,看向那风刃袭来的方向!

    只见在远处,主平台的另一片区域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负手而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朴素得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书生。他身上,没有丝毫迫人的气势散发,仿佛与这片喧嚣的天地格格不入。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青衣人,刚刚,却以三道跨越数百丈、精准无比的风刃,轻描淡写地,收割了三名血煞宗弟子(虽然是重伤)的性命!

    更让人心悸的是,张良辰的景门之力,在风刃出现之前,竟然没有捕捉到任何征兆!直到风刃临体,他才骤然感知到那凌厉无匹的、凝练到极致的风灵力波动!

    此人,对风之力的掌控,已然达到了出神入化、融于天地的可怕境界!其修为,深不可测!绝对在金丹后期以上,甚至……可能是金丹巅峰!

    “是……是他?!”柳如烟不知何时,已从看台区域赶来(她作为天璇宗弟子,有特殊权限可以在一定范围内移动),站在张良辰他们附近,此刻看到那青衣人,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甚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柳师姐,你认识他?”张良辰沉声问道,心中警兆狂鸣。此人给他的感觉,比之前的血屠,甚至比在青山镇遭遇的炎烈(火部巡使),都要危险得多!那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仿佛随时能爆发出毁天灭地力量的、如同深渊般的危险。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惊骇依旧未褪,她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道:

    “神风宗,风无痕**。”

    神风宗!六部之一,以风属性功法冠绝洞真天的强大势力!

    风无痕!神风宗当代年轻一辈中,最神秘、也最强大的第一人!据说其天生“先天风灵道体”,对风之大道的亲和与领悟,堪称妖孽。早在十年前,便已踏足金丹后期,之后一直闭关潜修,极少在外界露面。有传闻,他早已具备冲击元婴的实力,只是为了夯实道基,才一直压制。其真实战力,深不可测,被公认为本届天骄榜魁首的最有力争夺者之一!

    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出手帮他们解决了“第十一人”的麻烦?

    不,不是帮。张良辰瞬间就明白了。风无痕出手,绝非善意。他只是用一种最直接、最霸道、也最不留痕迹的方式,抹除了可能因“淘汰一人”规则而产生的小麻烦,同时,也是在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张良辰他们,展示他那恐怖的实力与……掌控力。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果然,在随手抹杀了三名血煞宗弟子后,风无痕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数百丈的空间,遥遥地,落在了张良辰身上。

    那目光,平静,淡然,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但就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张良辰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隔着无尽虚空,淡淡地瞥了一眼。

    风无痕看着张良辰,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青色的布袍在风中微微飘动,身影几个闪烁,便如同融入了风中一般,消失在了远处的人群与建筑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他离开,这片区域那凝滞般的压抑气氛,才缓缓散去。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风无痕……”张良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神无比凝重。

    此人,绝对是他参加天骄榜以来,遇到的最强、也最神秘的对手。

    而风云台上,那威严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打破了寂静:

    “区域内剩余人数:十人。符合晋级条件。”

    “恭喜诸位,晋级天骄榜下一轮——天骄幻境!”

    “三日之后,幻境开启。请诸位,好生准备。”

    话音落下,张良辰等人身上的令牌,同时亮起光芒,将他们传送出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区域,送回了风云台外围的休息区。

    天骄榜的征程,刚刚开始。而风无痕那惊鸿一瞥般的出现,仿佛在张良辰心中,投下了一片巨大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真正的强者,已然开始展露獠牙。

    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加难走。三日光阴,在风云台这片被无形结界笼罩、隔绝了外界正常天象变幻的特殊区域里,仿佛被刻意拉长、揉碎了,又以一种更加缓慢、粘稠的速度流淌着。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只有主平台上那高悬的、如同巨大沙漏般缓缓流淌着淡金色光砂的、名为“时晷”的法器,在沉默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对于成功从“区域争夺战”中杀出的、包括张良辰七人在内的、共计三百名晋级者而言,这三天,是宝贵的喘息之机,亦是最后的准备时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期待、以及若有若无血腥味的焦灼气息。几乎所有晋级者,都选择了闭关调息,或是三两相聚,低声交流着情报,交换着关于“天骄幻境”的零星传说与猜测。

    风云台为他们提供了专门的、划分了区域的临时休憩之所——一片位于主平台西侧、被淡淡云雾笼罩的、由无数独立静室与小型院落构成的建筑群。静室与院落之间,有简单的禁制隔开,既能保证隐私,也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这里的灵气,比主平台其他地方更加浓郁、精纯,显然是经过了特殊阵法汇聚与提纯,专为参赛者恢复所用。

    张良辰七人,分到了相邻的三间静室。他们选择了一间稍大的、带院落的静室,作为临时的落脚点。院落不大,只有丈许见方,地面铺着温润的白玉,中央有一汪灵泉,汩汩地冒着蕴含着精纯灵气的泉水。四周有简单的聚灵、静心、防护阵法运转,将外界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此刻,院落中,气氛却有些压抑。

    李小胖、赵锋、郑玄、李岳、孙乾五人,盘膝坐在灵泉周围,各自闭目调息,但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后怕。昨日那场惨烈的区域争夺战,虽然他们最终在张良辰和周若兰的拼死保护下,侥幸存活并晋级,但每个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李小胖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已用丹药稳住,但依旧隐隐作痛;赵锋强行催动重剑,与一名血煞宗弟子硬撼,伤了经脉,气息不稳;郑玄、李岳、孙乾三人,也各有伤势,尤其是李岳,断臂处虽已愈合,但似乎因那场血煞之气的侵蚀,又有些隐痛复发。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心神,在经历了那样一场你死我活的残酷厮杀,亲眼见证了同门(虽然是临时的、甚至算不上友好的同门)惨死,以及最后风无痕那惊世骇俗、却又充满未知与压迫感的出手后,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恐惧、庆幸、不甘、以及对接下来更加凶险的“天骄幻境”的迷茫,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周若兰独自一人,坐在院落一角的一块青石上,背对着众人。月白色的剑袍,在灵泉蒸腾的淡淡雾气中,显得愈发清冷。她也在调息,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并未完全闭合,而是微微睁开一道缝隙,静静地望着灵泉中不断升起、又破碎的气泡,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昨日一战,她的消耗同样巨大,尤其是最后击杀“青龙”位弟子、逼退数人,看似轻松,实则对心神的损耗不小。但她的气息,已然重新恢复了那种冰封般的稳定与内敛,仿佛昨日的血战,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磨砺。

    张良辰则独自盘坐在静室门口的门槛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框,仰头望着那片被结界笼罩、呈现出混沌灰白色、没有日月星辰的、永恒不变的“天空”。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许多,但眉宇间,依旧凝聚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重与思索。

    他没有调息。体内的八门金丹,在经历了昨日高强度的爆发与“伤门”真意的运用后,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在休门之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圆润,缓缓旋转间,吞吐着周围精纯的灵气,自行补充着损耗。他的伤势,大多只是皮肉之伤,在生门之力的运转下,已好了七七八八。

    让他心思沉重的,是昨日的战局,是那惊鸿一瞥的风无痕,更是……柳如烟带来的那个消息。

    “柳师姐的师父,天璇宗阵法宗师,要见我?而且是……值符殿相关?”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值符殿,养父的传承之地,他此行最终的目标,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与他产生如此直接的交集?而且,是通过柳如烟,这个他在玄门天结识、一路同行、却又始终感觉隔着一层什么的师姐?

    他并非不信任柳如烟。在青云秘境,在青山镇,在逃往风云台的路上,柳如烟都曾给予他们帮助。但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由不得他不谨慎。天璇宗,洞真天的阵法大宗,与青云宗并无多少旧谊,其宗师级人物,为何会突然对一个下界来的、名不见经传的青云宗弟子感兴趣?而且,偏偏是在这天骄榜举行的敏感时期?

    是养父或母亲当年留下的后手?是柳如烟私下恳求其师的结果?还是……另有所图?

    更重要的是,柳如烟转述的那句“考验”——“今日的擂台赛,不要赢得太轻松。要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已经用尽了全力,甚至受了重伤。”

    示敌以弱。

    这个策略本身,张良辰并不反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昨日在区域争夺战中展现出的战力与智慧,已经足够引人注目,甚至引来了风无痕那种级别的存在“关注”。接下来若再表现得太过强势,恐怕真会如柳如烟所言,引来擂台之外的、更加难以防范的杀机。适当的藏拙,麻痹对手,争取在关键时刻爆发,是明智之举。

    但……这话是从天璇宗宗师、一个素未谋面的高阶修士口中传出,再由柳如烟转达,其背后的意味,就值得玩味了。是单纯的提点与保护?还是……某种试探?试探他的心性、智慧,乃至……他是否“听话”?

    张良辰不喜欢这种被无形之手摆布的感觉。但他也清楚,在这强者为尊、危机四伏的洞真天,在天骄榜这个汇聚了无数目光与阴谋的漩涡中心,他这点实力,还远不足以跳出棋盘,成为真正的棋手。有时候,适当的“配合”与“伪装”,是生存下去的必须。

    章末悬念:

    绝境反杀,震慑群雄!张良辰展现惊人战力与智慧,逆斩血屠,惊退宵小,强势晋级。然而,神风宗第一天骄风无痕的意外现身与出手,却如同冰山一角,揭示了本届天骄榜水之深、强者之恐怖。那跨越数百丈、精准绝杀的风刃,那平静却令人窒息的注视,无不宣告着真正的角逐,才刚刚拉开序幕。三日后的“天骄幻境”,张良辰将面对怎样未知的考验?风无痕的突然“关注”,是福是祸?而火部、血煞宗等强敌,又会在幻境中,布下怎样的杀局?晋级之路,步步惊心。

    (第五十二章 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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