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凌彻彻看出来雷羽似乎有心事,便问他,究竟在想什么?雷羽支支吾吾地,避重就轻随随便便含糊了几句,就将话题扯到别处去了。
此时,万氏兄妹也已经干完了活走进屋里。
也可能是为了掩饰尴尬,雷羽见万子良和万子雨进屋来,便急忙说道:“既然大家都在,那就……那就继续研究吧!”
凌彻彻也不想令雷羽陷入尴尬的境界,便附和着说道:“是啊。咱们继续研究。”说罢,她从项上取下那枚时空机器。
于是,在灯烛的映照之下,凌彻彻和万氏兄妹开始了他们的研究。而雷羽则是单手支撑着下巴,眨巴着星星一般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万子良,一会儿又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凌彻彻。
凌彻彻把她对于《易经》的理解讲了出来,万子良和她一道讨论。他们时而有理有据地讲述自己的观点;时而又争得面红耳赤。
万子雨看着兄长和凌彻彻讨论,她并没有感到慌张,而是觉得有趣。雷羽望着万子良和凌彻彻,听着他二人探讨《易经》,虽然大多数都是他听不懂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雷羽忽然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嫌弃凌彻彻的容貌,而是感到自己配不上凌彻彻的学识。
他们一直探讨到亥时二刻,万子雨耸了耸肩膀,娇声说道:“都那么晚了,先睡吧。我可撑不住了!”
翌日辰时,大家起来洗漱。用过朝食之後,万子雨凑到正在刷碗的凌彻彻,把音量压低:“凌姐姐,你想不想换个身份?”
凌彻彻笑道:“说什么呢?我就是我,怎么可能换个身份?”
万子雨狡黠一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唤你为‘凌姐姐’了。我想对你改个称谓。”
凌彻彻“呵呵”一笑:“傻丫头,你该不会是觉得,我来自现代,就是你们所谓的‘後世’,觉得唤我‘姐姐’你吃亏了?”
凌彻彻的眼神里面透出一股谐谑。万子雨没有直接答复她,而是冲着凌彻彻做了一个鬼脸。
不知道是万子雨对万子良说了什么,万子良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凌彻彻;雷羽也不知道是自卑还是自负,他也总是刻意地躲着凌彻彻。
起先,凌彻彻还以为是大家每日既要开店做生意又要研究时空机器是累坏了,但是後来,她越来越感到那两个男人是故意地躲避。时常在无人之处,凌彻彻也暗自思忖:“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我说了什么或者是做过什么得罪他们的事情了?”想了许多,凌彻彻都理不出个头绪来。
从此後,四个人之间。万子良和雷羽也是越发地秦越肥瘠,甚至很少交谈。
转眼这样过去了两个月。
这一日,恰逢清明,大唐人大多都去扫墓祭祖、踏青。当然,他们四个人也将店门关闭,去爬翠华山。
天上挂着朵朵白云,时而也会落下点点零星的雨滴,可并不能影响大家踏青的愉悦。万子雨拉着凌彻彻跑跑跳跳地,她们采了好多鲜花。凌彻彻还折了一枝柳条,把那些鲜花扎成花环。她笑吟吟地把那花环挂在万子雨的脖子上,对万子雨说道:“我们子雨戴上这花环,配上这身青衣,衬得妹妹比往日更觉动人了。”听了凌彻彻的夸赞,万子雨也随手拿出一枝粉嘟嘟的杏花簪戴在凌彻彻的鬓边,拍着手笑道:“好美啊,好美啊。”然後又将音量抬高,对不远处的万子良和雷羽问道:“二位兄长,你们快看,凌姐姐簪上这杏花,像什么?”
原本他二人只是在百无聊赖地欣赏着山中的春色,见万子雨如此一问,都不自觉地把头转了过来,又不约而同地颤栗了一下。
万子良觉得,凌彻彻的某一方面有萧元竹的影子,不由得令他吃了一惊;雷羽则是感到凌彻彻虽然比不上自己妻子艳丽,但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质,不觉看呆了。
就这样,四个人在青山绿水之间笑逐颜开,一刹那,两个月的僵持都化解了。
晚上,于闭市之前,他们回到了店里。由于白天玩累了,这夜他们没有继续研究,而是早早地洗漱睡下了。
一直以来,都是万子良同雷羽一个屋子,万子雨和凌彻彻一个房间。
夜晚,雷羽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予善兄,予善兄。”
万子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声音“嗯?”
雷羽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没睡吗?”
万子良开口道:“没有。睡不着。”
雷羽悄声问道:“是在想心事?”
“嗯!”
“在想家?”雷羽继续问道。
万子良彻底没有的睡意:“想家,想故去的父母,还想……”他稍稍停顿了片刻,说道:“还想元竹。”
雷羽好奇地问道:“元竹是谁?”
万子良见雷羽如此问,便决定不再隐瞒。于是就说道:“元竹本姓萧,她父亲乃是我大宋的探花郎。元竹是我的未婚妻,她本是我姑妈的女儿,我们青梅竹马,自幼便亲上加亲定下了终身……”
就这样,万子良把他和萧元竹的故事一股脑儿地都讲给了雷羽,最後当他说道,被迫南迁,在途中,姑父姑母是如何被金兵所杀,元竹又是怎样遭金人所辱,最後投井自尽。万子良早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雷羽耐心地听完万子良的故事,对他表达了深深地同情。可当他想到万子良说,萧元竹是自己亲表妹,又赶紧劝道:“这……她是你表妹啊。”
万子良用手拭去泪珠,答道:“对啊。我们是姑表亲。”
雷羽解释道:“在我们那里,近亲结婚属于犯法。因为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孩子都是傻子。”
万子良忙拿出一副知识渊博的腔调,对雷羽说道:“这个我知道,《曲礼》就说过‘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可我和元竹是姑表结亲,又不是血亲。”
雷羽道:“她的母亲和你的父亲是兄妹,这就说明,你和她之间也是有血缘的。我们的身上,除了流淌着父亲的血,同样,也淌着母亲的血。你幸亏是宋朝人,要是在我们那里,你和元竹若是去领结婚证,那是绝对办不下来的。”
万子良听了雷羽的解释,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他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叹道:“如今,她人都已经不在了,还说那些个,有用吗?”
雷羽被万子良的这一袭话定住了。是啊,人都死了,还存在婚约吗?什么近亲不能结婚,什么“男女同姓,其生不蕃”。这还重要吗?人的确离不开回忆,可也不能总活在回忆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