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明天可以顺利结束这场闹剧。”
向风刷到秦豫柔这条社交动态时,猜到了意指离婚官司。
打开电脑,连夜查询,终于根据秦豫柔的家庭地址查到了对应的法庭位置。
“我要坐在旁观席给她打气。”
他天真的想。
然而,当推门进入的瞬间,他才意识到——
生活和电视剧不一样。
一间小法庭。
审判长、书记员、原告席、被告席。
四个区域之外再无多余地方。
向风环视了下四周,秦豫柔坐在被告席,旁边有她的代理律师。
代理律师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向风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了那里。
——
审判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秦豫柔。
“秦女士,这位是?”
秦豫柔张了张嘴。
贺渊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审判长,这位就是监控中提到的凌向风先生。我们申请作为证人询问。”
书记员:“姓名。”
“我是凌向风。”
贺渊的律师笑了:“凌先生,请问你和秦豫柔女士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她。”
审判长和书记员眼神对视。
秦豫柔愣住了。
律师继续问:“喜欢?什么程度的喜欢?”
“追求她。”向风说,“我在追她。”
“那红螺寺的照片,你怎么解释?”
“我去求姻缘。”向风说,“没想到会遇到她。”
“那拉手呢?”
“我是去接过她递给我的车钥匙啊!”
律师笑了:“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她的司机?”
向风沉默了一下。
“不是。”他说,“我是学土木结构的研究生,毕业来BJ找工作。她收留过我,我感激她,也喜欢她。”
秦豫柔闭上眼睛。
贺渊律师转向审判长:“审判长,对方当事人当庭承认与本案相关人士存在感情纠葛,这与贺渊先生诉状中所述情况吻合。”
孙律师站起来:“反对!对方律师在引导证人。”
同时,孙律师出示了贺渊将家里东西强行搬空的证据。
审判长正要开口,向风忽然说:
“那些照片,是杜全忠拍的吧?”
贺渊律师:“杜全忠也在照片里面。”
向风看着审判长:“红螺寺那天,杜全忠也在。饭局那天,他也在。照片角度选得这么好,不是他拍的,就是他让别人拍的。”
他顿了顿。
“他追秦总,被拒绝了。有些人,得不到就毁掉。”
贺渊的律师脸色变了。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证人,请注意你的言辞,不要妄加揣测。”
向风抿着唇,不再说话。
但他已经说了。
审判长看了看双方。
“因证据尚不充分,本案延期审理。双方可补充证据后重新提交。”
——
走出法庭。
“秦豫柔。”
她停住。
“对不起。”他说,“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她回头。
“是的,你来之前,我咬死了你只是我的司机。”
“我想保护你。”他说,“我以为……我站在这里,能给你撑腰。”
她看着他。
“你撑什么腰?”
他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回去吧。”
“秦豫柔。”
她没回头。
他看着她走进刺目而干冷的天气里。
——
法庭之后,秦豫柔再也没有见过向风。
她想给他发消息,问问他在房山过得怎么样。打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说什么呢?
那天在法庭上,他站在那里,像一道光。
可她连看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
十月底,教育部的文件下来了。
“严禁资本涉足义务教育阶段学科培训。”
一夜之间,整个行业天翻地覆。
秦豫柔坐在会议室里,看着投影上的数字,一言不发。
三个大股东的电话打了整整一上午,意思都一样:撤资。
迩来教育的资金链,断了。
——
刘董把她叫进办公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秦豫柔就知道,今天要说的话,不能在第三个人面前听。
“小秦啊,”刘董靠在椅背上,语气像聊家常,“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她说。
“五年,不短了。”刘董笑了笑,“我待你怎么样?”
她没说话。
刘董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迩来这边,没救了。政策下来,谁也拦不住。”他顿了顿,“但我手里还有别的盘子。湖北那边,我准备新开一家公司,缺个信得过的人。”
秦豫柔看着他。
“你跟我过去。”刘董的手搭在她肩上,“BJ这边的东西,该放就放。以后跟着我,不会亏待你。”
她听懂了。
不是去当CEO。
是去当情人。
顺便,帮他收拾烂摊子。
秦豫柔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刘董,我很感激您这些年的栽培。”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这条路,我走不了。”
刘董的笑容淡了。
“你考虑清楚。”
“考虑清楚了。”
刘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行。”他坐回椅子上,“那第二条路——公司卖掉,我找好了买家。”
她愣了一下。
“卖掉?”
“对。”刘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但对赌协议。买家要求未来三年营收增长30%,达不到,你个人承担差额。”
她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翻。
数字触目惊心。
“现在这个行情,30%不可能。”她说。
“我知道。”刘董说,“所以还有个办法——你把你的房子抵押了,先垫进去。等对赌完成,公司卖掉,拿到钱再把房子赎回来。”
秦豫柔看着那行字。
那套房子,是她最后的东西了。
“风险不小。”她说。
“生意嘛,哪有没有风险的。”刘董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你自己考虑。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小秦,第一条路,其实是最轻松的路。”
门关上了。
秦豫柔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
周末,房山有个教育论坛。
秦豫柔去了。
不是指望能有什么收获,只是想出来透口气。
论坛上,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个话题:转型。
有人做素质教育,有人做职业教育,有人做出国留学。
她坐在台下,听着那些熟悉的名字说着熟悉的话,忽然觉得很累。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开着车,漫无目的地走。
然后想起,向风就住在房山。
那个十五平米的小开间。
她给他发过消息吗?没有。
他给她发过消息吗?也没有。
从法庭出来那天,他就再也没出现过。
她打开手机,找到那个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天在房山,她说“走了”,他回“秦姐姐”。
她打了几个字:最近怎么样?
又删掉。
鬼使神差地,她把车拐进了那条路。
——
公寓楼还是那么破旧。
她走到那扇门前,敲门。
没人应。
再敲。
还是没人。
她到楼下前台询问。
“走了”前台说,“退了,两周前退的。”
秦豫柔愣了一下。
“他有说去哪儿吗?”
“没有。”前台想了想,“不过他把这个给我了,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交给人家。”
那只毛茸茸的狐狸挂件。
黑豆眼睛,蓬松尾巴。
秦豫柔接过来,攥在手里。
同时被递过来的还有一张字条——
“我走了。
别找我。”
——
秦豫柔走出那栋楼。
BJ的十一月,已经很冷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手里那只狐狸。
这狐狸,曾经晃晃悠悠的挂在自己的包上。
后来到了他的包上,再继续乐哉乐哉的摇晃着。
直到现在,静静躺在她手里。
她抬头,看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户。
他最后一次叫她的称呼是“秦姐姐”。
然后,他走了。
——
车上,她把狐狸挂件挂到了后视镜上。
和另一只并排。
两只狐狸,晃来晃去。
她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手机响了。
孙律师。
“秦姐,贺渊那边撤诉了。维持原房产分割方案,你拿700万。”
“好,签字。”
“还有,刘董托我问问您对赌协议考虑的怎么样了,他说过了这个村就再没这个店。”
她看着前方的路。
BJ的夜,车灯连成一条河。
“刘董给我的路,我一条都不会要的。”
“我已经决定了,要与迩来共进退!”
“资金、市场,我自己想办法!”
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眼后视镜。
两只狐狸,一左一右,晃晃悠悠。
像在看着她。
又像在问她:你一个人,撑得住吗?
她没回答。
只是踩下油门,驶入更深的夜色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